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精灵》一十二

27、第九章

　　莫西琳的眼睛里，正闪耀着某种兴奋。
　　我无奈，“莫西琳，你想和很多厉害的人打？”
　　她点头。
　　“为什么？”
　　“米拉，你有没有见过漫天的血在你周围飞散景象？那种可以控制整个战场的感觉，你能想象到吗？心里会突然澄明起来……”
　　说话间，莫西琳的脸上填满了向往与痴迷，这个对战斗始终执着的傀儡师，看得我的心忽地一跳。
　　就如她所说的，漫天的血……生命便如樱花瓣一般洒落，浸入泥土后，万劫不复……
　　脑海中，黑沉沉的幕布渐渐掀起一个角。

　　隐约间，我看见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子，手持长剑立在中央，张扬的白发随风起舞。最为触目惊心的，是满身的血，把铠甲浸染成暗红。看不清那张脸，总是有一团轻雾将他笼罩，依稀可以分辨的，是蓝色的眼，午后天空一样的深邃的蓝，蓝到让我心痛……
　　混合着恐惧，担心，疑惑，哀伤的感觉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就迅速将我淹没，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让我情不自禁地拼命想看清他的模样。
　　徒劳无益，头开始剧烈地疼痛。
　　脑海里中的画面开始颤动。
　　那是谁？
　　那一刻，我真的听到了，流泪的声音……

　　“米拉……”耳边传来莫西琳不确定的嗓音。
　　我缓缓地睁开眼。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停在了林荫小道上。空气里温暖的触感将我拉回现实。
　　我望向莫西琳，极其认真地对她说，“在和最厉害的魔法师战斗之前，先将我打败吧。”
　　不理会她惊谔的目光，我接着说：“把手放在血里面，仔细聆听血的声音，你会知道战斗有多恐怖。”
　　莫西琳眼神沉了下去，深思的目光在我身上流动，最后停留在我的耳朵上。半响，她说：“米拉，我早就该想到，你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灵。”
　　看着笃定的表情，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关于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哎……”
　　“你还真善变……别忘了，欠我一场战斗，你说的……” 莫西琳咕哝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惊天的喊叫立即爆发：“啊啊啊……还有5分钟！！！”

