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蔓延黑色的双瞳》玩偶公爵

2、诡异，蔓延黑色的双瞳

　　（幕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在身边环绕时恍如另一个世界的气息。左边的窗户外因漆黑的夜而藏着一种绿——感觉很像是坟墓上飘荡的那种。偶尔惊起的几声鸣叫，也像是有人在遇见死亡时的惊慌。莫苏止不住咳嗽，气流从空洞的肺里挤压出来，变成声音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回响。他环顾了几眼四周。

　　一块黑板，两只黑板刷，三张贴在石灰墙壁上没人注意的地理地图，四面看起来好像是因紧闭空间想要成为活物呼吸而打开的落地窗户。但此时它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兽，莫苏的影像从面前的玻璃即它的眼睛里倒映出来，他感觉这不是自己，而是被这头凶兽盯上的猎物，这让莫苏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陌生感，他开始有点狂躁起来，周围还有四十一个位置——座上没有人。

　　最近莫苏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不仅仅是因为公司发展出现停滞，更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如今的女朋友——简晴。
　　莫苏和简晴从小长大，他们是公认的青梅竹马，大学毕业以后也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后来莫苏开始在毕业的那座城市发展自己的事业，并且自己开公司当老板，简晴也过来帮他的忙，凭着那一份亲密，他们俩自然而然就开始在一起，他们都已经准备好选个时间，完成爱情变为亲情的使命。

　　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按理说生活应该是幸福美满的才对，其实也一直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莫苏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但他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是不经意间她的眼神没有了以前那么温柔，在他背对着她的时候会感觉一股阴寒，而且莫苏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陌生，就好像自己跟她根本就不搭边一样，他苦苦思考，可又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莫苏才会感到异常烦躁。他很在意她，所以他不希望他同她的爱情就这样死在莫名其妙里，为了让自己好好静一静，他不停的走，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待着。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他毕业的那所大学，他的公司离学校不是很远，大概也就二三十分钟路程的样子，他想自己既然过来了，那就进去看一看，这算得上是他毕业两年后第一次来这里。

　　刚好是夜晚，这个教室是他大学时代上过课的教室，可能是因为大学生很少晚自习的原因，教室里并没有人，莫苏只待了一会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不喜欢待在没有人的地方。不是他害怕黑夜，而是他认为黑夜里藏着未知，一般未知都让人恐惧。
　　莫苏揉了一下太阳穴，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累了的原因，所以才会控制不住大脑在胡思乱想，他打定主意，准备马上回家向简晴问个明白。出了教学楼的大门，是一条左右走向的街道，昏黄的灯光就像接引死者的黄泉之水一样，这个在莫苏脑海里浮现出的比喻让他有点诧异。不过他还是晃了晃脑袋，往右边走去。

　　大学里的学生一般全是夜行动物，所以莫苏在路上见着了很多学生。他想起自己读大学的时候，也和他们差不多，感叹了一下时间的蹉跎后他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一盏不是很亮的路灯时，有一个女生面无表情的走过，因为光线问题，他没有看太清楚，只是感觉有点像简晴。因为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的缘故，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同学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她可是外语系的系花，只不过好像被一个叫王川的老板给包养了，经常逃课，一学期见不了几次面。”听到这，莫苏自嘲的笑了笑：“看来真是我胡思乱想多了，居然将这里的学生也看作简晴了。”

　　（幕二。）

　　话早就在他回去的路上就想好了，可莫苏却还是没有说，他开不了这个口，他怕她听完后会对他说：“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不信任我就各走各的！”这么多年感情，他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她不信任，更何况是如今亲密的自己。他害怕这份感情就这样被自己给破坏。所以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还是没了，莫苏低沉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早晨，莫苏没有被屋外的车辆通过的噪音吵醒，而是在六点的时候准时睁开眼睛，这是他读大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而且他没记错的话，今天该是简晴固定去探望死去的父母的日子。他和她都是孤儿，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而简晴是因为五岁的时候父母在一场灾难里遇难才变成孤儿并送到这个城市里的孤儿院里，因此莫苏才有机会和简晴认识，按照往常，今天是莫苏陪她去悼念死去的父母。

