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饶 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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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当啷”一片瓷器破碎的声音，桌子被小然掀翻了，碗碟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吼了一声：“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一个个跪下来求我饶恕！”
转身离开，留下诧异的他们。
小然忍受了一年，无论是谁都忍不了这么久的，小然不是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也一再让自己忍耐，但是，小然还是爆发了。不管之后会怎样，小然都不怕，既然说出了就要做到！
当初真是愚蠢，如果没搬到这儿，也许就不用忍受这种日子。算了，后悔是没用的，从现在起，要反击了，等着吧！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了一阵，想想是时候回去了。
打开门，地上仍是一片狼藉，但是那个老家伙还在，他的乖孙子走了，哼！真是好种，跑得真快。看也没看那个老家伙一眼，径自走回自己房间，摔上房门。
不知道叔叔回来看到会是什么感觉，管他呢！躺在床铺上，小然拨响了妈妈的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挂断了，又再次拨响，这次妈妈接了，“小然啊！”听到妈妈声音的一瞬间，小然挂断了电话。不能告诉妈妈，小然对自己说。
望着天花板，时光开始倒流……
“不愧是我的女儿，考上了第十中学。”小然妈乐得合不拢嘴。
“正好我们也要去那里住了，这样就方便照顾小然了。”小然叔也是眉开眼笑。
“我不想去那里住……”小然有些不爽，偏偏第十中学就在那附近，真有些晦气。
“为什么呢？我们都付了房款了，听话，在那会有很好的条件学习，有叔叔照顾，妈妈也放心呀！”小然妈看了小然叔一眼
“有他在呀，我怕是很难跟他相处。”小然耷拉着脑袋。
“不用担心，他很高兴我们跟他一起住。”小然叔说。
“切，还不是因为我们帮他买断了房产权。”小然不以为然。
“不是的，你呀，不要把他想得太坏，他肯拉下脸来求我们买房子，就说明他肯接纳我们了，不然他打死也不会求我们的。”小然妈说道。
“……”小然用沉默代表妥协，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忙碌了一个礼拜，总算是搬好家了，老房子翻新装修了一下，竟也十分明亮漂亮。小然的不安渐渐消散，可能真是想太多了。
小然妈很快又到广东工作了，只剩下小然和小然叔，不，还多了一个老家伙。小然对老家伙一直没什么好感，他也是，一直不喜欢小然，真害怕会大眼瞪小眼的生活。小然妈千交代万交代小然要让着他，小然勉强答应了，毕竟要一起生活了，总不能每天都不好过，这也会影响小然上学的。
只要能安安静静的读书，其他的小然就不计较了。
小然叔很忙，到处谈生意，所以小然跟老家伙相处的时间就多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倒也不错，小然的顾虑彻底打消了。
开学了，第十中的学生都很优秀，紧张的学习生活让小然忘掉了很多。
可是，小然不知道他采用的是“先礼后兵”的战术。这种看似和谐的局面很快被打破了，快得出乎小然意料。
他的乖孙子在附近的高中读书，离家比较远，所以中午就过来蹭饭。一开始也没什么问题，小然的态度也比较温和，因为毕竟是小然叔的亲戚。
但是有天中午回到家的时候，老家伙说了句：“寄生虫回来了！”小然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差点就骂出了口，但是小然强忍了下去，径自走回房间，饭也不吃了。如果不是答应了小然妈，小然才不会就这样忍住。那一刻，小然明白，老家伙本性暴露了，小然以后可有得受了。
没告诉小然叔，因为小然知道，说了也白说。
每天中午小然都自己出去吃东西，管那两个家伙说什么。可是老家伙恶人先告状，跟小然叔说小然嫌他煮饭难吃，嫌他的孙子来这吃饭。小然叔问小然，但小然一个字都没说，不想让小然叔为难，所以选择做哑巴。
老家伙变本加厉，不是当小然的面关掉电视，就是把饭锅藏起不让小然煮饭，小然一一忍了下来。中午没必要回去就在学校里混，看书也好，至少清静。晚上用棉花塞住耳朵，抵挡他的音箱大喇叭。
小然叔渐渐觉察出来，找老家伙说话，结果却是被老家伙一顿臭骂。
“你这个孬种，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爹。”老家伙吼道。
小然叔说：“我不是孬种，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对付小然的，当初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公园里，我就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痛恨小然的了，可我不计较，小玉也忍了，因为你是我父亲。可我是你儿子，你难道就不能替我想想吗？”
