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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络然有一封遗书。

      那是他踏入中央警政厅□□处理组第一天时就写好的。上面详细列出了他所有财产的分配情况,而且随着他的职位越升越高,那上面的数据也在一天天增加着。对,数据,那是一封只有数据的遗书。简直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留给子女的遗产公证书,只是不同的是,被继承人是他的父母、弟弟,以及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络络,你是笨蛋么?还是你拿我当笨蛋?不能有爱恋的人,不能对别人太好,最好连家人也能忘了你的存在,这样的话,你就能安心的去死了吗?

      那人用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笑得一脸讽刺。

      这算什么?为什么我非得继承你的遗产不可?

      那是他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动粗。

      什么叫必死的决心?为什么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应该是拼死也要活下去的决心才对吧!

      络然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拳头砸在脸上的痛楚,还有口中吐出那一口鲜血的味道和温度,刺目的赤红。从未有过的情感在心中鲜明的膨胀,他毫不犹豫地回敬回去,两个男人就像是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在无人的广场上因为着莫名的原因撕打成一团。当他终于筋疲力尽地躺倒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面上,闻着空气中混合的汗与血的味道,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生动而又真实。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活着。

      睁开眼,那个人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笑着,即使满身狼狈却依然让他如此地动心。

      听着,我是不会死在你前面的,因为这世上能给你幸福的人,只有我。

      啊,是啊,我也…

      眼角处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了下去。络然睁开朦胧的睡眼,呆望着眼前的天花板,直到从虚掩的门外传来花花的流水声,他不自觉地爬下床,循着声音走去,浴室里的那副躯体一下子就毫无遮挡地跳入视野中。

      小麦色的皮肤包裹着高低起伏的肌肉,随着每一个动作伸展出各种诱人的线条,只是那水花再怎么飞溅,热气再怎么缭绕,却依然模糊不了那宽阔的背上横七竖八极不自然的伤疤,呆板,狰狞,触目惊心。

      络然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伸过去了。

      还好,他还在,就在这里,在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络络?”

      欧阳瑾正冲着澡,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才想起自己又忘了关门,已经有只手从后背摸了上来,微凉的指尖顺着他那些粗大的疤痕轻轻抚着,满是疼惜。

      “别看了。”他低声说着,拉过那只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宇瀚曾告诉过他,那天自己被埋在废墟中时,他是怎么发了疯似的扑上来挖那些土石,直到两只手鲜血淋漓,却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他。“一定很痛吧。”

      络然手一颤,知道他是在问什么,不禁心中一阵悸动,紧接着整个人贴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欧阳瑾呼吸一窘,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现在可是全身上下光溜溜什么都没穿,肌肤相接的地方敏感度更是一个劲儿上窜,这种情况下他可保证不了自己还能坐怀不乱啊!

      稍稍动了一下,想制造出点儿距离,不料身后的人却仍是不依不饶的缠上来,一双手又开始去摸他腹部的那道手术疤痕。

      “欧阳…”

      细微的吐息滑过裸露的肩膀,身后的人低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欧阳不知道络然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稳,神经都要绷断了。咬一咬牙,他仍是忍着不去扑上去,因为直觉告诉他,一旦这么做了,络然一定会扭头就跑,最后还把所有的过错算到他的头上,再躲上他十天半个月。可…都已经是这种状况了,是男人就不该忍了啊!是干脆做上一次再跪三天搓衣板?还是巧妙地化解眼下的尴尬,继续保持不温不火的状态等待时机?…难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了么?!可是…

      络然自然是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心里正上演着天人交战,可他同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浴室内的热气蒸得他有些头脑不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原来人类的体温可以这么舒服。他就这么一路摸着,不经意间碰到一个火热的物体,耳边的呼吸猛然就变得粗重起来,他吓了一跳,忽然有种直觉,自己大概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如兔子一般飞快逃离的身影,欧阳瑾再低头看看自己,无奈地将调温钮转到了冷水档。

      这大清早的,是要把人折磨死么…

      根据以往的经验,欧阳认为把早晨那件事当作没发生过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络然则是在逃回卧室后稀里胡涂的又睡着了,再醒来后好像也把那回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洗漱完毕后没事人似的去做早饭了。

      倒是照旧来蹭饭的郑宇瀚不知从哪儿看出来些眉目,小声和欧阳两个人咬耳朵:“你们俩…有进展?”

      “阿嚏!”欧阳才张了嘴,却先打了个大喷嚏出来。他瞪大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怎么,还真有?”宇瀚眉一挑,声调不自觉的上扬,吓得欧阳瑾手忙脚乱的就去捂他的嘴,“嘘,千万别说出来,别吓着他。”

      “我就看不上你这磨磨机机的样儿。”斯文的男人终于现出暗黑的本质,仰头喷出一口烟,脸上写满鄙夷。

      欧阳也狠狠吸了一口,啐道:“少拿你那大野狼的标准衡量我们。”同样是抽烟,一边是吃饱喝足之后的消遣,一边却是严重欲求不满,就指着它作精力来源了。

      “嗬,你敢说你不是大野狼?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宇瀚摇着头,嘴上啧啧有声。

      “我们家络络才不酸!”

      “你又没尝过,你怎么知道?”又一根刺甩出来,准确无比地扎在某人的心窝上。

      “两天不挖苦我你就浑身难受是吧?”欧阳在烟灰缸里死命转着烟头,猛然回过头来盯着他,“是兄弟就帮我一把!”

      “终于肯向我求救了?”看着这个事事强过自己居然还能让自己打心底佩服的男人终于也有落败的一天了,郑宇瀚心里那叫一个爽字了得。

      “别废话,有什么好主意统统给我招出来!”欧阳冷不防地伸手架住他的脖子。

      “好好,我说还不行么!”宇瀚笑着挣脱出来,“要说主意嘛也不是没有…”

      “快说!”欧阳两只眼都快瞪出火花来了。

      “直接推倒呗。”

      一拳招呼过去,欧阳呲着牙道:“什么馊主意,你也说得出口!”

      “怎么了,我当初对我们家小柏就是这样,一次到位。”宇瀚悠然地吐着烟圈。

      “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想起找你商量来了。”欧阳甩甩手就要走,宇瀚忙笑着一拍他,“跟你开玩笑呢,怎么真急了?”瞟一眼流理台前同样正聊得欢的两个人,宇瀚眯起眼,笑得别有深意:“络然这个人吧,外表高傲,骨子里却迟钝又天真,属于最难搞的那一型,哪像我们家小柏坦率又可爱…”

      见他又要跑偏题,欧阳忙一声打断:“打住,说重点。”

      “所以说你跟他不能打直球,得多绕几个弯。”

      “重点!”欧阳白他一眼,心想我还不知道不能来直的么,要不还能忍得那么辛苦。

      “适当的给他来点儿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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