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龙右虎，前猫后鼠》梧凰

2、茶摊之故 走了蝉，走

　　走了蝉，走了人，走了风。官道上的泥尘也沉淀下来。七月的金乌渐渐往西南飞，世间静谧无比。
　　忽地，一阵哒哒的马蹄如雷，摔破了这安宁之世。树枝震颤，大片鸟儿扑棱棱飞起，吱吱喳喳，开始叫骂。鸟眼珠子里映着两个疾行的身影，一蓝一白，身度灿烂霞光。
　　四蹄同踏，大宛马不比河曲的差。
　　埋伏在北侧山林的匪头头对身后一众提着朴刀眼里窜着小火苗的匪子们吐声：“撂不撂？”小匪子们再鼓一气：“撂！”头头咽了咽干得冒烟的喉咙，粗声吼：“小伙子们！坚强就是条汉子！咱冲！”瞬时，一阵鬼嚎呼出，匪子们赶下道儿。
　　“吁！”一阵马嘶，前边的蓝衫公子已停下。匪头头见状，瞪着眼哑声吼：“站住！打劫！”身后众匪高高举起朴刀宣誓：“打劫！”
　　蓝衫公子蹙眉。那泛着亮闪闪白光的白袍公子却慢慢驱马到匪头儿前，望了眼发乱如蓬草，气乱如惊鸟的匪子。
　　匪头头这才仔细望见两公子的相貌。只见：一肤如凝脂，唇似丹描，最最惑人的是那双灼灼桃花眼，望向你时，就像吹来万千朵含苞粉桃。一丰神俊朗，清雅卓绝，身如青松，眉似远峰，望过来时，便如从竹林深处吹来的清风拂过双颊，令人气爽神清。
　　“嚯！”又是两神仙！头头恍恍神，晃晃脑壳，呸！两小白脸！正欲鼓气挥刀，却见那亮闪闪的白衣公子一挑眉，一挑眼，一挑嘴角，接着更亮闪闪的白光飞至。
　　无风。世界停止运行。唯有一声低沉的剑吟回响在这方天地间。
　　匪头头对着鼻上的剑尖尖，再无成斗鸡眼的力气了。只听“噗通”一声，匪头头跪趴在黄土地上，用破鼓般嘶哑的喉咙嚎哭出来：“大侠！饶命啊大侠！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才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崽儿，求求大侠行行好，给点吃的喝的吧！大慈大悲……”紧接着，身后跪倒大片，一阵鬼哭狼嚎，天地失色。

　　风起，云动。
　　微凉的风从遥远的西方吹来，吹不干勤劳人民的汗，却吹走了几个凉茶摊。这凉茶摊一少，走远路的人便个个口干舌燥，喉咙变烟囱了。

　　官道上，一前一后，四蹄同踏，扬起几阵尘沙。
　　白玉堂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朝着前边哑着嗓子吼：“我作了什么孽哟！撞上你这只猫儿？”回想起刚刚一幕，又不住恨声道：“作孽哟！作孽哟……”
　　忽地，展昭喝停了大宛。白玉堂正沉浸在悲愤中不能自拔，险险一个急刹，差点儿成蹴鞠被甩出去，“喂！展——”猛然噤声。
　　只见道旁一大树荫下，有三人正捧着红艳艳的西瓜吃得欢。二老一小，装扮似是主仆。身边还放着两个饱饱的水囊。
　　听见动静，二老抬起头来。八目相对，精光刺啦刺啦暴闪，那二老已丢开瓜皮，抽出一棍一鞭护在白衣少年前。而少年依旧埋首于半个西瓜圈里，整张脸都合进去了，“哧溜哧溜”声不断。白玉堂不禁咽了口唾沫。
　　展昭急忙下马，作揖道：“惊扰搁下了，实在对不住。”抬首打量神情依然严肃的二老，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踌躇小会，终于开口：“在下与兄弟早起赶路，不幸未遇一茶水摊子。现已大半日未喝水，不知可否——”
　　那二老闻声，其中一人依然紧盯他们，一人回身望向少年。
　　少年似才有所悟，从瓜盆里冒出脑袋。只见整张脸包括额角，都淌着红堂堂的汁水。晌晚的阳光自树杈间落下，金白色的光圈交错闪现在脸上，映着水泽熠熠闪光。
　　少年眯了眯眼。展昭和白玉堂顿惊，同时暗忖：这厮莫不是狐精所化？随即又摇摇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会来妖鬼作祟？
　　然而，仿佛应了他们所想，那狐狸眼少年伸出沾了水光的莹白小手。光圈在手中跳跃舞蹈，比起白玉堂一身云锦衣来更亮闪闪，晃花了众人的眼。低沉而带笑的嗓音出现：“要水？有银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