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r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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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格桑在流浪了两年之后，重新回到帝都，完成他的交易。
那年他十三岁。
云集站在他的身边，对着下面密密麻麻仰望的人群，“荒龟世子，蓝格桑。他的父亲蓝阮，就是上届圣战带领格扇大陆赢得光明的战神。我会把黄沙铠甲为他的儿子留着，等着他长大，直到可以从我手里接过去。”
下面没有一点声音，寂静的像荒芜萧瑟的战场。
蓝格桑没有抬头看身边平举着玫红色黄沙铠甲的云集，只是低着头冷冷的扫视着下面看不清轮廓的众人，感受着他们不敢言的嫉妒和不屑，紧紧的握着拳。
荒龟！蓝阮！还有明明已经过去了几千年却没有人能够忘记的圣战！一夜成名重新隐遁回湖底的战神！！
云集听得到他大力的抽气，那么努力的把情绪吹到风里去。
下面密密麻麻的的人就像最渺小的蝼蚁，眼中满是崇拜和敬仰，那么火辣辣的紧盯着自己，就像将心中对神灵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这一个人的身上，云集笑着退后，身影转瞬间消失在风里。
绵长的阶梯在视线中往下延伸，就像天地倒转，虚无的可以看见时光。蓝格桑就踩在这金灿灿的让人忐忑的石阶上，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下走。
从前一直站在云集身边，守候格扇多年的马飒尔将军和多年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今日被迫后退一步，站在了蓝格桑的身后。
此刻，依旧站在高处，注视着往下踏去的少年的背影，面无表情。亦或者，只是没有展露出来。
每一步踩下去，都伴随着下面人群中越来越响亮的嘈杂声，议论纷纷，就像觥筹交错的酒席！雄壮的舞曲，寒暄，孩子们的吵闹，由某个突然进入的显赫人物而带来的遍及四处的窃窃私语，时不时的一声尖叫，就这么嗡嗡嗡的混杂在一起，穿透了人的耳膜。
看着最后一节阶梯，始终没有抬头的蓝格桑心里没来由的微颤。只要往下走，就是气势辉煌的玄武大道，珍珠琥珀凝成的每一个砖石都浑然天成，奇异的黄色与灿烂的日光交相辉映，石身游走着神秘新奇的纹路，一直通向很遥远的地方，辉煌而肃穆。在大道两侧紫水晶的地面上，鳞次栉比的挤满了观礼的人群。
他们目光中的神色，口中喃喃不休的话，他既不敢看，也不敢听。
目光死死的盯着最后一节阶梯，手心还在微微的颤抖，脚下却由不得他思考，已经毫不犹豫惯性的踏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大如鸡蛋的卵石划着弧度从众人的头顶飞跃而来，向着蓝格桑的方向直直的飞来。
一个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女孩子好奇的“咦”了一声，高高举起白嫩的手想要碰到它，无奈个子太矮，并且驾着她的父亲及时的将她翻下来，怒瞪着她攥住了她的手。石头在空中似乎微微的打了个颤，最终直直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蓝格桑听着再清楚不过的“吭咚”一声闷响，石头准确无误的从头顶的位置转移到了肩胛骨上，他抬起了头，却在一双双充满着试探和怀疑的眼神中迅速的低了下来，继续往前走。
人群中重新开始爆发出喧哗，甚至，不再那么的有所顾忌。但这只是片刻，就像一场电影即将谢幕，预演好的那般，所有的嘈杂都停顿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沉重的石快，肮脏的泥土，尖锐的矛刺，一个接一个的扔出来，他们用这种方式，无声的，残忍的表达着他们的愤怒。
他不只是不死的传奇，更是圣神蓝阮的儿子，但他又只是一个会打架闹事，从湖底一夜之间窜上来的毛头小子，顶着那么大的荣光妄图让所有人臣服。
格桑心中澎湃着这些想法，身上不住的冒着冷汗，却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往前走。
他相信此刻抬起头来，除了漫天飞羽般的利器，什么都不会看见。那些默默张开着咒骂的嘴巴，就像血盆大口，一个个的盼望着把他剥皮拆骨的吞下去。他们用这种方式无声的表达着抗议，以为可以让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滚回湖底去。
这时候，后背上不知道落得什么，毛绒绒的沿着脊梁蠕动着身躯，每一下的动静都引得身体一阵战栗，从心底泛起恶心诡异的感觉。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一个紫色的石子从前方呼啸而来，猛烈的直击到他的额头上。他抹一把细碎流淌下来的血痕，将外套霍的撕开，狠狠的用尽全力的扔到了地上。
他拼了命的在这条万里阳光照耀，被诸神祝福过，格扇大陆所有臣民瞻仰的大道上拼命的跑起来，脸上，身上，被重物利器击中的每一下痛楚，都分外的强烈，从身体直通到心脉，火辣辣的酸疼。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我要打胜仗。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赢得战争。
这是他心底唯一的呐喊。没命的跑，没命的忘记。
和真似大陆的仗每年几小场，几年一大场，是两个国家的士兵都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
