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许，强颜欢笑》苏E氏

11、【 十 】 自己中毒得

　　他眼神有点怜惜地望向已至疲劳的烟，轻叹了一口气。
　　江暮年搂过烟，起身将她抱起，她很轻。
　　可能是因为体质或者饮食的关系吧，消瘦得那么厉害，却每天都要用浓妆掩饰脸上苍白。
　　把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就转身而去。脚已踏出门外，始终还是转身回眸，再看多一眼。
　　继而掩上门。

　　素白色的床单，朦朦胧胧的纱帐。
　　若璃有些无力地睁开双眼，不知自己何时回到房间了，使劲全力撑住身体，捂住心口，很难受的感觉蔓延于心底，刚想唤汐若颜若进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料门却被人推开了。
　　“…慕王爷？”她有些不解地望着站在门前站立不动的男子，又欲转移话题，问回正事，“我...是怎么回来的？”
　　最近类似的痛楚越来越频繁，她终究是忍受不住了么？是要倒下了么？
　　想来也是，自己早已死去一次，还怕什么第二次呢？只不过心中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放不下，到底是什么事呢？
　　“你刚才在外院昏迷过去，我叫太医来看过了…”有些不忍，“太医说，你，中了幽殇这毒。而且，中毒过深难以医治了。”
　　慕拂凉的视线擦过若璃，看见她没有想自己先前想象的那样，她好像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悲伤，也不怕，像是中毒的不是自己，自己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围观者，如果她真的不是中毒的那个人，那该有多好，只可惜天意不如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走出去。
　　房间里的若璃轻笑，笑似哭。
　　自己中毒得太深，有毒的不是幽殇，而是眼前离去的那个人。当初，如果自己不进王府，现在的自己会怎样？本以为进来之后可以有好日子过，却莫名其妙地中了幽殇。因为一开始就是莫名其妙，后来什么都是随着自己心里的一个念头，都变得莫名其妙。明明需要的是理性，遇上他之后也莫名其妙地变得感性。
　　总而言之，一切的源头都来至于那个人。
　　她不承认自己爱上了他，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习惯了同他斗嘴，也习惯了偶尔毒舌。
　　自己也满足了这趟旅行，认识了那么多人。
　　还有烟。

　　时间过得很快。
　　烟在傍晚时分已经醒来，样子很憔悴，却更使人疼惜。
　　在修复身子上用了两个时辰之久。
　　她动作很轻，必须保持着不作声响，毕竟自己将要做的事不见得光。
　　疼痛依然，没有减轻，但值得庆幸的是也没有加重。
　　从衣橱里随便拿了件黑衣换上，再蒙上黑巾，整个武侠片里的刺客装。
　　走到门边，戳穿门上的纱布，环视外面，没有人。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推开房门，准备离开流剑山庄。
　　外面已是漆黑一片，朦胧的薄云显得夜空更有朦胧感。

　　脚尖一蹬，跃上屋顶。
　　步骤难免有些急促，房檐的一片瓦将落下，为了不发出任何声响，女子只好倒回去，脚步点着瓦片，哒哒声轻微的发出，只是很轻微的声音。手拾过将落下的那片瓦，倒呼一口气。转身之际，脚下正好踏着的瓦片突然滑落，身子本已是负伤，也没有那么快反应，身子向后坠下，难免恐惧地闭上眼。
　　“想不到烟姑娘也有恐惧的时候。”有些好笑的声音传入耳迹。
　　烟顿时感到身体的坠落停止，猛地睁开双眼。
　　略显澄的瞳孔抖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常的冷漠，压低声线，道：“放下我。”
　　尽管他不喜欢听别人的命令，却还是乖乖放下她。若不是他听到声响急急赶到，她可能已经因为坠楼而死了，如今还这么冷淡。
　　烟得到自由后立刻走向山庄大门，转身哼了一身。
　　“烟姑娘这是急着去哪里呢？还不敢走正门？至于行走于屋顶么？莫非是去干那些不正当的勾结？”身后又传来一声。
　　“嘁，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你管我干什么去，”耍了点小脾气甩袖而去。
　　江暮年轻笑着，用玩弄的眼光望着她。
　　默默地跟在后面。

　　可能有时候，再冷漠的人也会因为某件小事发脾气。
　　烟也一样。
　　黑布掩下的面孔，在被抱着的那一刻，瞬息转红。
　　但是他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