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静夜思 ...

  •   骤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天空有微微的月光洒下。

      寂静的山突然传出窸窣的声音,有点像动物挖穴的声音。细一看,确实有只动物从土堆里爬出来了,满身的泥糊糊,也不抖落,爬出来就一屁股坐到土堆上。

      这一坐就把月亮坐成了太阳,直到太阳由白色变成了红色,那动物终于动了:先是抖掉了身上的泥巴,然后,站起来了!竟是个人!再然后,又一屁股坐回去了,许是一天都这样坐着,腿有些麻了。

      那是一个小泥人,脏兮兮的脸只看得见一双乌亮的眼睛,看个头,也就十多岁吧。小泥人“嘶”了一声,细细的揉着腿,慢慢的站起来了,看她的发式,应是个女孩子。她的正前方有三个人,三个抱在一起的死人!昨夜里她亲眼看着他们死去的。

      小泥人歪着头想了想,上前去抓男子手中的那把烈风宝剑,可是那把剑却纹丝不动!可见死者生前有多么用力!小泥人又走到其他的“人”身边,捡起一把刀,就地开始挖土。她明明是从后世穿越而来,但看到那几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涌起一股浓浓的悲伤,还有那把烈风,那把剑,让她觉得很熟悉!

      当红太阳变成了白月亮,小泥人终于挖好了一个坑。丢掉刀,她把手伸到那“人”鼻下,点了点头,确定是真的死了,这才一把将那“人”推进坑里,然后开始填土。许是挖累了,小泥人坐到坑边边,双手反撑着地,用双腿开始登土。再后来,小泥人似乎想到了休息的方法,一会儿这边用手挖点土,一会儿那边用脚推点土,边挖边埋,边埋边念叨:“一个萝卜一个坑...两个萝卜两个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疯癫了,也是,你一觉醒来就看到这么活生生的群杀场面,怕不也多少有些不正常!

      如此诡异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小泥人已经挖断了两把刀一把剑,肚子也欢快的打了一晚上的鼓。

      还剩最后一个坑,这个坑耗时最长,也是最大的一个坑,没办法,谁叫那三个人怎么都掰不开呢?把他们仨埋了就大功告成了!小泥人推拉拖拽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终于把那仨丢进去了。

      摸了摸手中那把剑,是昨晚继挖断了两刀一剑之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那男子手中拔出的“烈风”,没办法,虽是“泥人”,也怕钢刀的碎片溅到身上戳出个窟窿来,这明显是一把好剑!

      小泥人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烈风,很是不舍。嘴里还碎碎念着:“萧锦,子越,烈风,潘宜知,李清缕,不知那小孩叫什么...”

      手指在剑柄的一个花纹处轻轻按了下,剑柄上传来一道细微的喀嚓声,拔开剑柄,里面倒出一块令牌来,令牌的一面雕了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另一面刻了三个不同的花案,花案是凹进去的,似乎可以用什么东西来镶嵌,不用说,这定是那虎符了!

      小泥人将令牌归到原处,又开关了几次剑柄上的机关,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它下葬。这个机关她在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开启了,昨晚已经乐此不疲的玩了好几十回。

      做完这一切,小泥人双手叠到脑后,直挺挺地躺到自己的小土丘上开始休息。她做了个美美的梦,梦中有个人对她说:“朵儿,你最乖了,爸爸不在身边,也要开开心心的!记得画画,哪里漂亮画哪里,画得好,回头爸爸给你烤鸡吃!”

      醒来后叫朵儿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开始嘀嘀咕咕:“爸死了还骗我,如今我也死了还骗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又不傻,还哪里不会点哪里...”愤愤的撅了撅嘴,煞是娇气,复又垮下脸来,长长的出了口气,似有无限心事...

      呆呆的坐了半晌,小姑娘自语道:“能带这么多随从,那潘宜知必是大户出身,且听那玄袍子所说,这‘君’定是当今皇上了,君要臣死!唉...”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事物,竟是块巴掌大的金牌!只一面刻了个潘字,小姑娘低低的笑了:“死去活来都姓潘,也好...”却不知与那人是什么关系?

      又过了一会,这姓潘名朵的小姑娘在身上一阵摸索,又找出了三片金叶子。一手握金牌,一手捏金叶,对金长叹:“金牌是肯定不能用的,也不知古代的钱币怎么折算,这三片小小的金叶够我用到什么时候...”说到这,肚子又“咕咕”的叫起来,“不管了,填饱肚子先!”仔细的将金牌埋好,四下里瞧了瞧,觉得没什么不妥,这才下山去。

      太阳快落山时,终于走到了山脚下,远远地看见一大丛芦苇,隐约有水声传来。

      接连一大串的超体力活动外加长途跋涉,潘朵此刻就像只缺胳膊瘸腿儿的僵尸,奋力寻找可以吃的植物。

      循着水声果然找到一条河,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掬了两捧水喝,喝痛快了,“蹦咚”一声跳河里了!大热的天,身上的泥巴都裂成沫沫了,人还不臭了去?

      爽快地在河里折腾了几番,待得上岸,任白日余热蒸干了衣服鞋袜,整个人变得清新灵动起来。

      河水尚算清澈,水面倒映的人儿微皱了眉,良久,伸出双手在眼前仔细翻看一阵,直到找到唯一的一颗痣,同样的大小,同样的位置,像一滴不小心染上的墨,轻点在右手无名指第一指节靠近中指处,并起手指根本看不到。潘朵的眼神蓦地沉下来,隐隐还带了怒气。

      这分明就是她12岁时的模样,她清晰的记得12岁那年她就是用这双手举起一把琴砸坏了另一架琴;12岁那年她用这双手胡乱的摸过一切粗糙的东西,恨不能毁了这双手;也是12岁那年,那个女人带着她的哥哥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据说嫁给了有钱人...12岁之后,她不再每天对着钢琴看到自己稚嫩而优雅的脸,12岁之后,她褪去娇纵变得坚强,她由一朵花儿变成了一棵草,一棵疯长的草!记忆里最纯真的样子就此搁浅在12岁...

      潘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长而粗的呼气声称着她绷起的脸,显示着她隐忍的怒气...

      这是一条清且浅的河,不多时,因潘朵而起的浑浊也变得清亮,她的心也与这河水一般,渐渐变得澄澈。

      此时的潘朵眉头舒展眼轻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似乎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她想到一个厚实而温暖的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说:“我闺女这双手即使不弹琴,写写画画也是一流的...”竖起的大拇指顺手揩去她眼角的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