《滑落指尖的笔》禾夕

8、温暖如家 世界上在温

　　第八章、温暖如家
　　舞会的事情告一段落，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齐柯还会时不时一脸感慨地说：“唉，公主又变回了灰姑娘。”
　　禾夕白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至于她和楚青野之间，也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可是禾夕明显能感觉出来，周围同事都私底下里指指点点。
　　禾夕淡然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有些事情，解释是没有用的，但是为什么该解释的却不解释呢？
　　心里有一阵刺痛，禾夕苦苦一笑，关了小说。

　　雨航有一个规定，那就是职员可以享受双休，但是必须在星期一之前把下个周的计划安排好，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会在星期六的上午到报社一趟，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以免星期一手忙脚乱。
　　齐柯想想，可能是从前大家都被老鹰整怕了吧，以至于都习以为常了。
　　而楚青野也并没有取消这个规定的意思，所以齐柯还是一脸不平和抱怨。
　　禾夕瞪了他一眼，“别一脸别人欠你钱的样子，你下星期的计划做好了吗？还有昨天那个稿子，你和作者联系了吗？”
　　“喂喂喂，我说禾姐，你怎么原来越啰嗦了。”齐柯一脸不情愿地从桌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口气特别像一个人啊？”
　　“哪个？”禾夕一脸没好气地应着。
　　“主编助理……”齐柯拖腔拉调地一脸奸笑，还装着Linda的神态，看的禾夕脊梁直冒冷汗。
　　“你找打！”禾夕一字一句，随手拾起一本杂志扔了过去。
　　齐柯呵呵笑着挡开，还一脸大义凌然地样子，“禾姐，我可是为你好，我觉得你现在很危险，处于爪牙的抓捕范围中。不如我教你一手少林擒拿手怎么样？”说着还比划地活灵活现。
　　“我怎么觉得这一招更合用来抓我的。”
　　“额……”齐柯一愣，“是吭，那换一个，凌波微步怎么样，这个适合逃跑，要不在回身来个葵花点穴手。”说着嘴里还嗖嗖的念着，举起两根手指左点右点。
　　“我看你还是找个深山老林自己慢慢修炼的。”禾夕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忽而又笑着抬起头一脸嘲弄地望着齐柯，“不过，你确实够二的。”
　　“我哪二呢？”齐柯一脸狐疑。
　　禾夕一脸鄙夷地举起两根手指，推到齐柯面前。
　　齐柯立马会意，把手松开，啐了句；“真是不识好歹。不听老……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禾夕哑然失笑，电话突然响起，传来夏安琪火急火燎地声音：“我先临时开个会，你在你们楼下等我一会。”
　　禾夕笑着应道，谁知夏安琪临挂电话还不忘缀上一句：“让那个没品男躲远点，要我撞上要他好看，对了，还有，高富帅还在吗？”
　　禾夕无语，望了一眼正在隔壁一脸天真的齐柯，又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楚青野。
　　唉，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的。
　　“好啦挂了，我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待会楼下等你。”
　　不等夏安琪回话，禾夕就一脸无语地挂了电话。
　　拎起包，顺势抱起桌上的一摞书，禾夕对着齐柯撂下句“记得给人回话啊！”就向楼下跑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吧嗦。”齐柯朝着她的背影嘟了嘟嘴。

　　走出报社，阳光有些刺眼，禾夕抬手遮遮眼，微微有些眼花。
　　禾夕睁睁眼，朝着一旁的超市走去。才走了几步，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她勉强靠在路边的围墙上，挣扎着起来，抬头望了望眼前，红色的十字标记刺痛了她的眼。
　　禾夕微微一愣，皱起眉头。

