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柔千小舞

27、第 27 章

　　这时候，场上忽然欢腾起来，雷瑟理所当然地看着比赛场地。
　　原来是威齐家的格西上场了，女孩子们发出欢呼声，就好像他已经赢得了比赛了一样。入学考试要求新生统一着装，连长剑也是标准配置，格西绑着宝石发带，腰间系着金玫瑰连接成的腰带，虽然只是小细节，却足够让人回头注意。
　　对于这样注重外表的孩子，雷瑟一向没什么好感。老实说，他从心底里烦这个，在前辈子他就是那么注重外表，那是没办法，周围的环境是这样，而工作的要求也是如此，他倒更愿意将时间花在别的地方。
　　雷瑟打从心底里觉得格西将精力与时间花在社交上，这样的人怎么能对剑术一心一意呢？无论是中国的剑术还是西方的剑术，都需要人们付出毕生的努力来学习。
　　所以雷瑟有些瞧不起这个花俏的孩子，但是旁边的洛西却说出了一句令雷瑟惊讶的话：“这个孩子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
　　“什么？”雷瑟不可思议地看着洛西。
　　洛西没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语会引起雷瑟这么大的反应，于是说：“有什么问题吗？”
　　“他……”雷瑟看了看站在场中准备战斗的十五岁的格西，“他很有天赋？”
　　“也很努力，”洛西耸耸肩膀，“教过他的几个老师都是我们护卫队里的，私底下对这个孩子评价不错。”
　　“哼，”雷瑟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不过如果他能专注在剑术上就更好了，不过这个孩子的时间总是不够用，”洛西叹息了一口，“安迪亚城的威齐家就全靠这个孩子给撑起来了，把他可怜的练习时间都压榨的差不多了。”
　　雷瑟没接口，开始在桌子上找食物吃，本来嘛，坐了大半天了，是肚子饿的时候了。
　　出乎雷瑟的意料，格西的居然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对手，无论是速度还是技巧都相当出色，应变能力也非常好，雷瑟终于明白洛西说的“有天赋”的意思。
　　年仅十五岁的格西，保持着上流社会剑术比试特有的优雅和风度，在狼狈的对手面前依然保持着微笑，既不狂妄又不尴尬，雷瑟可以想象再过几年，这个家伙一定会成为安迪亚城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轮到卡尔的时候，雷瑟看的目不转睛，一副恨不得自己跑上去加油的样子。洛西在一边看不下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只是普通的比试而已。”
　　想到洛西是主考官，雷瑟马上转头用殷切的目光看着洛西：“怎么样，你觉得卡尔怎么样？”
　　面对雷瑟闪闪发亮的眼睛，洛西轻轻咳了一声：“他的基础打的很好，也很努力。”
　　“……只是这样吗？”在等了一会以后，雷瑟失望地看着洛西，他原本以为洛西对卡尔的评价会不错的，结果跟刚才威齐家的格西比起来，差了那么多。
　　“他的评价很高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雷瑟的耳中，紧接着，一道阴影遮住了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他听到了铃铛的声音。那个男人像白日中的阴影一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带着来自死亡深渊般的森冷气息。
　　即使过了那么长的时间，雷瑟还是没办法在一瞬间适应伊夫的出现，他只能等着自己的心境慢慢平复。
　　这会儿他身边坐着洛西，雷瑟不能像平时一样毫无顾忌地与伊夫说话，于是他沉默着看了伊夫一眼。
　　伊夫似乎理解雷瑟的处境，于是自顾自地说：“基础好就有一切可能，事实上，我见过成功且出名的剑士无一例外都是非常努力的，在剑之路上，走的越远的人就越依赖扎实的基础与努力的练习态度，而非依靠花俏的技巧和天赋。”
　　是吗，雷瑟想，伊夫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
　　这会儿终于到了最终的决赛，雷克家的卡尔vs威齐家的格西。
　　加油，卡尔！雷瑟因为坐在主考官席上，没办法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倒是后悔自己得到的不错待遇了。早知道就做到普通的观众席上去了，这样还能毫无顾忌地给卡尔加油。
　　雷瑟听说威齐家的剑法在安迪亚城一直享有盛誉，步法也有独到之处，今天看到了，连他这个门外汉都觉得很不错。相比之下，卡尔的进攻与防守都显得中规中矩，也就是洛西说他基础打的不错，外加勤奋练习，才能一路赢过来。
　　格西的剑招攻势凌厉，进退有度，令雷瑟推翻了之前空有外表这样的评价，不过卡尔稳扎稳打，谨慎的态度倒让格西一瞬间攻不下来，两人竟然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噢，想不到卡尔如此仔细，一点也没被花俏的剑法晃乱眼睛，”洛西笑着说，“等会儿跟卡尔对打的教官大概也会很郁闷吧。”
　　这让雷瑟看到了一丝希望，对卡尔胜利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现在恐怕还赢不了，能做到这一步就不错了，”旁边的伊夫评价道。