“……”
听着那些声音，小然真想冲出去，但是小然死死的忍住了。
背靠着门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小然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忍耐，为了妈妈也好，为了叔叔也好，要忍。
小然避免和老家伙面对面，甚至有点逃避回去，中午基本上是不回去了，晚上也是拖很久才回去，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家不能回。小然叔找小然谈过几次，但小然仍是装哑巴，小然叔只得作罢。
在小然的躲避下，过了一年。老家伙是越来越可怕了，不是大冷天的把厨房钥匙躲起来不让小然洗热水澡，就是在小然的碗里放煤渣，要不就是扔掉小然刚晒好的衣服。这些小然都在叔叔回来之前收拾好，不让叔叔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这样，小然的成绩并没受到影响，甚至比以前更优异。
小然忘不了叔叔对自己的好，忘不了叔叔是怎样努力的给她一个家，所以，为了不让叔叔担心，小然只有忍下一切，并且更努力的学习，用成绩让叔叔放心。
但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小然也不例外。
忍了一年，就在几小时前一块爆发出来了。
小然煮好饭正准备吃，老家伙把饭锅抢过去，将饭全倒了，小然忍不住吼道：“你在干嘛！”
老家伙不理会小然，煮饭去了。乖孙子幸灾乐祸的看着小然，小然平静的放下碗，回到房里。
老家伙和乖孙子在吃饭，乖孙子故意嚷大了嗓门：“外面来的狗就该滚到外面去，还厚着脸皮呆在这！”
没等他嚷完，小然冲出来把饭桌一掀，吼道：“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一个个跪下来求我饶恕！”
手机铃声响起，阻断了小然的思绪，看着手机屏幕，伸出手指摁了“挂断”的按键。
“不管怎样我都要反击，忍够了！”小然望着天花板说。
晚上，小然叔回来了。没等他进门，老家伙就破口大骂：“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干的好事！”
小然叔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顿时明白了几分，没理会老家伙的碎碎念，走到小然的房门，敲了敲门,“小然！我要进来了！”房间没有反应，小然叔打开了门，发现小然正在上网。犹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小然啊，外面是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
小然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上网。
“小然……”
小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不是吗？”
小然叔一时语塞，小然不发一言，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站了很久，小然叔最后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是知道的，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但现在看来，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知道小玉知道了会怎样，一定会难受的吧！尽管她表面那么坚强，但是内心却很脆弱。
看着手中的相框，小玉和小然笑的是那么甜蜜，我也曾很自豪的以为给了她们最大的幸福，但现在我却让小然受了那么多委屈，真是没用！小然叔打了自己一巴掌。
放下相框，小然叔翻开了和小然妈结婚以来的相册，那上面的点点滴滴，曾是幸福的印证，现在却变成了痛苦的根源。
小然叔很想走进老家伙的房间，但是却停住了，转而走向客厅，收拾地上的狼藉。
造成这样的局面，还不是因为我的懦弱。写好了情书却不敢交给小玉，眼睁睁看着小玉跟明达结婚却不敢阻止，说过不顾一切的要让小玉和小然幸福，却让她们过的如此委屈。
还记得小玉在婚礼上那幽怨的眼神，她是怪我懦弱，怪我不勇敢，小玉一直在等我主动，但我却始终拿不出勇气。想简单的守候在小玉身边，却成了小玉和明达争吵的根源，最后竟导致明达一走了之。
明达给我留下了一封信，给小玉留下了一纸离婚书。明达在信里说我是懦夫，懦弱的不敢跟兄弟争，明明喜欢小玉，却一再的退让。也说我是最残忍的人，已经退出了，却又呆在小玉的身边，阴魂不散。小玉一直无法爱上明达，就是因为我的暧昧不明。明达的爱，明达的婚姻是被我毁掉的。
如果当初能有勇气，小玉早就是我的妻子了，小然也就是我的女儿，但却因为懦弱，让事情演变成这样。小玉没了丈夫，小然没了父亲，明达音信全无，我毁了小玉和明达的家。以为自己拿出了勇气，不顾一切的跟小玉结婚，要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家，却让她们饱受家族的歧视，父亲始终认为“外来人”是祸害。几经努力，以为可以让家族接受小玉和小然，却都只是水中的倒影。