　　“她怎么还没起来？”莫苏疑惑的推开简晴的房门，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女孩说：“起床了！”
　　“干嘛啊？”她发出的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今天不是你去祭拜父母的日子吗？你今天不去？”
　　“哦，哦，对，我刚睡迷糊了，去，当然去。”她一阵慌乱的解释。
　　“那赶快起来，今天公司还有事忙呢。”莫苏也没多想，说出这句话后便去厨房准备早餐。

　　几十分钟过后，莫苏带着她来到了墓前，莫苏看着她一直沉默便问：“你不说几句话吗？以前来你都会对着你爸妈的坟墓说话的。”
　　“我这不是在想要说什么吗！你急什么急？”
　　“哦！”莫苏以一个字结束了她的焦急应对。
　　莫苏越来越感觉到她的反常，以前她来祭拜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啊，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是工作上的压力。

　　“糟了，老板，赶紧回来，公司出大事了！”莫苏在思考简晴的反常的时候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按接听后手机传来一个这样的声音，是公司的财务部打过来的。如果不是大事的话，对方也不会用这么焦急的语气。莫苏转过头想跟简晴说下，却看见简晴的眼睛正用一种仇恨的眼光看着坟墓，那眼神让莫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让他有了赶紧离开的冲动。
　　“你先在这里祭拜吧，公司出了一点事情，我需要回去处理。”
　　“你先走吧！”她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赶到公司已经是十一点，莫苏问：“到底怎么了？”
　　“是公司资金出了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资金都被转移到别人的账户里了。”
　　“查出来没有！”
　　“已经查出那个账户的主人是一个老板，而且我们初步怀疑是......”部门经理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到底是谁？你说！”莫苏不耐烦起来。
　　“是简晴，她是管财务的，除了老板您，就只有她才有权限转移资金。”

　　“怎么会这样”莫苏满眼的怀疑之色，“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出这句话的部门经理开始变的大胆，说话也慢条斯理起来，“我早就发现简晴经常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只是怕你知道影响不好。”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莫苏怒道。
　　“叫王川！”
　　“王川？”莫苏脑袋闪现出一个片段，难道我在学校遇见的就是简晴，那为什么她会在那当学生莫苏觉得自己的聪明的大脑有点运转不过来。

　　（幕三。）

　　怀着心中的种种疑问，莫苏决定去找一个答案，虽然他心里满是愤怒，想要找简晴问一个清清楚楚，但他还是决定先去找王川问个清楚，好在对方也是点身份的人，得到他的地址并不是很难。十二点，莫苏也没心情吃午饭，就站在一座豪宅的外面。这时一辆路虎缓缓在路边停下，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下车，一身的名牌，整个就一暴发户的嘴脸，身旁还搂着一个浓妆艳丽的女人。

　　见到这个男人，莫苏就知道找到王川了，但他心里不可抑止的又起了一把火：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莫苏冲了过去，扯住这男人的一只手臂，往他这边一拽，好歹莫苏当年也是学校的铅球冠军，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你干什么！”对方一阵怒骂。
　　“不干什么！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我叫莫苏！”
　　听见莫苏说出名字，王川大概是知道了他的来意，他示意旁边的那个女人先离开后，说：“你想知道什么？”

　　“你认不认识简晴？”莫苏看着王川的眼睛，像在看他有没有说谎。
　　“你不是要我问我你公司的资金吗？这个可不能怪我，有人送上门给我，我当然会要，这世上谁会嫌钱多啊！”
　　“闭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认不认识简晴！”莫苏怒吼道。
　　可能是被刚刚莫苏狰狞的表情给吓住，要知道有钱人一般都是很怕死的，王川忙说：“不认识啊，我不认识简晴啊！”
　　“你说谎，你怎么不认识！”说罢，莫苏从钱包里拿出简晴的照片。
　　“真不认识，啊！怎么是她，我认得了，她叫简芸。”王川一看照片的时候惊讶的说道：“就是她跟我说她有办法将你公司的资金转移到我的账户上来，她说她还有个姐姐在你那工作，我不知道叫什么，但她说当她回小时候的地方时，她会想办法将她留在那，然后冒充她姐姐将钱都......”

