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胆闯江湖之天眼传说》紫玉笛

11、初见小破孩 这是谁家小

　　黑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一勾弯弯的新月冰冷孤寂。深夜寂静无声，偶尔一只被惊起的夜鸦子呱的一声，让人胆战心惊。
　　借着新月的微光，我在这静夜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犹如一只惊弓之鸟，慌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喘息犹如一只破旧的风箱，两腿跟灌了铅似的，都快迈不动了。终于看见路边有一破庙的模样。

　　走进破庙，隐隐约约看见一尊断了胳膊的菩萨在正前方，我蹭过去，抱着香案的破腿，喃喃不清：“不管你是哪里神仙，今天先借个地，我实在是太……，太……累……了……”头一沉，就人事不知了。

　　一夜无梦，自然是睡得无比的香甜。
　　可是，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些不对劲，心里一个激灵：不会是十娘他们追来了吧？一下子就把我吓醒了，啊的一声不由的脱口而出。

　　“啊——”三声更响的尖叫在我前方响起。我一看，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叫花子大叫着跌坐在了地上。地上掉着三根似乎是拿来壮胆的棍子。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
　　“你（你们）是谁？”我们不由而同出声。
　　三个小孩子拾起棍子，退的离我远远的，戒备的看着我。
　　“你们是谁啊？”我继续问。
　　“那你是谁？”一个约莫七八岁，长的瘦瘦的小男孩看着我，警惕的问。
　　我一撇嘴：“可是我先问你们的呢？”
　　“我……”一个穿着脏兮兮的花布衣裳，头上扎着两个冲天小辫子，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刚欲开口说。另外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小胖子却拉了她一把：“妮妮，大哥说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是谁。”
　　闻言，我不由噗哧笑出声：“嘿嘿，我知道，你叫妮妮。”我指着小女孩笑嘻嘻的说。
　　小女孩惊讶的看着我，见我似乎并无敌意，也就大胆起来，向着那个瘦瘦的小男孩说：“小虎哥，这个姐姐知道我的名字呢？”
　　那个叫小虎的小男孩白了他一眼，好笑又好气的说：“你们两个都是大笨蛋！”
　　妮妮听见小虎骂她，小嘴一撇，扑闪闪的大眼睛里面两个晶莹的泪珠子马上就要滚落出来了。我白了小虎一眼，走到妮妮身边，轻轻的抱着她，安慰说：“小虎，你才是笨蛋呢！妮妮是最可爱最聪明的小女孩！”
　　妮妮一听夸奖，破泣而笑。

　　“嗯……水……”一声轻轻的呻吟声突然响起。
　　三个小不点急忙丢下我涌到了破庙的另外一个角落。我一直没有留意，原来这个破庙的另外一边还躺着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是俯卧在那里的，看样子有十二三岁，脸在稻草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不过背上的衣服被撒开一个大洞，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触目惊心，更严重的是伤口的边缘已经红肿了。小男孩耳朵根子跟着了火似，看来他似乎在发高烧。
　　小胖子用一个破破烂烂的的碗不知道从哪里舀来半碗水，小虎侧坐在稻草上，小心翼翼的将小男孩的头侧过来，露出他干的有些脱皮的嘴唇，接过水，慢慢的喂给他。
　　我仔仔细细看着这个小男孩，虽然脸上不知是抹的烟灰还是锅底灰，黑一块白一块，但是眉毛浓浓的，眼睫毛长长的像一排小扇子轻轻遮着眼睛，鼻子挺拔有型，嘴唇虽然干干的却还是相当饱满……长的相当不赖呢。只是，这眉眼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难不成又是风飘飘认识的？

　　水从小男孩的唇缝中不断的留下来，却很少能进他的口里。三个小不点急的团团转，边喂水边急切的呼唤：“大哥，嘴张开啊，水来了。”
　　小男孩满脸烧的通红，似乎意识不清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一看，这样哪行呢？
　　“小虎，你让开，我来！”
　　在三个小不点将信将疑的目光下，我喝了一大口水，轻轻掰过小男孩的头，低下脑袋，将嘴唇贴着他干涸的唇瓣，缓缓地一点一点的将水度下去。
　　一口，再一口……直到破碗里面的水全都给他度进了嘴里。

　　嗯，这样才不错嘛。看着小男孩逐渐滋润的唇，满意的点点头，将他轻轻放下。
　　一抬头，三个小不点正死死的看着我，满脸的震惊。
　　我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小虎脸一红，嘟着嘴巴：“一个大姑娘，没羞。”
　　“你……”我哭笑不得，古人不欺我，古人不欺我——这些小孩子果然早熟的很。