“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手机铃声响起，阻断了小然叔的思绪，看着手机屏幕，小然叔犹豫着要不要接，闭上眼睛，用力按下接听键。
“光伟，小然是不是有什么事？为什么打了电话却又挂断？也不接我电话，刚才还关机了。”小然妈的语气很焦急。
“没事啊！小然可能是有点想你了，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小然叔挺佩服自己的镇静。
“是吗？她跟爸没闹矛盾吧！”
“看你说的，要闹早闹了，还等这么久啊！”
“也是，没事就好。”
“……”
两人谈了几句就挂了，毕竟彼此都心事重重。
小然妈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光伟和小然都不说罢了，她怎么会不懂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呢？
她不禁想起明达走的时候，甩下的那句话：“你不会幸福的！跟着一个犹犹豫豫的懦夫！”
是这样吗？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明达的话却始终停留在脑海里。光伟的确懦弱，只要那个时候他有勇气，一切就会是另一个样子了。可他又的确不是懦夫，顶住一切和我结婚，为了保护我和小然，他顶住那样的压力，受的苦都自己吞。他给得了我们幸福。
只要不断努力，一定会被高家接纳，我一直这样坚信着。但是小然爆发了，局面会变成怎样？不敢去想。
小然妈在胡思乱想中，渐渐睡着。
小然不再忍气吞声。老家伙和乖孙子开始知道小然的厉害了。老家伙经常找不到厨房的钥匙，或是不见了衣服，乖孙子的书也经常不翼而飞，单车钥匙莫名其妙的失踪。老家伙一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破口大骂，乖孙子也是。但是不管听到多么不堪入耳的词，小然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越听越高兴，越听越兴奋。
几乎整个小区都知道了小然和老家伙的矛盾，社区那些好管闲事的人开始找小然说话了。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说，小然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老家伙到处去说，比长舌妇还长舌。小然却是非常沉默，只是行动越来越大。在老家伙和乖孙子吃饭的时候，掀翻桌子，然后扬长而去，算是回应老家伙的长舌。
最后，老家伙召开了家族会议，小然叔被逼着跟小然妈离婚。
“你不能为了两个外来的东西，跟自己的父亲决裂！”小然叔的大哥说道。
“为了两个妖精搞得家无宁日，不值得啊！”大姐说道。
“一开始就应该反对到底，不该心软让你们结婚。”二姐说道。
“你养了她那么久，她有叫过你爸爸吗？”二哥说道。
“别忘了，她姓萧，不姓高……”大哥说道。
“……”
兄弟姐妹的狂轰滥炸，让小然叔头疼，不知是第几次被逼着离婚了，但是这次最为严重。恍恍惚惚的，突然想起了明达说过的一句话：“光伟，你名字很坚强，可你的人怎么那么软弱呢？看来，林小玉是我的了。”
那是在他要退出竞争小玉的比赛时，明达讽刺他的话。
现在想来，明达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个懦夫。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再忍让，才会被家里反复逼迫。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懦弱！
积蓄在心中已久的力量爆发了出来，用尽力气吼道：“统统给我闭嘴！不许说小玉和小然是外来的！她们是我的家人，是我要守护的责任！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不会和小玉离婚！谁要是再敢叫她们走，我第一个撵他走！别忘了，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然叔转身回到房间，摔上了房门。小然背靠着门，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从那天后，老家伙像是突然变成了哑巴一样，不再说话，也不再对付小然，而他开始变得有家不能归了。经常很晚才回来，要不就是到其他儿女那过一阵。
风暴似乎就这样平静了。
小然看着小然叔头上的白发一日比一日多，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然叔时，他那腼腆的样子，三十岁的人了，竟然害羞的像个孩子。对他一下就有了好感，尽管之前，爸爸把小然叔形容得很可恶，可是，我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叔叔。