　　听到这个回答以后，莫苏松了一口气，他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财产损失，他只是担心简晴不再爱自己，还好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反正对他来说钱没了可以再挣回来，但简晴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莫苏开车离开，他没有回公司，他去找那个假冒的简晴，他要揭穿她，然后将真正的简晴找回来。莫苏还是开车来到了墓园，她果然还在。只是眼前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摆放的祭品全部被摔的到处都是。想起在大学里碰见她，和她在看着墓碑时候的怨恨眼神，莫苏心里有了猜测。
　　“你还不坦白吗？简芸！告诉我简晴在哪里？”莫苏问道。
　　她用令人发寒的眼神望了望他，并没有说话。莫苏被她这种态度给气到：“你不坦白！我来帮你说！”

　　“你是简晴的妹妹，在我曾经读过的大学里读书，后来被王川包养，冒充简晴将我公司的财产转到王川的账户里去！对不对？”
　　她还是没有说话，像是在等莫苏将所有的话说完。
　　莫苏继续说道：“我和简晴从小长大，我一直不知道她有一个妹妹，而你在看她父母的墓碑时，眼睛里还带着仇恨，是不是他们在你小的时候将你抛弃，你才这个样子。”
　　简芸低着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告诉你她去了哪里！我要让她看着你痛苦！”

　　“看着我痛苦？你到底将她藏在哪里？”莫苏对她奇怪的话大声吼道。
　　“藏？藏在一个你看得见却找不到的地方，哈哈！”简芸发出一阵恶毒的笑声。说完这句话，承认自己是简芸的女人离开了，留下莫苏在原地发怒发疯,莫苏以前参加过别人的葬礼，而这个令他感到诡异的女人就这样以死人下葬的速度离开了他的视线，他没有拦住她，是因为他感觉有股冷如同墓地里生长的植物一样从皮肤里钻了进去，他被这股冷冻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适的感觉终于消除了，但为了了解这个女人，这个自称简晴的妹妹的女人为什么这么恶毒，莫苏决定还要去找一次王川。又在那座豪宅门前，莫苏找到了王川，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又要干什么啊！我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只是想了解你在我读过的那所大学包养的那个女生的情况。”
　　“沈娜？”
　　“不是，我说的是简芸。”
　　“没有，我没有包养简芸啊，是她自己找上门来帮我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这个疑问，莫苏去了一趟那所大学，令他疑惑的是王川并没有骗他，他包养的那个女孩的确是叫做沈娜，只是跟简晴长的有一点点相像而已。
　　“那简芸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是简晴的妹妹？”莫苏感觉自己心底越来越疑惑了，他觉得自己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不仅仅是解决新招的疑惑，更重要的是找回简晴。
　　简芸在那天过后失去踪迹，转让莫苏有点无从下手，不过他最终还是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去简晴小时候大地方，虽然过去十几年了，但还是有找到答案的希望，他有一种感觉，他所有的迷惑或许都能在那里解开。

　　（幕四。）

　　那是一座不大的城市，以前莫苏听简晴说过，她小时候住在一片有白桦树的住宅区，而她曾经待过的这个小城市里因为需要发展到处都有工地建设，莫苏祈祷那片白桦林不要变为工地，不然真找不到真相了。好在这个城市有白桦林的住宅区不是很多，但也让他一阵好找，花费的时间都用在了问路上，莫苏现在去的是最后一处有白桦林的住宅区，前面几个莫苏已经挨家挨户问了一个遍，可惜都不是。现在莫苏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最后的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着一大片白桦林，不过看周围已经立上了将要施工的牌子，不出几天这里也将变成工地，莫苏庆幸自己来的早，不然真找不着了，不过他对这里就是简晴小时候住的地方不抱太大的希望。

　　“您好，先生，请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不是有户姓简的住户？”
　　“没有！”
　　莫苏失望后又走过去看到一个妇女：“不好意思，请问你知不知道这里以前有没有姓简的住户？”
　　“我不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经过多次询问，莫苏都没有问到他要的答案，正好这个时候他也累了，随便找了一家茶楼休息，有一堆年轻人在听一个老人讲故事，出于好奇莫苏也凑了过去。
　　“你们知不知道，在我们这里曾经有一户姓简的人家，后来因为一场火灾，据说只有一个女儿逃过一劫，不过也不知去向。你们要不要听”

