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东天晴雨

2、耀港·回家 “喂喂，王

　　“喂喂，王耀，听说亚瑟那家伙同意你的那个弟弟回家了？……嘛，对了，话说他叫什么来着？HERO明明记得他的脸可是不记得他的名字哈哈哈……”
　　“够了阿鲁，不记得港就直说吧！每次你遇到这种应该认识却想不起来的人都会说‘HERO我认得你的脸却记不住你的名字’一类的话，其实你根本连人家的脸都不记得吧阿鲁？是港啦！王港！……好吧，亚瑟那家伙还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什么来着，贺瑞斯？一点都不好听阿鲁。”王耀靠在沙发背上，竭力模仿着英语的口音，试图用英文和阿尔对话，可惜嘴里浓郁的中国腔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掩盖的……所谓CHINGLISH大体即是如此，用英文词汇组成中文语序的句子。这理所当然地引来了阿尔的一阵狂笑。
　　“噗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有趣呀。”戴眼镜的美国人大声地笑，声音一如往昔的死蠢，“因为跟某只北极熊吵架所以和你断交还真是损失颇大。不久之后贺瑞斯就要回来了……你做好准备了么？”
　　王耀猛地从沙发上直直地坐起来，几乎撞上以为王耀不会动弹而贸然凑近的阿尔的鼻子，要不是那家伙反应迅速地缩了回去，恐怕得撞下他的眼镜。
　　“对了阿鲁！我还没有想好……我应该穿成什么样子去接他？糟了糟了糟了，这么多年没见……听说亚瑟那家伙的教育风格和我完全不同。怎么办？港会不会觉得不适应……我是不是该穿的正式一些？我的西装放在哪里了？”
　　活了足足四千年（而且自称五千年）的大龄仙人一跃而起，拉开了整齐到令人惊讶的衣柜，不多时便翻出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
　　“你打算穿这身去？”阿尔从王耀桌上摆着的点心里翻来翻去，最终拿了一块散发红枣香气的枣糕塞进嘴里，“奴卡货的日肉周木有……”
　　“……说人话阿鲁。在中国吃着东西对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阿鲁！”王耀手里拿着西装左看右看，终于下定决心穿这一身，“我要去换衣服……等一下谢谢阿鲁！”
　　“喂……我是想说你开会的时候都没怎么穿过西装……这么认真真的大丈夫？你家弟弟不会觉得你小题大做……或者没有大男子主义？”
　　“别胡乱用词阿鲁，那叫男子气概。大男子主义是用来形容本田和勇洙的阿鲁。”王耀折腾了不到几分钟就从卧室里又走了出来，站到镜子前面解开了辫子准备重梳。如果打理得整齐一点，会给小香——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很久以前那个孩子不满地嘟囔“小香是女孩名”的样子于是禁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吧，是港，港重新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上次分别的时候自己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阿鲁。即使没人说自己也能知道，浑身是血的狼狈样子怎么可能好看到哪里去？那之后养了相当一阵子伤口才略略好得七七八八，可却一直都在发痛，一定是因为国内动荡所致。再过不久就又来了第二批掠夺者，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伤口一直都没法完全好起来，只能不停地参战参战又参战。
　　都是没办法的事。
　　自从有了伊万的帮助好了很多，不过大概在几十年前两人突然闹翻了——也不算作突然，这简直是必然的结果，自己太心急而伊万的控制欲太强，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伊万甩手撤回了所有曾经给予自己的援助并且要求还债，自己度过了相当困难的几年。后来呢？后来伊万就突然出了事，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不是指性格，而是指其他的一些内在的东西。
　　……嘛，这个时候还想这些做什么。后来他和阿尔的关系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路直上，最终恢复正常交往，这让王耀跟其他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也是亚瑟同意交还港的原因之一。
　　今天就是港回家的日子。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除却开国的那天，王耀觉得最紧张的一个日子——好吧，也许紧张更甚开国。
　　“港会不会觉得国内太落后了……毕竟是跟着西方那些混蛋们生活了那么久阿鲁。”王耀系好了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还是要快些强大起来才行。”
　　背后某个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担忧和紧张的白痴正大口地吞咽着点心。

　　“啊……怎么说呢，今天就要送回你去了……”
　　欲言又止的样子，亚瑟的表情很奇怪，和他的心理完全相同。既不想松手又不得不送还的感觉……好像被抢了弟弟的不是王耀而是他一样。——是啊是啊，自己的弟弟根本就不是被人抢走的嘛！那个莫名其妙的想要选择自由的笨蛋——这样想着，逐渐靠近的海岸那边似乎有一个金色的脑袋在晃动。
　　“什、什么？”亚瑟拍案而起——事实上是船的栏杆，“那边的那个是——”
　　“大哥……还有阿尔。”贺瑞斯伸长了脖子看，前来迎接他的人很多，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正装，唯一一个穿着随意的美国人旁边站着自己的兄长。让他很惊讶的是王耀竟然也认真地穿着一身纯黑的西服，白衬衣，红色条纹的领带，剪裁得体因而显露出自家大哥比他身边的那个偏肥的吃货好上很多的身材……事实上大哥的重量应该比那家伙大上不少。
　　岸上声音嘈杂，完全听不清他们在喊些什么，不过巨大的条幅上欢迎回归的汉字自己总不会认错。王耀站在人群中的第一排用力地向他挥手，生怕因为个子矮导致自己看不见他。
　　期待了百年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船靠岸，贺瑞斯抢在第一个跃下。脚触到了渴望已久的土地，海风阵阵，想要哭泣的愿望就墨然地冒了出来。
　　“大哥……”
　　“港你终于回来了阿鲁！……过得好不好听说亚瑟做的食物很难吃是不是虽然长得这么高还是瘦了呀想大哥没有大哥很想你呀总是想起你呀……”王耀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弟弟，几乎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