现在，小然叔衰老的很快，我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还记得，也是那天之后，爸爸开始不回家了。问过妈妈，但是妈妈只是流泪。从爸爸妈妈的争吵中，我知道了为什么。爸爸怪妈妈带着我去见叔叔，怪妈妈不坦诚，甚至怀疑我不是爸爸亲生的。爸爸妈妈越吵越凶，我躲在房间里不停的哭，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哭泣。我讨厌叔叔了，如果不是叔叔，爸爸是不会跟妈妈吵架的。
但是，爸爸一声不响的走了，丢下我和妈妈走了。我知道，是叔叔逼走了爸爸。所以，我用自己的方式报复着，让叔叔和妈妈难过。
第一次见到老家伙时，我有点喜欢他，他看起来很慈祥，应该跟过世的爷爷一样，会对我很好吧！我想过要让叔叔一家人都不好过，但是见过他后，我改变了主意。
老家伙提出要带我去公园玩，我很开心，叔叔和妈妈也是，他们高兴的以为我被接纳了，乐呵呵的将我交给了老家伙。但是，老家伙却在公园里突然甩开了我的手，丢下我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边跑边哭，不小心跌了一跤，然后趴在地上不停的哭，这是印象中的第二次哭泣，却也是最后一次。也是那个时候，我的心里真正有了仇恨这个词。
……我在警局见到了哭得不成样子的叔叔和妈妈，那一刻，我开始不那么抗拒叔叔了。
妈妈工作调动到广东，我就跟叔叔一起生活。一眨眼，过了七年，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让我越来越不讨厌他了，因为叔叔真的很努力的想要给我一个温暖的家。我看着叔叔是如何努力工作，是如何在家族压力下保护我和妈妈。如果说是他毁掉我的家，那么他所做的一切，足以弥补了。
就像那些人说的一样，我不跟他姓，不叫他爸爸，可是叔叔仍然义无反顾的保护我。曾以为叔叔是因为心有内疚才会这样，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普通人所能做的。就算是爸爸，也未必能这么对我。
对我来说，爸爸是个懦夫，没勇气捍卫自己的婚姻，竟然一走了之。真正毁掉我的家的，是爸爸，不是叔叔。在家族会议那天，我突然想通了这一点。
爸爸，谢谢你！小然在小然叔背后默默说了一句。
老家伙很多时间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次，小然好奇的透过门缝偷看，发现老家伙抱着一本类似日记的东西在发呆。会是什么呢？整天抱着吗？小然一堆的问号。
有一天，老家伙的大儿子和乖孙子来找他，三个人在房间里嘀咕了很久，最后竟然发出争吵声，甚至越吵越凶，似乎还要打起来。
小然在房里边听音乐边看书，戴上耳机居然都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争吵声，“唉！真他妈热闹！”小然叹了口气。
也不知吵了多久，老家伙吼了句：“都给我滚！”大儿子和乖孙子气呼呼摔上门走了。
“这下终于清静了！”小然继续看书。
经过老家伙房间时，小然忽然意识到老家伙在房里待了一整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不安，就敲了敲他的门，没有回应。小然索性开了门走进去，发现老家伙趴在地上，小然吓了一跳，轻轻走过去，蹲下拍了拍他，没有一点反应。要叫救护车吗？还是……小然一时迷茫了，有个声音响起：别管他，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忘了他是怎么狠心的将你一个人丢下吗？声音越来越大，不停的回响，将耳朵震得生疼。小然却突然又想起去公园那一次，他拉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却又那么可靠……许久许久，小然咬破了嘴唇，随后拨响了“120”……
老家伙突然中风，幸亏小然及时打电话。
小然叔守候在病房里，小然并未进去。她看见小然叔急得像着了火一样冲到病房时，就明白自己不适合进去打扰。
本以为，对老家伙所有的记忆都只是仇恨，可是在拨响号码的那一刻，脑海里出现的却只有他拉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向公园的情景……难道，在我心底深处隐藏的，是想要被接纳的渴望吗？
小然迷惑了。
老家伙的儿女孙子陆陆续续赶到，将病房围个水泄不通。小然暗自好笑，她清楚那些人只不过担心遗嘱问题罢了。
妈妈知道后，立刻放下手头工作，从广东赶回来了。
叔叔和妈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病房里，为老家伙端屎端尿。而那些人只不过是来个过场。小然有点漠然的看着那些演戏的人，知道又要有一场风波了。
果不其然，在老家伙意识清楚后，那些人就提出了立遗嘱的事，还质疑那笔住院费和老家伙的存折有关，怀疑叔叔拿了老家伙的存折。病房里吵吵嚷嚷，护士都来了几次。叔叔一急，将存折拍在地上，吼道：“拿吧，抢吧，把钱拿走，我一分钱不要！我爸的住院费我自己付！”
听到叔叔这样说，那些人赶紧捡起存折灰溜溜走了。
小然知道那本存折是叔叔以老家伙名义开户的，突然中风的老家伙哪有功夫给他存折。小然回到家，拿出那本日记——那是老家伙晕倒后还死攥着的东西，满是好奇的打开了日记。
眼泪无声的流下，无法抑制的悲伤，漫延在四周……
小然主动提出要照顾老家伙，这让小然叔和妈妈惊讶不已，但小然很坚持，尽管有很大的疑惑，小然叔和妈妈还是同意了。