有的时候阴雨绵绵的，真似的士兵混在夜色里，身体身体幻成风形，随着空气流转而来偷袭。但也有些时候，会是格扇大陆的人主动出击，坚硬顽固的像冰冷的石头。两个完全不同的属性，一个属灰，一个属黑，相近却相斥，天生注定对立。
但是这次形势却异常的残酷，真似大陆貌似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攻击的凶猛和精确度超出了以往所有的条件，所有人的想象。
而得知这个消息后，云集召回了蓝格桑。
格扇的军营驻扎在北泉之地，酷热干燥，荒芜绝迹。温暖的环境适合人类，但这样貌似艰苦的环境最适合格扇的士兵。
边界相隔几里之遥，却是另一片迥然的天地。气候湿润温和，近在咫尺，便能感觉的到空气里带着的清凉的细细密密的水珠。那里就是真似的领地。
格桑就负手站在离边界几步之遥的沙砾上，凝望着前方的天地。大自然造物的神奇，在这里无比清晰的得到了体现，命运一早就安排好了场景人物，谁也无力更改。
马飒尔齐膝的靴子踩在干枯坚硬的石子上，类似骨骼在嘎嘎作响。他棕榈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影着前面清瘦白嫩的少年，控制不住的连打了两个响指，声音在沉寂的空气中，有一种雷鸣般的轰响。
格桑比他矮了很多，少年独有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持重。他微笑开口，“将军怎么来了？”
马飒尔淡淡的讥讽，手指顺着衣服剪裁的纹路慢慢的游走，“不敢当，你现在才是将军。”他冷冷的打量着格桑，想从他年轻的脸庞上看出一丝神色来。
不过，出乎所料的，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从容的等待着来人没说完的话，身影就像孤立的一道石碑，几乎与身后的风景融为一体。
马飒尔这才注意到，他并没有战袍，铠甲，没有任何战场固定的保护物，只是穿着一件青色破旧的长衫，看上去，有些孤独。
不过，这全是自以为是应该要付出的代价。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挂上一幅幸灾乐祸的弧度。
蓝格桑将这些情绪的波动收入眼底，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等的有些不耐，“有事吗？”
马飒尔干咳了两声，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最后回到他的脸上“大家都在等你的指令。他们已经偷袭了两次，我们损失了不少人，该动手了。”
格桑突然笑起来，就像卷起些灰尘的微风，说不清的别扭。他谦虚的问，“将军的意思是，现在？”
马飒尔声音小了些，“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倾巢出动，我们要做好准备。另外，我们要趁他们后方空虚，挑出一批人趁机潜伏到他们的老巢里去，最好能一网打尽。”
看格桑不讲话，他皱了皱眉，不耐的解释道，“每天晚上十二个影子护卫来考察，我和他们打过很多年的交道，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摸清敌情了。湿润的地方虽然适合他们生存，但是过多的水分却会物极必反的损害他们的身体机制，所以他们今晚一定会带兵来偷袭。我们不能再拖了。”说到最后，已经有些焦躁愤怒。
格桑看着他，握住的拳松了又紧，“你为什么知道来的是影子护卫？”
“虽然你下了命令，我还是暗中抓了一个。影子护卫一共就十二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眉目间，颇有些得意和目空一切的张狂。
蓝格桑只觉得有一股气流在一股脑的往上涌，他攥住马飒尔的领口，猝不及防的将他往下一拉，“你是不是疯了？你也知道就十二个影子？你就十根手指头，少了一根你会不知道吗？”讲完这句，他大力的一把松开，看着马飒尔慢慢涨红的脸，深深的喘着气。
马飒尔看了他愤怒的圆瞪着的眼睛，细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的静止着，像花瓣上的蝴蝶，轻轻的收腹，却不见飞走。
十三岁的毛孩子，从来不会控制情绪，这么不留情面的伤害别人，迟早会吃亏。这种羞辱感在他稍稍滞住的脑海中仅仅一闪而过，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挫败感深深的击垮了，“你知道来的是谁？”
蓝格桑收回瞥向一旁的视线，抬头看他，语调恢复淡然，“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游走察看，却不伤人性命，又能准确的找到特定物带回去，除了他们还有谁？”
马飒尔咬了咬牙，看来这个瞎猫是碰到死耗子了。无论如何，总归是自己错了这次，“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蓝格桑问“你把那个影子怎么样了？”
马飒尔喉间滚动了几圈，就像吞咽下大口的唾沫，嗫嚅着说出几个字，“杀了。”
“杀了？你！！！”蓝格桑彻底的被激怒起来，他看着面前征战多年的神勇大将军，无比的诧异，这个其笨如牛，莽撞勇猛的大块头到底是用什么方法保家卫国的？
马飒尔也不甘示弱的叫起来，“不杀了还能怎么办，真似有备而来，你以为善待俘虏能够打动他们吗？”
两人就这么喘着气不甘示弱的在空气中对视着，刺刺刺的火焰不灼痕迹的流转燃烧，剩下满地的余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r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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