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胆闯江湖之天眼传说》紫玉笛

13、我的叫花子生涯

　　小时候，金大爷的《射雕英雄传》热播，我曾立下当“叫花子”的雄伟大志。多年来在老爸老妈的细心养育下，这个雄心本来已经磨灭了，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咱以后也是“丐帮”的人了。

　　进入丐帮我先办了两件“大事”：
　　首先，确立了我“至高无上”的地位。
　　“什么？叫你老大？凭什么？”那个最大的小男孩倒还沉得住气，小虎已经嚷起来了。
　　“凭什么？”我站起来，从小虎的头顶比到我胸口：“我比你高！”
　　“那大哥呢，你跟他一样高！”小虎一点也不服气。
　　“我年龄最大！”
　　小虎张张嘴，一时语塞。
　　趁着他的一愣神，我马上说：“举手表决！1，2，3……”
　　三个小不点全都看着小男孩，一点也没有举手的意思。
　　我嘻嘻一笑：“好，既然没有人举手反对，那全票通过！”
　　在我的欢呼声中，那几个小不点面面相觑，小男孩哭笑不得。
　　其次，我明确了我与小男孩之间的称谓。
　　我给小男孩讲道理摆事实：“看，你呢，不愿意透露你的真实名字；他们呢比你小，都叫你大哥；而我呢，明显比你大，是吧？我总不能叫你大哥吧？”
　　小男孩白我一眼，不满的说：“那你也不能叫我小破孩吧？”
　　谁让你这么臭屁的？我心里嘀咕，嘴上当然不能那么说。
　　我和风细雨地说：“小破孩这个名字多好啊。多和蔼可亲啊。小，点明你风华正茂啊，是吧？孩，说明你年龄不大啊，是吧？……”
　　“那破呢？”
　　“破，破说明你好呀！”我一本正经的说。
　　看着小男孩一脸信你才有鬼的样子，我连忙解释：“比如，人家叫阿猫阿狗，不是真的猫猫狗狗，是吧？同理，说你是小破孩，那也是一个意思……”
　　小男孩正欲开口反驳，我连忙说：“我们举手表决！1，2，3……”
　　也许是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小男孩连忙举起手，另外三个小不点一见大哥举手了，跟屁虫似的唰的一下举起手。
　　“好！”我连忙举起手宣布：“大家都举手同意，全体通过！以后我就叫他小破孩了！”
　　小破孩气的忙碌通红，指着我说：“你……”
　　我嘻嘻打掉他的手：“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反悔哦！对了，你以后可以叫我铃儿，不要姑娘长，姑娘短的。”边说边坏笑着故意靠过去：“太见外了”
　　“哼！”小破孩一脸臭屁的转过头去，耳根子红红的。
　　后来，当我大咧咧的叫小男孩小破孩的时候，小破孩居然叫我“铃儿叮当”，说我像铃铛那么聒噪。算了，铃儿叮当就铃儿叮当，好歹听着比铃儿还响亮不是，我可是很有肚量的人。

　　叫花子这个职业也是有职业要求的，像我这在现代“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很明显相当不具有专业素养。