　　远远地望见操场，麦卡已经伫立在中央。
　　依然是万年不变的脸。
　　等我们站定时，麦卡波澜不惊地瞥了一眼莫西琳。
　　果然，昨天树林里的，就是她。
　　太阳渐渐地爬向了最高处。金色的光芒，照在麦卡的脸上，隐约折射出一种期待。
　　她从口袋中拿出9张卡，打了一个漂亮的圆弧，随着卡片纷纷落下，正面朝上的，2，3，5，9。
　　“第二队对第三队。第五队对第九队。”
　　这算什么……就这么被点名了……照这样看,这样的对决根本就不是随机性的.
　　麦卡指着左右两个半径大约十米的圆圈，开始宣布规则，“2对2。先出圈的一组输。”
　　被点名的8个人走进场地，其余的人们站在了外围观战。
　　“观察别人战斗，也是一种培养方式。领悟别人的招式，探测对方的心理，配合同伴的动作，洞悉下一步，这就是你们要学的。”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终于看到站在安旁边的罗黛尔。她的脸色很不好，像是操劳了一夜，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颧骨突出，整个人仿佛被耗尽了精力，瘦了一大圈。
　　见我看她，罗黛尔也将目光的焦点落在我身上。
　　没有感情的眼睛，空洞得另人害怕。
　　天知道昨天麦卡对她做了什么。
　　今天，第一个出局的人，下场也会如此。
　　绝对不要输。我在心里发誓。
　　“开始。”麦卡发表了决定性的语言，场上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左场的4个人已经混作一团，打斗声不绝于耳。偶尔两三块冰向我们的方向射来，干燥的土地上很快扬起了灰尘。这里右场还没有人出手，只是相互对望着，等待着对方的破绽。
　　透过朦胧的黄色轻纱，我也将精力集中回来。
　　眼前的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两双眼睛牢牢地盯住了莫西琳，不敢有一丝懈怠。
　　昨天大显身手的莫西琳，今天就是最大的障碍。
　　机会只有一次，莫西琳不会轻易留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他们都在度量着……
　　看样子，我又被人忽视了……
　　我轻甩了一下右手。其实，如果确定使用哪只手，说不定灵活性更强。只是现在，大概仅能作壁上观了。
　　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还在对峙状态的三人，我将目光投向左边。
　　2队和3队，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
　　只见一个红衣少女双手合十，在同伴的掩护下迅速念咒，利用身形的快速移动，水球术便被发挥到极至。透明的水球呈弧线状射出，对方一名蓝衣少年矮身躲过，利用水球喷射的时间差，迅速用雷击攻向对方。原本躲闪不及，突然另一击雷从旁窜出，刺耳的劈啪声之后，相撞的两雷竟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同时向地面飞去，炸出一个大坑。众人惊愣之时，另一名少女已经出手，锋利的冰刃立即划破了对方少年的手掌。丝丝的血味传来，四人又再次投入混战之中。
　　不相上下的身手，他们所依靠的，只剩下彼此间的默契。
　　只要是慢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回头再望望我们这边……
　　依旧是大眼瞪小眼。对方不肯贸然出手，莫西琳在等待时机。
　　真无聊，不好玩儿……我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哈欠，莫西琳的背影一僵，低咒一声，终于率先出手了。
　　眼前神经紧绷的少年也瞬间爆发，提起手掌在腰间凝聚成一个火球，急速向莫西琳冲去。
　　莫西琳却不转身，让红色的火焰擦过衣袖，这才回头，从背后给了少年一击。
　　很眼熟的一招……
　　果然，场外罗黛尔的脸色立即阴晴变化不停，紧抿着嘴唇，极力不让自己失控。
　　这两个人还真是……
　　只是眼前的少年却不似昨日的莫西琳那样轻易中招，他左手一撑从地面上闪了过去。翻身的那一刹那，空出的右手再次向莫西琳探来。
　　莫西琳的攻击扑空后，也立即向旁边闪去。短短一时间，两人精彩的打斗竟引来了场外的喝彩。
　　“只要有一人出局，该小队输。” 麦卡的话犹忆在耳。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反应过来。
　　只要拖住莫西琳，再把我弄出场，纵使莫西琳再怎么厉害，同样是输。
　　蓦地惊醒过来，耳边的风已经呼啸而来。
　　该死……我竟然刚想到！
　　来不及回头，单凭着空气的流动，敏锐的神经已经将我送到了安全地点。
　　眼前的少年大概没想到背对着他的我会躲开，疑惑地瞧了我好一会，终于再次出手。
　　这个家伙擅长使风，凌厉的空气被聚集成五棱花，一次又一次擦过我的胳膊。再三被对方躲开，少年的攻势越发的密集起来。
　　被维亚强迫吃了药丸，就算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实力到底如何，我也绝对不会输。
　　经验，那些每天与维亚大战所积累下来的成果，对付眼前的人绰绰有余。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和他耗着，每次在快要被击中时才侧身闪开，等待他魔力殆尽，等待莫西琳尽早将他的对手解决。
　　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的精力损耗，这就是我一贯的作风。猫捉老鼠，到底的猫在追赶亡命的老鼠，还是老鼠在戏弄疲惫的猫，只有它们自己才了然。
　　“砰——”左场传来巨大的声响。等待人们望去，红衣少女已经被震出了场地。
　　两三秒以后，莫西琳也将对手打出了场。
　　胜负已分，我眼前的这个人为了收回已经发出的风刃，整个人单膝跪地，口中流出一丝血。
　　我楞了一下，其实他知道就算发过来，我也会躲开，为什么还要收回去？
　　我朝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拉着我的手站起来。
　　没想到他刚才凌厉的气势完全不见，脸红得象番茄，摆摆手又一骨碌站起来，慌忙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看见我依然盯着他看，又急急地把眼光转向别处。
　　“恩……你很厉害……还有，那个你叫米拉对不对……我叫林……”
　　恩？他在说什么？
　　见我没反应，他的额头上开始泛起密密的汗。
　　“哦。”我终于勉强找到一个字来回答他。
　　一旁的莫西琳忽然从后面拥上来，“喂喂喂，你这家伙还在磨蹭什么啊？大家都走了哎。”
　　回头。
　　果然，同学们开始散去。麦卡的身边正站着两个人，马上会遭她的“毒手”了……
　　“现在还早着呢，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莫西琳一把拉过我，搭上我的肩膀，
　　“去哪里啊？”
　　她嘿嘿怪笑着，“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们出了学校，开始游荡在繁华的大街上。
　　“诺，就是这里。这里是魔法学院和武术学院的学生们最常来的地方哦。”
　　我狐疑地看着头顶擦得闪亮的招牌——绿野仙踪。
　　不就是上次和特伦多一起吃饭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