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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梦醒时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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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追出去,奈何一个炸雷劈下来,我直接闭着眼抱了耳朵蹲在车棚里。
好一会儿,我缓过劲儿来,抬头再看发现大葱早已经不见踪影,天色已经要全黑了,雨帘密布,什么都看不见了。简陋小车棚里昏黄的灯光成了我唯一的慰藉,我看了看手机,大葱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我按照大葱的嘱咐打开APP叫了车,看了下行程,应该半个小时后到。
订完车我又等了一会儿,大葱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此时又一个炸雷直直地劈向不远处的地面,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大葱为什么还不回来?我跺着脚来回走,害怕极了。焦急之中,我踢到了一件物什,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盲点:大葱把伞留给了我,他出去岂不是要淋湿了?而且刚才的那个雷,那么大声,他还好么?
头顶隐隐还有雷声发作,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了又转,终于把心一横,撑着伞走进了雨帘。
人在极度害怕的是情况下运动神经大概会特别发达,雨下得那么大,我撑着伞只用了6分钟就走完了平时要走15分钟的路程,然而到了游乐园的自动售货机前面,并没有大葱的身影,此时我的心情已经由害怕转变成了焦虑:大葱一定出事了!
不不不,大葱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火速掏出手机拨了大葱的号码,一个冰冷的女声毫无感情起伏地告诉我,大葱关机了。
“大葱!”我跑了起来,撑着伞在密密的雨帘里有些凄厉地叫着,“你还好吗?你在哪儿?大葱!!”
十几分钟,我跑遍了整个游乐场,完全没有大葱的踪迹,此时的我终于发觉自己已经浑身湿透,脸上混合着汗水、雨水和泪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境,我只是固执地认为,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失踪了,他肯定是在某一个地方,他在等我。
“麦子,一定等我啊!”
为什么大葱让我等他?是他自己要离开的么?为什么离开?
不,他不会离开的,他说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他现在一定很危险,我必须找到他!
可是他在哪儿呢?如果是晕倒,手机怎么会关掉?
心乱如麻之间,我瞥到了游乐园外绿化带后的小树林。
这个树林其实也是市政绿化的一部分,或者说类似一个社区公园,里面有亭子和一些健身器材,白天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卖零食饮料的小摊位,不过现在大雨倾盆,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也不一定,也许会有人在,可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可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还可能是已经陷入危险的大葱。我知道这个听起来很荒谬,不过在我看来,这应该是找到大葱的最后一个机会,好在我还没有彻底疯掉,出租车因为路况较复杂,推迟了预计到来时间,我还打了电话给阿菜,告诉她什么情况。
“你给我听着,不许去!”阿菜在电话里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我不知道大葱到底怎么了,不过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你赶紧给我回来,别再节外生枝了!听到没有?!”
“是不是秦汉唐?!你有没有见到秦汉唐?会不会是他带走了大葱?”
“怎么会?如果是他,大葱怎么会不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听我的,先回来,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
“你等一下。”
我魔怔了一样挂了阿菜的电话,打给秦汉唐,电话竟然是无法接通。我继续打给阿菜,不意外地迎来了阿菜的怒吼,“麦子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敢挂我电话了?!我告诉你……”
“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下秦汉唐?我打他电话了,无法接通,好几通都是,无法接通……”
“我不去,”阿菜回答的依旧利索,“不过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别做傻事,也别钻牛角尖儿,给我快点儿回来!”
“你一定要去,拜托啦,阿菜!”
说完我又挂了电话,狠了狠心,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走进了小树林。
树林里和树林外仿佛是两个世界,这里更潮湿,更闷,也更冷。我打着伞,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地慢慢往里走,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发现大葱的细节。
然而,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已经快到最里面了,什么都没有。我有些心灰意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等会儿出租车来了,我得先去找秦汉唐一趟。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赶紧拿来看,发现是阿菜。
“麦子,你冷静下来听我讲,这事儿不对,你赶紧回来,我刚去秦汉唐那里了,那个别墅的主人是姓秦,不过不是秦汉唐,也没有一个叫威廉的管家,那是一个地产商,平日都有保安在的,保安也从来没有见过我们,甚至没有我们和他们的出入记录。听到没有,赶紧回来!”
阿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正上药呢,你别动,再不行你的脚腕儿就别要了。”
我默默挂了电话,把阿菜劝回的声音屏蔽了。这算什么?集体失踪么?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恍惚间,一道闪电照亮了我的视野,当然也告诉我另一道雷已经在路上了。此时的我狼狈至极,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不人不鬼。
那雷终于到来,我跌坐在林中的青石小路上嚎得声嘶力竭。雷声消逝,维留这密密的雨滴树叶声和我相伴,除了哭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耳边好似有一声喟叹,我仔细听,听到了那句若有若无的“麦子”。
似乎是触电一般,我站起来私下寻找,然后再最里面的枯树旁边,发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