　　比如，一家饭馆倒剩饭了。别看小胖看似身体笨拙，实际动作灵敏啦，一群叫化子中，他一挤一拱，就塞到前面了，等再挤出来时，一碗剩饭就端在手上了，有时还能捞着一两片肥肉。我就说嘛，怪不得小胖一个叫化子，圆圆的脸，肉嘟嘟的胳膊和腿，原来有诀窍啊。
　　抢剩饭比不上小胖也就罢了，要饭连都妮妮都不如。瞧瞧人家乞食时，眼神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很能激发出女人的母爱，男人的同情心。看看我，动作僵硬的好像自己是施舍者。职业素养啊，嗨，真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难以启齿：吃人家的剩饭，我喉咙像有根刺卡着，咽不下去，当初在黑牢里，虽然也是粗茶淡饭，可是没有那股馊味啊；伸手要饭吧，看着别人的白眼，我的自尊就扑扑地冒着气泡。
　　综上所述：叫化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红烧牛肉，宫爆鸡丁，清蒸螃蟹，油焖大虾，水煮鱼片……天啊，这么多好吃的，我，我，该先夹哪一个呢，味道那个香啊，口水哗啦啦地流啊……
　　“啪”打蚊子的声音。
　　一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搔着痒，一边那个心情郁闷啊：死蚊子，烂蚊子，你就不等姑奶奶吃上一口吗？你倒喂饱了你的肚子，我可是今天三顿还没有吃哪。
　　被蚊子咬醒，再睡不着了，破庙里黑乎乎的，一片此起彼伏的鼾声。躺在稻草中，一边挥着耳边嗡嗡轰炸我的蚊子，一边按着肚子，免得它不停的咕咕叫着和蚊子相应和。
　　“铃儿叮当，你没有睡着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破孩也醒了，黑暗中，他轻轻靠了过来。
　　“睡不着。”我有些心烦意乱，一挥手，啪，又打死了一只吸血鬼。
　　小破孩沉默了一下，问道：“你饿了嘛？”
　　承认饿了很容易，承认原因就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干脆打哈哈：“没有，没有……”
　　哪知，肚子很不识相的“咕咕――”几声怪叫。我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幸好黑乎乎的，小破孩也看不见。
　　“给。”小破孩的眼睛在黑夜里犹如两颗星子，亮晶晶的。他递过来一样东西。
　　我一摸，软乎乎的；一闻，香喷喷的。很惊奇的问：“这是什么啊？”
　　小破孩说：“馒头。”然后又重重的补了一句：“干净的，不是剩饭。”
　　被小破孩说破了心事，更加不好意思了，香喷喷的馒头都快把胃里的馋虫勾出来了，嘴上却硬生生地说：“我不饿。”
　　“不饿就扔掉吧。”小破孩干脆利落的来了一句，挺酷的样子。
　　你说，一个十二三的小破孩，这么老给人一种小大人似的感觉呢，难道是他当这群小不点的大哥太久了吗？我愣了愣，手却紧紧握住了馒头。
　　小破孩不管我了，摸着起身往庙外而去。我心里想着他可能生气了，问道：“你哪里去？”
　　小破孩头也不回的说：“蚊子太多了，睡不着，我去扯些艾草回来熏着。”

　　肚子咕咕叫的厉害，咽了口口水，这个馒头看来味道不错啊。再咽咽口水，今天一天没有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况且我已经三顿没有吃了呢？我……
　　再不说二话了，拿起馒头就嘴里塞，噎的我呀……算了，噎死也比饿死强。唉，以前，我干嘛老是挑食呢，包子不吃，面条不尝，吃个鸡蛋还只吃蛋清不吃蛋黄，现在知道食物有多重要了吧。

　　等我刚刚将那只馒头狼吞虎咽之后，小破孩抱着艾草的身影就隐隐绰绰的出现在破庙门口。
　　他在破庙的一角，拔开稻草，晃亮火镰，专心致志的干着。
　　我靠过去，善解人意地对他说：“谢谢你，馒头很好吃，熏上艾草，蚊子也会少很多了。”
　　小破孩的脸被点亮的火印的红扑扑的，真是可爱极了。

　　自从有了上次的深刻体验之后，觉得老祖宗那句“民以食为天”的古训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什么自尊啊，什么卫生啊，先放在一边，填饱肚子最重要。不是还有句话叫：特殊问题，特殊解决嘛。我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再不行，就安慰自己就当发扬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吧。所以经过一段时期身理和心里的磨合，我已经算是一名合格的叫化子了：不但能很坦然的吃别人的剩饭菜，能可怜巴巴的伸手要钱，就是在蚊子连翻轰炸下，我也能酣然入睡了。想想自己，还有当小强的天赋啊，那个适应生存的能力啊，简直不是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