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绝望の精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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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被阻隔在棉质的窗帘外面，周助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然后，张开了眼睛。
本该趴在床边的自己竟是躺在了病床上，精市去哪了？周助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抓起枕头看了看枕头下面。
“精市~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周助皱了皱眉，跑哪去了。
“咚咚。”房门被敲了敲。
周助正想起身去开门，外面的人已经把门打开了，进来的不是精市，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幸村君对吗？”男人问，周助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而男人没有管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的病情很……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有可能以后你都不能再打网球了。”
什么？！周助愣在了那里，长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医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助试探地问着医师，怎么会……
他说不清此刻自己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他明□□市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精市这个消息。
他……比难过更多、更汹涌的，是钝钝的心痛。
“巴瑞基安综合症，情况不容乐观，也许你的运动神经会因此坏死……”医师还说了什么，周助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里都是球场上王者一般的少年，他一直以为，他永远不会失败的。
或者说，他永远不允许自己失败。
可是……这样不更让他不甘心吗？
“……有没有治好的可能？”沉默半响，周助问道。
医师沉吟片刻，点头，“有的。做手术的话有可能会好一些，但成功的几率非常小，而且手术后也许会留下后遗症。”
“我知道了，请回吧。”周助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淡淡地说。
他想起了以前。
那是精市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他们都喜欢打网球，但精市似乎对自己的要求特别严格，所以他不会失败。
比赛么，就是要赢了才有意义。他这样对着周助和真田说，眼中尽是无限的憧憬，那时周助就知道，精市和他，和弦一郎，不一样。他的目标是顶点，而他们的目标只是前方。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精市脸上的表情总是在笑的。周助总觉得那笑容太温和了，跟自己不同，精市的微笑里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又或者，自己也一样。隐瞒着什么。
后来，他渐渐明白，精市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不想表露悲伤，所以就一直微笑着。他的坚强，他的决心，他的毅力，他的难过，他的悲伤……全都包含在微笑里。
笑这种表情，让精市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疲惫。
是眼泪背后的笑容，还是笑容背后的眼泪？又或者，两个都有。周助此刻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精市孤独的心，他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让精市一直都一个人承受那么多呢？
哭泣需要勇气，微笑也一样。
可是精市，我宁愿你抱着我嚎啕大哭，也不想你强忍着泪水微笑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门开了，精市提着早点笑眯眯地进来，然后他发现周助呆呆地坐在床上，“怎么了？”精市走上前问。
“啊？精市你回来了……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周助小声嘟囔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精市将早点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有事的话随时可以告诉我啊。”
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告诉我。
困扰我的事，是关于你的，我该如何告诉你，如何再让你承担这么重的压力呢？
“倒是精市你……有什么事吗？”周助把脸转向一边，问。
“哎？”精市微笑着，“我吗？”
不要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不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周助紧紧抿住下唇，然后松开，因为短暂的失血而苍白的嘴唇又变得嫣红，衬着他的脸十分苍白。
似乎，病的人是他。
“我怎么会有什么事呢。”
别再骗人了，别再骗你自己了。“你……”声音从仿佛在颤抖着的喉咙深处传出，缩在两排门齿之后，再发出，没有任何的起伏。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快乐和你的悲伤，拿出来跟我分享一下呢？……”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告诉我的话，我要多寂寞……”
“还有许多人，都在意，关心精市啊……难道，你都不管这些人的感受了吗？”
周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他一直以为精市对于自己是朋友，可是当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是在反驳我吗？可是，在反驳什么呢？
精市怔了怔，刚想说什么，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人一把推开。
“部长——”切原一把推开房门，然后窜了进来，看到精市立马扑了上去，“啊啊啊部长我好担心你呜呜呜呜……”精市看着切原眨巴着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哭笑不得。
“赤也……还有，各位。”切原抱着精市的脖子嚎了起来，精市捋着切原的卷毛，真田点点头，“情况怎么样了，幸村？”
“啊，还不知道呢。”精市淡淡地笑着，说。
周助的眼皮动了动，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精市，他怕精市会受不了这个打击……可是，似乎就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周助看了一眼被立海大部员围住的精市，抚了抚刘海，走到真田身边，悄悄拉了拉真田的衣角，“弦一郎，你来一下。”
真田点头，跟着周助走了出去。
精市默默地看着真田跟着周助走出病房，然后悄悄地关上门，苦笑一声，然后继续和柳他们说话。
“你确定吗？”真田拧起眉，盯着周助水蓝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
周助点了点头，“我……我还没有告诉精市。”
真田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那……要不要告诉他？”周助试探着问。
“他早晚都会知道。”
“……可是……弦一郎。”
“我……我根本不敢告诉他……我不敢想象他知道这些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太残忍了。我做不到。”
“我怕他难过，怕他崩溃，也怕他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周助抬手捂住眼睛，掌心渐渐被濡湿，喉咙里好像是生锈了一般，干涩又难受。
“不二……”真田顿了顿，“你说不出口，那就我来告诉他。”
如果我们的生命里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扮演残酷的角色，那就让我来吧。
“呐，弦一郎，”周助苦笑，“我们是朋友吧。”
“……嗯。”
“可是啊，你和精市都一样，什么都要一个人去承担，去逞英雄。好像在迫不及待地去牺牲自己。”
“请告诉我你们的想法啊。一点点也好，至少让我知道。”
“所以，一起说吧。”也许我们两个人，可以缓一缓他的情绪。
不过，我是说，也许。
房门被推开，真田和周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你们出去。”真田说。切原咧着嘴刚想说什么，柳摇了摇头，切原冲真田翻了个白眼，然后出去了。
“把人支开想要说什么？”精市还是那样笑着，“嗯，让我猜一猜你们要告诉我什么……跟我的病情有关，对吗？”精市垂下眼睫，右手习惯性地捏了捏左手的食指。
“说吧，我已经有准备了。”
“……巴瑞基安综合症。你的运动神经部分可能会坏死。”真田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眼中却是深深的担忧，
“别保留，还有，直接说。”精市淡淡地说，右手的指尖却已经泛白。
“如果手术的话，是有可能康复的啊……”周助低下头，小声道。
“我……以后还能打网球吗？”精市直逼要点，眼中满是倔强。
沉默，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沉默。精市的心随着着空旷的寂静慢慢地跌落，最后落入万劫不复。
他已经说不清他是怎样的心情了。
太复杂了，心已经麻木了。
痛苦，绝望，难过，悲伤……
已经算是知道答案了吧。
“能请你们出去吗？”
“精市……”
“够了！别再说了！我听够了也受够了！”精市失控地低吼，够了，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了……
病房里是精市宣泄一般地呐喊，周助蹲了下来，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精市，精市……
他的喊声让人心疼，让人想不顾一切去为他承担他承担的痛楚。
精市，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你自己吧……
求求你。精市。
不要再绝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绝望の精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