　　“姓简？”莫苏心里一动，立马竖起耳朵听老人说话。
　　老人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口：“在这里曾经有户姓简的人家，那个时候他们家里发生了一件很邪门的事情，那就是简家媳妇怀孕那一件事，据说他们在去医院做最后一次产前检查的时候发现婴儿居然是连体的，医生说是因为养分被正常婴儿抢走，那个不正常的才会慢慢长到正常的胎儿身上，也就是说她们到最后生出来的时候可能共用一个身体，但这样无疑对正常胎儿会有很大的伤害，孩子就算长大也会受到别人的歧视，后来简家夫妻俩为了保护正常胎儿的生长，他们最终决定将那个不正常的婴儿用手术摘掉，手术很成功，后来生出了一个婴儿，就叫做——简晴。那个被摘掉的婴儿也有一个名字，是在第一次检查的时候取的，名字是——简芸。”

　　老人说到这停下歇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讲道：“随着这件事情慢慢的过去，简家夫妻俩都快淡忘了这件事，要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会让人刻骨铭心的，更何况还是这样亲手选择自己另一个女儿死亡的愧疚事情，所以他们俩都选择忘记这件事。不过这事情还没完，一直等到小女孩五岁，发生了简家夫妻不可预知的诡异事情，就是他们的女儿简晴经常看见一个长的跟她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说：“将身体还给我！”令简晴恐惧的是这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只有一个脑袋，她害怕到哭，每次将这样的事情告诉父母的时候，他们也感觉到恐惧。然而那个鬼婴儿并没有让他们一直恐惧下去，因为在简晴五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家里煤气外泄，简家夫妇煤气中毒，抢救无效死亡，据说这是她的报复，她不要见到他们一家过得很幸福......”

　　听老人讲完故事，大部分人都散了，只有一个人没有离开——是莫苏。他还有着疑问，他开口问：“老人家，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如果那个你故事里的简晴变成了她妹妹，是因为什么原因？”
　　“那只能是那个鬼魂找到了她并且附身在她的身上了。”
　　这个时候莫苏才明白当天简芸对他说：让她看着他痛苦是什么意思了。
　　“那有什么办法解决没有！”莫苏着急的问道，并且向老人说出了事实。

　　“办法有是有，不过很麻烦的。”老人说道。
　　“我不怕麻烦的，你说吧，老人家。”
　　“其实消灭那个鬼魂不麻烦，只是找到她的尸体很麻烦。”
　　这样啊，莫苏告别了老人，他知道为什么老人要说麻烦，因为这么多年了，找不找得到那鬼魂的身体还是个未知数，但莫苏转念一想，医院肯定会将那个死婴当作标本，毕竟这是一个罕见的连体案例，对医学研究会很有帮助，所以在那个医院里肯定能找得到鬼魂身体的标本。

　　果然，不出意料，经过多次询问莫苏找到了当年的那家医院，也找到了那个附身在简晴身上鬼魂的身体标本，让他感觉诡异的是标本只有脑袋，就好像没有身体一样，而且他仔细看去居然有两个瞳孔，忍住恐惧，莫苏将标本在焚烧炉里销毁，他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终于将问题解决了，他想自己心爱的简晴一定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终幕。）
　　只是莫苏不知道的是在他来的那座城市里，有一家酒吧，里面有一位穿着诡异的女人，她晃荡了一下手里的高脚杯，里面泛着血液颜色的酒精也随之波动起来。她嘴角带上弧度，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得意的自言自语：“想消灭我，不可能的！我的灵魂早就跟这句身体磨合在一起了，你销毁那个残次的身躯，你这是帮助我，我还很感谢呢。”然后她起身，将身躯融入这红灯酒绿之中，像是要将她十几年没有享受到的乐趣全部享受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个突然短暂的黑色里，她的眼睛居然会变成双瞳，像是两个人被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