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三十章 最后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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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最后的阳光
整座楼已经被彻底翻查了一遍。
面对空空的图书馆，我的心里开始绝望。
莫西琳……
那个和我朝夕相处的人，那个和我定下契约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而我只能确定，只有第一次，在那个金色的字体烙在我的指腹的时候，那个白发的少女是她自己。
其他时候呢？
也许是她吧，也许是修赫，也许是修赫手中的傀儡。
只是我不知道，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在自己最擅长的魔法上输给了别人，甚至成为别人的傀儡，这该是一种怎样难以言喻的痛楚？
犹记得刚才麦卡的话。
“午夜，学院后面的黑森林。”
去么？
去的话，也许会卷入一场未知的争斗之中。先前进入学校的目的似乎已经磨灭了很久，而未来依然模糊。
不去的话，接下来，又会有哪个人会消失？熟悉的面容下包裹着未知的灵魂，而真正的人却不知道还在哪里挣扎着。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欺骗与被欺骗，你会选择什么？
我想，至少，我不想自欺欺人。
只要能活着，就好。活着能做很多事，只有活着。
莫西琳一定也是想活下去的。
握紧拳头，我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里昂，他正等待着我的答案。
“走吧。”我说。
在寻找莫西琳这一点上，我们可以算是站在同一个战场。
他的表情僵了僵，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不允许欺骗的人，这样，而已。
原本我以为，我们只要天黑的时候到达麦卡所说的地方就可以了，而里昂此时正站在道具店里，刷卡。
收款机上的数字疯狂地跳动，直到“叮”的一声，长长的清单终于落地。
里昂将整整两大袋东西藏进了袖中。
累缩术。
“这些都是必须品。”他说。
我点头。
其实我不懂。
出了道具店，我们缓缓走在街上。路上的人群一个接一个与我们擦肩而过，热闹的气息与我们无关。
沉默许久，气氛一直有些尴尬。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未知的东西，所以两个人都小心翼翼。
终于，里昂开口打破这份不安。
“只有我们两个人，够么？”
不够。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没有人能帮我们。”
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先不回学校了吧，”我说，“我们在这里呆一会儿，把事情想清楚。”
他同意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因为我们什么也想不通。
我们就靠在路边上，沐浴着这个城市最温暖的阳光。这里可以看到圣.哈比斯学院的大门，与最初的印象一模一样。
高耸入云的白色圆顶建筑，气势恢弘而不失尊贵。周身错落有致地缠绕着绿色的长藤，藤上的青叶随着微风轻轻舞动着……
这个宁静而优美的城市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侧头，细细地注视着里昂的脸，那红色的伤疤如扭曲的蜈蚣一般，此时正因为心里厚重的心事而纠结着。相互不了解的人，现在却要站在一起，这样也可以么？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也不敢相信。里面的无奈与苦涩，终究只有自己才知道。
或许他没有听到，或许是我希望他没有听到。
第一次，我这样问，而不是靠自己的主观直觉，心抽搐着，忐忑。
可是他说：“我相信你。”
风伴随着他那些许沙哑低沉的嗓音钻进了我的耳朵，似乎有什么东西暖暖地流入血液之中。
这是一道单选题，答案只有一个，我们只能选择相信。
在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心里一直惦记着不肯忘记的维亚老头，是帮不了我的。虽然一直安慰着自己，只要想着他，他就仿佛一直在我身边。
我笑了，笑的很大声，十几年来从没有这么笑得如此畅快过，直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里昂默默地听着我的笑，终于，口中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别哭了，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莫西琳，还在等我们。”
手指有些颤抖，他的表情却如死水一样沉寂，平稳的语调，似乎讲述的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我是混血儿。母亲是异人，父亲是精灵一族的族长。如你所见，莫西琳，就是纯种的精灵。我的出生给母亲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因为母亲属于那该死的贵族阶级。未婚生子，是要判死刑的。所以大约2岁的时候，我就与刚出生的莫西琳住在了一起。作为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她自然是骄横的，自然是看不起混血儿这样卑贱的物种。所以我们关系一直不好。另一方面，父亲偏执地将母亲的死归结到我的身上，所以我所学习的只是普通的魔法，而莫西琳，继承下的是精灵一族绝密的傀儡之术。可是父亲临死前却把她交给我了。你觉得，你会让你最讨厌的人来保护你么？”
他的表情有点恍惚，视线延伸到很远，很远得仿佛不存在的地方。
“父亲一辈子没有求过人，却为了整个精灵一族而给那个女人下跪。可笑，这样就有用么？结果还不是一样。大部分的精灵被投入到军队中作为新鲜的血液，剩下的老弱病残被充到遥远的海边做苦力。我记得父亲被那个女人身边的怪物——一条蛇生生吞了下去……”
“那个女人？”我打断他的话，记忆里，似乎重复着一个人的身影。
“是的，她的名字是埃丽，那条蛇是条毒瘴蛇。”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
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在奥里克小镇试图拉我进军队的女人，高挑的身材，红色的铠甲，红色的披风，金色的短发。记忆一点一点勾勒出她的片段，成形。
军队？是的……比尔叔叔说过，他们是军队的人。
如果整个精灵族都被军队所吞噬，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至今为止，我所见到的精灵，都是军队的人？
包括莫西琳……以及同年级的那个至今还未曾谋面的精灵女孩。
似乎这样也可以解释，诺奇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单方面认为我是军队的人。
里昂看出我的疑问，苦涩的笑着，说：“是的，甚至，包括我。”
“你们想做什么？”惊骇，我瞪大了眼睛，这样的消息，是措手不及的。
“对不起，这个是机密。”
早该想到了，不是么？
毕竟他能告诉我这么多，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这算是好的开始。
眼角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泪。
“走吧。”这次，轮到里昂对我说了。
我们带着期望进来，却被推入一场漩涡之中，忘记了初衷，只能机械的往前走，沿着别人给我们铺好的路，慢慢地将希望演化为绝望，离死亡越来越近。
谁也不曾想到，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站在这个城市的最温暖柔和的阳光底下。
(幻之大陆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三十章 最后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