　　雷瑟怨恨地看了一眼，但是没看口说话，心里虽然好奇伊夫怎么忽然来了，但是眼下也不好询问。
　　比赛终于结束了。
　　威齐家的格西险胜卡尔，以第一名获胜，而卡尔则屈居第二名。这个名次将成为他在剑技道路上的一个阴影，雷瑟当然知道卡尔有多么希望证明自己，多么希望获得第一。
　　接下来休息一会以后会进行新生与教官的对练，由此判断入学的称谓。
　　雷瑟趁这个机会去找卡尔。
　　“你怎么来了？”雷瑟不由得询问跟在身边如同一道影子一样的伊夫。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啊，”后者理所当然地回答。
　　反正他想出现就出现了，走了就走了，从来也不打招呼，雷瑟提醒自己以后就不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了。
　　在新生的休息区里没有找到卡尔，倒是看到了一些少女正在给她们的偶像格西送花庆祝。
　　找了一圈以后在休息营后面的草地上找到了正坐着的卡尔。
　　他轻轻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后者仿佛没有感觉一样，没有回过头。
　　“卡尔？”雷瑟忍不住轻声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父亲和母亲，他们不来，是对的。”卡尔的声音又冷又硬。
　　雷瑟不知道该怎么去规劝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一切的中心，可以逃学，可以恋爱，可以尝试很多事情，因为青春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可以失败，甚至应该去学会失败，因为人生从来不是一路的胜利。
　　他可以有很多话来劝告他，甚至还可以用心理学的办法，但是面对这样孤单的背影，他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不应该来，”卡尔的声音闷闷地，“我让你也失望了。”
　　如果艾洛特公爵现在站在卡尔身后，也许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就能让他恢复信心，不过现在雷瑟只好安静的站在那里。
　　×××
　　“你刚才去哪里了？比赛都开始了。”洛西看了一眼急冲冲坐下的雷瑟说，“好歹你现在也坐在主考官席。”
　　“有点事，”雷瑟向洛西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洛西刚想说些什么，评审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雷瑟这才发现刚才是威齐家的格西与教官对练。
　　格西环顾了一下观众席，即使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贵族，也对他流露出欣赏的眼神，更不用说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天知道他对剑技有多么的努力，他年仅十岁就进入安迪亚上流的社交圈，家道中落，让他在晚会上受尽嘲讽，直到这两年才有转机。威齐家如今只剩下外面的空架子，父母已经开始向商人借钱来维持日常的开销，偏偏为了贵族的面子，各方面都力求做到最好。现在他面前就摆着一个转机，他刚才以第一名的身份在新生中胜出，接下来，只要能拿到“见习骑士”这个称谓，就能缓解家里的压力。如果能因此进入护卫队的上层或者进入宫廷的话，威齐家恢复家声指日可待。
　　刚才他与学院的教官已经对练过，虽然没有胜出，但是也打了个平手，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敬佩，格西觉得自己进入“见习骑士”的行列没有半点悬疑。周围的欢呼声响成一片，他下意识地微笑挥手，最后他仍然站在原地等待考官们给他的答复。
　　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位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有些匆忙地做到了主考官席。之前格西就有注意到他，在主考官席上的人他大多认识，就算不认识也能从外表看出。有骑士团的骑士，也有护卫队的高层，连一向极少露面的护卫队队长洛西·拉维也赫然在列，除此之外还有教会的书记官，但是当视线放到雷瑟身上的时候，格西看不出来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之后在休息区看到了这个少年匆匆走过，跟人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黑发少年是雷克家的私生子。格西虽然一直呆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但是对雷克家只认识安娜夫人与蕾塔小姐，雷克家的男丁好像从来没有正式出现在社交场合，所以格西对雷瑟相当陌生。
　　他也听到了今天雷克家的最小的孩子卡尔会来参加比赛，刚才在比赛中，对方条理清晰的防守与扎实的基础令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最后他胜利了，但是总是险中求胜，这会儿卡尔的哥哥坐在洛西的耳边轻声说些什么，之后主考官席对他的资格认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