　　路边的石凳上，禾夕一脸沉默地坐着，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走近。
　　“你怎么坐这啊，也不嫌晒。”夏安琪在禾夕身旁坐下，把手里的一杯饮料递给禾夕。
　　禾夕愣愣地接过，淡淡一笑。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还有，你买的东西呢？”
　　禾夕猛然惊醒，惨然一笑，“我出来的有点晚，我们现在去买吧。”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像掉了魂似的。”夏安琪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吧，走吧。”禾夕笑笑，拉起安琪肩膀向着一旁的超市走去。
　　两人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大堆，都是一些孩子们爱吃的零食和饮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俩是宅女出来狂购呢。
　　两人从超市出来，满意地哈哈大笑，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下了车，穿过一条小街，禾夕和夏安琪来到了一所名叫齐天的孤儿院门口。
　　禾夕感慨地笑笑，“好久没有回来了。”
　　“是啊，你不知道这一年来我有多累，每次来，孩子们都会问禾夕姐姐去哪了，我都快顶不住了。”夏安琪埋怨了她一句，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福。
　　“知道知道，你辛苦了，以后换我当班了。”禾夕揽过夏安琪的肩膀，一脸感激地笑笑。
　　“那你不走了是吗？”夏安琪得意地挑挑眉。
　　“那……再说啦。”禾夕哈哈笑几声，就拉着夏安琪进了孤儿院。
　　这里是禾夕和夏安琪的秘密基地，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们每到周末都会坐车到这里来，给孩子们买好吃的，讲故事，还领着孩子们做游戏。
　　对于这里，她们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夏安琪是因为天生具有当老师的基因，特别喜欢孩子，而对于禾夕，意义就更加非凡了。
　　两人刚一进去，立刻被孩子们包围起来，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这问那，最多的是问禾夕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来。夏安琪在一旁故作吃醋地埋怨道：“你们这帮小家伙，一见了禾夕姐姐就把我忘了吗？”
　　“没有没有，安琪姐姐，我们也很想你啊。”一个小男生天真地拉起夏安琪的手，撒娇地甩了甩。
　　“你个鬼灵精，越来越会撒娇了。”夏安琪点了点那个小男孩的脑袋，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慈祥地对着她俩笑笑。
　　“禾夕和安琪来了，怎么不进屋。”
　　“齐阿姨！”夏安琪和禾夕相视一笑，走了过去。
　　夏安琪接过禾夕手里的袋子，对周围的孩子扬扬手里的零食，“走吧小馋猫们，看安琪姐姐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孩子们一齐大叫，都争着踮起脚尖去抢夏安琪手里的袋子。
　　安琪诡秘地笑笑，“不要抢，想吃好吃的跟我来。”
　　回过身对着禾夕和齐阿姨会心地笑笑，就领着孩子们进了屋。
　　禾夕靠过来，轻轻抱住面前这个慈祥的女人，“齐妈妈，我好想你。”
　　泪水无声地滑落，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深情，也只有这两个人自己能体会吧。
　　齐阿姨微笑着拍拍禾夕的肩膀，“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子的石台上，禾夕和齐阿姨并肩坐着，禾夕撒娇地倚着齐阿姨的肩膀，齐阿姨则是一脸慈祥地抚摸着禾夕的长发。
　　“这一年，受了不少苦吧？”
　　“没有。”禾夕笑笑，“您是听安琪说的吧，她就会危言耸听。”
　　“那这一次回来还走吗？”
　　“不知道，不过希望不走了，就这样赖着您。”
　　禾夕坐起来，“齐妈妈，家里这一年好吗？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吗？”
　　“没有，挺好的。”齐阿姨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家里，在外面好好工作，你有出息了，我就放心了。”
　　禾夕感激地笑笑，不远处，夏安琪领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做游戏。
　　孩子们追着夏安琪满院子跑，夏安琪满头大汗，却是一脸的幸福。
　　好并不容易脱身，又被另一群围住，安琪无奈地向着禾夕招招手，
　　“拜托，你还坐得住啊，我都会闪了腰了。”
　　“就来了！”禾夕兴奋地站起来，对着齐阿姨微微一笑，“齐妈妈，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齐阿姨笑着摆摆手。
　　禾夕微微一笑，向着夏安琪的方向跑去。

　　和孩子们玩累了，禾夕从包里拿出一摞童话书，这是前几天在书摊上买的，还有一些报社有关童话的废旧杂志。
　　“来来来，禾夕姐姐讲故事了。”夏安琪朝着孩子们摆摆手，孩子们有的连饭都没吃完就跑了过来，围坐在她俩身旁，一脸期待地望着禾夕。
　　“今天，我们讲……”
　　“禾夕姐姐，不会又讲灰姑娘的故事吧？”
　　一个小胖子嘟着嘴，一脸的不太情愿。
　　禾夕无奈地朝安琪笑笑，那意思是说，怎么连孩子们现在也瞧不起我了。
　　夏安琪伸手扫了扫那个小胖子的脑袋，“就你事多，乖乖听着！”
　　禾夕笑笑，“魔女，别这么这么粗鲁。”
　　那个小胖子一听，立马学着禾夕的口气对着夏安琪说：“魔女，别这么粗鲁。”
　　惹得大家大笑，夏安琪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就乖乖地把嘴捂上了。
　　禾夕笑笑，“今天不讲灰姑娘，我们讲个《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吧。”
　　夏安琪一听，立马回身走人，被禾夕一声叫住，“魔女，你去哪？”
　　“我去找齐阿姨聊聊，你们讲你们讲。”夏安琪朝孩子们摆摆手，一脸诡异地笑笑。
　　“站住，回来！”禾夕一脸奸笑，“高……富……帅……”
　　夏安琪一脸惊讶，然后无奈地坐了回来，一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孩子们愣愣地看着她俩，禾夕嘿嘿一笑，开始讲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

　　和孩子们玩了一下午，禾夕和夏安琪都感慨自己老了，跑几步都会喘，但是她们都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齐阿姨留她俩吃饭，禾夕委婉地拒绝了，是不想给她添麻烦，因为照顾孩子已经让她很费心了。
　　临走，齐阿姨微笑着让她们好好照顾自己，要常回来看看。
　　禾夕笑笑抱住她，“我当然会回来啊，这里是我的家啊，齐妈妈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禾夕心里一阵鼻酸。

　　离开孤儿院，禾夕和夏安琪在路边的小吃摊吃了满满一大碗麻辣烫。末了夏安琪还不过瘾，又生生地吃下了一个煎饼果子。
　　望着她那婴儿肥的脸，禾夕只能保持一脸无奈，根本不敢发任何评论。
　　送走了夏安琪，禾夕一个人走回了公寓。
　　打开门，漆黑一片，禾夕没有开灯，只是默默地蹲下，双臂紧紧怀抱着膝盖，心里一片潮湿。
　　脑中不断回想着中午在医院和医生的谈话。

　　“医生，我没什么是吧？”禾夕一天真地笑笑。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皱皱眉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头昏眼花，眼前会不会时常发黑看不清东西？”
　　禾夕微微一愣，点点头。
　　“怎么了？严重吗？”
　　“这个现在不好说，我们这里对脑科的研究治疗不是很专业，我建议你去一家专业的大医院检查一下。”
　　禾夕勉强对着医生笑笑致谢，心里却忽然凉了个透彻。

　　背靠着门，禾夕凄然一笑，满脸的苦楚。
　　黑夜蔓延，包围了她瘦小的身躯，这夜，静得如此可怕，仿佛能听到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