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精灵》一十二

48、番外：卜卜斯

　　番外：
　　卜卜斯［学院第十章］：武术学院的生活。

　　我的名字叫作ＢＵＢＵＳＨＩ，你们可以叫我卜卜斯。但是似乎我的同学们更喜欢叫我萝卜勇士，可能是因为我有一双萝卜腿的缘故。
　　有句话我早就想对她们说了：其实，生为一个女孩子，我只是比普通的男人生得强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其实，我不喜欢萝卜。我喜欢吃的是黄瓜，真的，不骗你。我以我们学校菜园里那些可爱的黄瓜的名义来发誓，我，卜卜斯，是从来不说谎的。
　　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所以，大部分的时候，我都选择不讲话。女孩子们怕我，说我冷漠。男孩子们也怕我，因为我比他们高。
　　在武术学院里，除了莎莎，没人愿意跟我讲话。于是我就和莎莎成了好朋友。
　　不知道该不该说，有了莎莎，我的生活似乎有了颜色。可是，我又多了一个外号——野兽。
　　没办法，谁让人家莎莎是美女呢？

　　早上五点，闹钟响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翻身过去，只听见肚子下面“咯拉”一声，好象什么东西碎掉了。
　　昨天的训练好辛苦啊……再睡会吧……
　　我伸手去摸毛毯，没有摸到。
　　怎么回事？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为什么我翻身的时候，没有从床上掉下去？
　　睁眼，地板就在脑袋下面。
　　哦，原来床板断了啊。
　　明天再叫他们换个结实的吧。

　　七点，我到了操场，和同学们一起站成了一排。
　　今天：天气，阴；湿度，正好；风向……今天风挺小，看不出来啊。
　　我捋起袖子，朝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抹在肌肉纠结的手臂上，然后将手伸得老高。
　　左边……凉凉的。
　　原来今天是西南风。
　　这是一个战士在野地生存的基本技能之一。
　　趁着老师没有来，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有些紧了，难道我又长高了？
　　这个时候，莎莎靠了过来。
　　说实话，我十二万分地不明白，像莎莎这样玲珑的女孩为什么会报考武术学院？
　　当时莎莎说，因为她记不住那些该死的咒语啊。
　　她说的那样堂而皇之，我得承认，有那么一点点打击了我少得可怜的自尊心。像我，不是记不住，而是根本看不懂。
　　哎……
　　老师来了，照例分配今天的任务。
　　其实，老师布置的任务并不是很多，但是很耗力，其实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连带着莎莎的那份，也不算什么的。
　　强壮的好处……强壮的无奈……
　　只是，莎莎……
　　每天完成任务后，要逼我陪她偷偷潜入圣.哈比斯学院！
　　虽然两所学院离得很近……虽然我们偷来了圣.哈比斯学院的长袍校服……
　　刚开始我是很担心的。要是那里的家伙们一个不开心，一把火或是一道闪电就可以将我们弄死。而我，除了能给它烧给它劈的身体，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后来，我发现，圣.哈比斯学院其实开放得很，里面的学生也高傲得很。他们与我们擦肩而过，永远都是目不斜视。
　　或许这里是我唯一能抬得起头的地方。
　　莎莎倒是永远也逛不够的。
　　最后，我们就把圣.哈比斯学院当作自己家的菜园了。
　　虽然这个菜园大了一些。