老家伙也是疑惑重重，但是借机好好整一下小然，也是他愿意的。可小然反常的顺从他，这让老家伙更疑惑了，忍不住说道：“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你为你的儿子，我为我的爸爸，就这么简单。”小然很平静。
“爸爸？”老家伙更加疑惑了。
“你的日记，我看过了，你为了达到那个目的，对我这么狠也是应该的，而我，为了高光伟爸爸，也要对你好一点。”小然平静的说出心中所想。
“……你真是这样想的？”老家伙说道。
“谁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帮别人养孩子呢，谁会不害怕自己的孩子只是被人利用？我了解你的感受。”
“你不恨我吗？我差点让你失踪。”
“是吗？那是谁报警叫警察来接我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是脑子还没清醒，日记里记录了一切。”
“我……”
“你用的方法很愚蠢，可是全都是为了我们能好好的坚持这个家，所以，为了达成最终目标，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就这样，小然和老家伙竟然相处的很愉快，小然叔和小然妈既高兴又疑惑。老家伙的儿女孙子听闻赶紧跑到医院，支开小然一家。
“爸，你别老糊涂啦，要不是她那么气你，你能中风吗？”
“爸，赶紧立遗嘱，别让外人占便宜！”
“爸，你要分清什么是自己亲的。”
“爷爷，你不能被外来人左右呀！”
“……”
七嘴八舌的话语，让老家伙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我是怎么中风的你们自己知道，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出去，谁再敢在我这唧唧歪歪，我一毛钱都不给他！”
那些人悻悻地离开了。
小然走进病房，看着老家伙，不禁笑了笑，“姜还是老的辣！”
“过奖，呵呵……”老家伙捋了捋胡子。
两人不禁笑起来，小然叔和小然妈不解的看着两个人。
“光伟，我的存折放在衣柜里，你去拿来交医药费吧！被这些兔崽子气了一顿，才让我想起来。”
“爸，别说钱的事，我搞的定。”
“你的存折不是给他们了吗？别逞强。”
“这……”
“好啦！就这样了！”老家伙不允许小然叔说下去。
小然叔和小然妈回家准备晚饭了。
“萧丫头，给我削个苹果去。”
“老家伙，事真多！”小然撇撇嘴。
“我姓高，不姓老。”
“呵呵……‘老’才配你的名字嘛，念来比‘高家火’顺口。”
“呵呵……老家火，老家伙……的确顺口。”
小然和老家伙似朋友又似敌人的关系，让两人相处的很好。小然叔忍不住好奇，终于找到机会问小然，小然将日记交给了小然叔。小然叔疑惑的打开了，每翻一页，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一个，到最后，竟然捂住脸不停的哭。
小然缓缓说道：“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儿子懦弱，为了检验他的决心，辛苦的扮演着一个坏心肠的爸爸；为了知道能不能放心的将儿子交给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辛苦的想出各种办法刁难她；为了让心怀怨恨的继女接受自己的儿子，狠心的丢下她，转移她的仇恨，死命扮演着一个恶毒的人；为了儿子的家庭能够牢固，所以不惜让自己背负所有的罪恶。这就是你的父亲，我的，爷爷。”
小然叔越哭越厉害，小然抱住了叔叔，说道：“爸爸，不要哭了！”
小然叔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了，小然像哄小孩一样哄他。小然妈在门外早已泣不成声。
想起还要送饭给老家伙，小然妈擦擦眼泪，赶紧到医院去。
“小玉来了。”老家伙精神很好。
“嗯，爸，你快吃饭吧！”说着，小然妈打开了保温盒。
“你怪我吗？”
小然妈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的苦心。”
“你能忍受我那么多年的刁难，看来，我是能放心把光伟交给你了。”
“爸……”小然妈泣不成声。
“这次病了以后，很多事我看得清清楚楚，也到了放手的时候了。”老家伙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小然妈哭倒在他身上，老家伙伸出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头。
小然学校医院两头跑，很累，却很轻松，很快乐。
“萧丫头，过来歇歇。”老家伙呼唤小然。
“我不累，老头子，我体力很好！”
“呵呵……我突然想起，你好像说过要我跪下来求你饶恕哦。”
“有吗？我忘了！”
两人相视一笑。
早在你晕倒那天，我就放下了所有的一切。知道你的用心后，我明白，没有任何人要向我跪下，没有任何人要求我饶恕，只有我自己要跪下，只有我自己要得到饶恕。而我，已经得到了。小然心想。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跑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饶 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