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青绫绯绡

3、叁

　　清早的集市果然热闹，巷子不算宽，也有些年岁了，却仍然涌满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股脑儿向前面泻去。偶尔有些许人在某个铺子或是摊位前停下来挑选自己中意的物什，便如急流中溅出的一朵水花，“啪”地定格在那里了。
　　“麻烦再替我抓三两枸杞，一两半的桔梗。还有苏叶，您说过给我留了半包最好的。”李凉仔细地给药铺掌柜交待道。
　　药铺掌柜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发间虽是缠绕了许多银丝，做起生意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是了，您要的都在这里。知道您今儿个要过来拿，我早给您装好了，您且瞧瞧？”
　　“不必，”李凉收起那袋纸包，将钱递给那人,“张掌柜亲自做的事我李凉还信不过？真是辛苦了。”
　　张掌柜立马又点头哈腰地自谦，眼角的余光扫见又有位客人踏进了门槛，抬头迎笑道:“这位客人要买些什么？”
　　“荆芥。”简明扼要的回答，再没有多余的词语了。李凉回过头，果然是那个性子冷淡的萧大公子。
　　不自觉地问出了口:“怎么，是替萧二公子抓药？”心里暗自奇怪为什么竟是他亲自来买。
　　萧绎看了看现在药铺掌柜对面的人，似乎认出是李凉，便回答道:“不是。”看见李凉眸里的疑惑，自嘲地勾起唇角:“是替自己。”
　　李凉听他声音有些嘶哑，细看脸色竟是出奇的苍白，觉察到他应是受了风寒。
　　“光一味荆芥是不够的，”好歹是从医之人，没办法妙手回春什么的，寻常的病怎样治倒算熟捻。“生姜两块，还需苏叶……”李凉本着救死扶伤的医德对掌柜说道。
　　张掌柜面露难色，“这可不赶巧了，铺里的苏叶本就不多，您那是最后半包。”
　　“这样啊…”李凉笑了笑，接过包好的姜片和荆芥，又将自己纸袋中的半包苏叶抽了出来，一并递给萧绎。“这次就不收你问诊的费用了，苏叶我本来也不急着用，先让给你，报酬。”说着捏起两根手指，是刚才自己付给掌柜的三倍还不止。笑容可掬，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萧绎注视着舒展开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掌，匀白的掌心印着薄茧，指间还有些微微的颤动。“你怎知我一定会买？”
　　“我以为，萧爷舍不得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仍然是温暖地笑着。
　　萧绎拿出钱放在那只掌上，也轻轻地笑了起来:“可是，你要救的，是我弟。你若救活他，与害我无异。”
　　笑容里，辛酸多于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