　　我拉过妮妮，好奇的问：“躺着的那个哥哥，怎么受伤的？”
　　“是……”妮妮刚欲说。
　　小虎一把拉过妮妮，很臭屁的说：“关你什么事情？”
　　这小屁孩对我戒心重着呢，我一声冷哼：“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他伤的那么重，如果不早点治的话，可是要死人的！”
　　妮妮和小胖一听，急忙看向小虎：“小虎哥，是真的吗？”
　　小虎死死盯着我，歪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半天他迟疑的说：“是……是被恶狗咬伤的！”
　　我白了他一眼，火了，生气地说：“你给我学恶狗咬咬看，能咬的像刀伤一样切口整齐？”
　　本来我问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打算救这个小男孩，可是我得问清楚，我可保不住他不是风飘飘这个惹祸精的另一个仇家，——还是个会武功的仇家。
　　小虎闻言，见骗不到我，看着我又多了一层警惕。
　　这时，一旁的妮妮却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都是我，都是我，大哥……哇……”这倒把我哭的云里雾里的。
　　小虎叹口气，见我实在没有什么恶意，就告诉了我：
　　原来，有一天他们在街上乞讨，突然几个江湖人骑着几匹高头大马，从人群中急驰而来。街上一时炸开了。妮妮被推到在地，眼看就要被马蹄践踏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没有武功的小男孩却突然跃起，一个燕子翻滚，硬生生的将妮妮从马蹄上抢救了下来。
　　其中为首的大汉脸上一惊，叫了一声：“燕子十三翻？”说完，抽出大刀就向小男孩砍来。

　　“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脱，但是大哥却被狠狠砍了一刀。大哥在昏迷之前让我们牢记：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会武功，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是被人砍伤的。”小虎说着，看了小男孩一眼，满眼的担忧。
　　“这样啊……”我沉吟道，看来，这个小孩子人还不错。不由心生好感，倒是越看越亲切：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从百溟俊煜哪里弄来的银子终于发挥了他应有的功能。
　　小男孩的伤势原本没有这么重，估计是为了躲避人，又加上没有钱医治，所以请了很多个大夫，可是那些医生个个都是边看边摇头。
　　他们多摇一次头，我心里就多凉一分。等到这个黄大夫摇头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大夫，你先别急着摇头，到底是怎么了，给个明白话！”
　　黄大夫废话一大堆，我倒明白了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小男孩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
　　我急了：“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黄大夫：“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是否熬的过去，要看他的造化了。”

　　看他的造化？我看看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又看看大夫，一着急，就蛮横起来了：“你一定要救活他！”
　　黄大夫不满的对我说：“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他怎么还是昏迷不醒呢？你这个大夫怎么当的？”我更加不满，心里郁结一肚子的气，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声音不由的越提越高。
　　这个大夫的脾气还不是一般的臭，我只是真诚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顺带表现了点不满情绪，他居然敢撂担子。
　　他背起药箱，对我一拱手：“老朽不才，请姑娘另请高明吧。”
　　这不是朝我这把火上浇油吗？
　　我心一横，一把掏出兜里面的刀，划上他的脖子，蛮不讲理的说：“他要死了，你就陪葬去吧，免得留着你这庸医害人。”
　　黄大夫吓得脸都白了，侧着身子，生怕我一刀按下去：“姑娘，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就是不讲理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要死要活，你自己看着办！”

　　黄大夫开药，抓药，熬药，又给小男孩上药，喂药……我拿着锋利的小刀在旁边做监工。不怕不要脸的，就怕不要命的，估计我这不怕命的狠劲把黄大夫吓着了，居然乖乖的听从我的吩咐。
　　三个小不点不解的看着我，我晃晃小刀：“你们不要学啊，这样是不好的，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术有专攻，我只是觉得大夫应该比我们做的都好……”
　　看着他们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松了口气，倒弄不清为什么要特意向他们解释了。

　　好言好语送走黄大夫，看着昏迷的小男孩，大夫的话在脑中不停回响：“是死是活，全看今晚了。老夫已经尽力了，剩下就看他的求生意志了……”
　　浓浓的眉，漂亮的眼睫毛，笔挺的鼻子，饱满的嘴唇……看着看着，不由的伤感起来，他还这么年轻，难道……难道……我轻轻摸上他的脸：“你一定要挺过去啊！”
　　“姐姐，你怎么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妮妮挨到我身边。
　　我一摸脸上，湿润一片，不由的怔住了：我哭了，我怎么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