　　老师说过，毕业之后，我们会和圣.哈比斯学院的毕业生们成为战斗搭档。但是如何选择，就由不得我们了。这个大概就叫作政策分配吧。
　　莎莎不高兴了，她说她要自己挑选。
　　于是那天下午，我们又一次进入了圣.哈比斯学院。
　　天气晴朗，湿度小，风向依然是西南。
　　和我们一届的，估计是１０６届吧。
　　我被莎莎拖着走。其实是我跟着她走，莎莎是拖不动我的。
　　圣.哈比斯学院，就是树多了一点。
　　我很注意地看着每一个与我们擦肩的人，看他们的胸牌号，然后在心里划下一个个叉叉。
　　走着走着，莎莎不见了。
　　反正她也认得路，而我，也应该为自己找一个搭档吧。
　　我很天真地想。母亲常常说我笨，其实，她也希望将来，能够有个聪明一点的人能够拉我一把吧。
　　然后，我看见了三个人。
　　一个男孩子站在树下面，他仰头向树上看去，说着什么。他正好侧面对着我。这个人我认识的。好几次了，在绿野仙踪里，是个非常嚣张的男孩子，当时身边还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陪着。他的形象在我的印象里完全是个花花公子来着。
　　可是你看他现在的表情，是那么温和，甚至带了一丝孩子气。果然，又在骗女孩子吧。
　　树下蹲坐着一个抱着一个洋娃娃的精灵女孩。她双手缠满了线，织毛衣？不对，还没到冬天……
　　齐耳短发显得俏皮，可是她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友好。她似乎发现我在看她了，瞪了我一眼。我身上的细胞战栗起来，这是一双好斗的眼睛，其中甚至夹杂了一份杀意。
　　这是不友好的表现。
　　但是我看见她的胸牌了，１０６。
　　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太凌厉……可是，她和莎莎一样漂亮呢。
　　哎，美好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我准备离开。不是懦弱，而是如果被发现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我会死得很惨。
　　这是一个战士在野地生存的基本技能之二——保存自己最重要。
　　这个时候，树上突然掉下了一团黑色的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这个……是一个人？
　　不是，也是一个精灵。
　　精灵是很少见的，而我居然能一下子见到两只，实在太幸运了。
　　她掉下来的时候，白色的头发露了出来。而她似乎没有打算起来，就这么赖在草地上，趴着，一动不动。
　　从这么高的树上摔下了，居然也没喊声疼，厉害……还是，已经摔死了？
　　那个男孩子的脸似乎有些抽了。
　　是啊，讲了那么多的话，最后对方没有回应就给摔死了，是我的话也会疯掉的。
　　短发精灵看了地上的精灵，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男孩子的肩膀，说，“哎，那个谁，就是你，你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她露出了极其无奈的表情，继续像个老太婆一样叹着气，消失掉了。
　　消失？是的，没错。她就是突然消失掉的。
　　实在是太可怕了。
　　精灵都是这样的吗？还是，我目睹了一场谋杀？
　　我的思绪极其混乱，大脑完全当掉了。
　　然后，我目睹了非常……非常……那个的一幕。
　　不要问我是那个是哪个，就是那个，那个啊！
　　男孩子弯腰，扶起女孩子的身体，将她的头抱在了怀里，然后，很轻地，将自己的脸贴近女孩子的脸。
　　我看见了她的面庞，是很美，而且有点面熟，可是关键不是这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家伙是要毁灭尸体吗？
　　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出头的了。
　　我跳了出来，“你……”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我看见那个男孩子回头望着我，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样恐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当时在绿野仙踪，我居然没有注意到！对了，那时分明是像黑色一般的暗红，所以我才没有发觉！
　　他只是望着我，我却觉得他的眼睛红得在流血，杀戮，血腥，我究竟看到了什么？生平第一次，我感觉到死亡的恐怖。
　　这就是魔法师？
　　一旦被人窥视到自己的秘密就会杀人灭口的魔法师？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呼吸被夺走了，而我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这个时候，他怀里的头动了一下。
　　恩？没摔死？
　　我突然发现自己能喘气了。我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现在我才发现，原来，空气是比黄瓜更重要的东西。
　　那个男孩子眼神迅速变了，所有的东西一瞬间全部湮没。他只是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她，轻轻地呢喃着，“米拉……”
　　这个家伙，刚才分明想杀死我来着！
　　现在又装出另一张嘴脸！
　　米拉，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幸好她动了一下。
　　她并没有看那个抱着他的人，只是眯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我的精神再次受到了打击。原来，她只是睡着了。
　　我看人，总是喜欢看对方的眼睛。可是这个米拉的眼睛里，除了睡意，其他什么都没有。应该还有什么的……
　　眼睛，可以看穿一个人的心。虽然我不聪明，但是，我懂得读眼睛。也正是因为这样，刚才差点被杀掉……可是，我还是没有看清那个男孩子的心，不是吗？
　　这是一个战士在野地生存的基本技能之三。
　　我不怕死地继续看。
　　眯着的眼睛，渐渐地渗出了一丝冰凉。
　　她在警告我？是啊，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谁都不愿意被别人探究的。
　　我听见她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好饿”还是“好困”，然后挣脱开男孩子的怀抱，手脚并用再次爬上了树。
　　姿势……真的，相当不好看……
　　我偷偷地笑出了声。
　　只听见那个男孩子背对着我，说了一句，“滚。”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天知道，这是怎样的两个人……两个，我都看不清楚的人。
　　于是我很没骨气地跑了。
　　人高马大是没有用的。自己的力量不够，还是任人宰割。
　　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好好锻炼自己。只有自己足够强，才有掌握别人生命的权利。所以，莎莎，对不起，以后我不能和你一起玩了，我必须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一个足以保护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