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苍》浅落修

3、人格风暴

　　清晨的鸟叫应和着岳司的咆哮。风轻轻地吹，拂动了树的枝条。
　　侍女馆内。落瞳的双眼盯着岳司，淡淡的，却毫无悔意，让人看不出任何情感。红肿的脸蛋上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血痕。
　　也许是因为落瞳太过淡然的态度，岳司更加生气，厉声对身旁一个矮小的姑娘喝道：“玉儿，拿剪刀来！”尽管七殿只是说要处处刁难她，若是毁掉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应该也不过分吧。不过，这次却仅仅出于岳司自己个人的情感，她对落瞳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感到异常恼火。而她并没有意识到，当初这个决定会让她后悔一辈子。
　　“来了。”那个名叫玉儿的丫鬟把剪刀递了过去，满眼戏谑地看着落瞳。落瞳看着那把闪着银光的大剪刀，眼中飞快地闪烁过一丝惊讶的神情。岳司的嘴角扬起一抹阴虐的弧度，抓过剪刀，一把向落瞳的长发刺去。不知怎么的，落瞳感到一种无形的直觉，仿佛能够感知接下来对方所要行动的方向，指引着她接下来做出相应的行动。
　　落瞳的身影在大家眼前一晃而过，接着，落瞳竟然直冲向岳司的胸口。岳司的瞳孔不断地放大，最后满满的映出一个少女的身影。落瞳原本是直觉性的防卫，却不料一鼓作气地抓下了岳司手中的剪刀。心中的委屈、恨意、不甘顿时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出来。
　　凡欺我者，都要付出代价！
　　落瞳手一硬，一刀直接扎上了岳司的眼睛。天昏地暗飞沙石…………
　　“啊！”侍女馆内传来一阵少有的女高音，震得枝头上的鸟都一头栽了下来。岳司捂着自己的已经面目全非的眼睛瘫倒在地上。从手指缝中不断地滴下血在地上。 废了？岳司的眼睛竟然被这个刚来到这里的落瞳给废了？！一旁的姑娘们一边紧张着落瞳接下来的命运，一边却又为落瞳戳瞎了平日里一直欺压她们的岳司而感到激动和高兴。
　　“我要杀了你！”一旁的岳司突然拔下头发上的簪子，发疯似的朝落瞳冲过来，不做任何考虑，也不管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睛是多么丑陋可怕。
　　同样是这种由天而降的直觉，告诉落瞳，应该蹲下来，好像自己已经预料到岳司的攻势——上方。于是，落瞳迅速地蹲下，岳司的簪子一下就戳了空。
　　在这时，落瞳的嘴角突然向上扬了扬，重新操起手中那把还带有血丝的剪刀，一把向岳司的脚戳下去。又是一次血的洗礼。白色的绣花鞋顿时被红色取代。岳司狼狈的摔在地上，落瞳拉起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使本来就红肿的脸蛋更加肿胀，嘴巴又悄悄地凑在岳司的耳边，“记住，这是伤我的代价。”落瞳拍拍自己的脸，感到一阵痛意。岳司眼睛一闭，厥了过去。
　　这时，在一旁的玉儿才回过神来，满脸惊恐地盯着这个凶悍的女人。“你……把岳司……变……变成了……这样，你……不要命了。”玉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知道一向身手灵活的岳司居然可以被一个落瞳变成了这样，可见这个刚来小丫鬟的彪悍，她生怕落瞳一把也把自己给戳了。 “啊——”玉儿大叫着，毫不顾形象地跑出了侍女馆。
　　哐当—— 剪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重重地砸落到地上。落瞳把剪刀扔掉，在红肿的脸上顿时一副严峻的神情
　　“你们都是人，为什么就甘于受人欺压，甘于受到委屈就在墙角哭泣么？不反抗、或是继续在压抑的地方继续苟且的生存么？这不是只狗还是什么！不管你们是从先前就认识我也好，还是我是初来乍到也好，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我会有一个全新的人格，逆来顺受不是我的风格，妥协和求饶从来不会是我的作风！”大厅里，落瞳的声音格外洪亮格外有气势。四下的人宁静一片。落瞳明丽目光扫射到林嬷的身上。林嬷马上垂下脑袋，没有脸面再去面对落瞳犀利的目光。“今天的事，我会一个人担当，不会拉扯上，某个人。”这一句话似乎是落瞳咬牙切齿从牙缝里面挤出的。
　　大厅里一片寂静，屋外的鸟叫格外清晰。站在这里的，多少年来，工作总是她们的常态，累了病了总是会顶着一副病体穿梭在洗衣房间、园林中或是茶水间中。她们的姿势以跪为主，本能地去接受主人们的辱骂，岳司常常也欺辱她们，动不动就罚了她们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俸禄，收入自己的腰包。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所有危险的时刻都是自己这些人首先去顶上，死后却连一方墓地都无。
　　落瞳的脸虽然格外的红肿，但在此时的形象却格外伟大，寥寥几语却道出了丫鬟们苦难的一生，在每个人心灵上都产生着共鸣。
　　“好！”，一个字，打破了原有的一片寂静，从那一群人当中走出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子，拍着手掌，脸上挂着微笑。但这女子奇丑无比，脸上有手掌那么大块红疤，不过，在落瞳看来，比岳司那张刻薄的脸要好上一百倍。
　　“我觉得我们是同道上的人吧。”那位少女洋溢着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即使作为一个丫鬟，也要有尊严地活着！”少女发出一声高呼。在场的所有人，即使她们只是女子，都似乎在瞬间内拥有了巾帼般的气概，不为别的，只为人格尊严，尊严无价！

　　“我叫白篱，落瞳，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而且是很要好很要好的那种哦。”少女对落瞳扑闪扑闪眼睛。落瞳微笑地点点头，为自己交到这个异世的第一个朋友而感到高兴。
　　“瞳，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玉儿一定回去报信的。”白篱一脸担忧地看着落瞳
　　　　“好吧，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切工作如常。”落瞳飞快地运转头脑。
　　“那你呢？”
　　“在这里，等玉儿回来”
　　“你有办法了，对么？”白篱对落瞳的头脑充满信任
　　落瞳转过脑袋，对着白篱顽皮地一笑道：“我——没有办法”　白篱眉毛顿时扭在了一起，几乎都要跳起来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既然是我做过的事，那就必须有担当，不是么？”落瞳的眼睛顿时变得深邃起来，像海。

　　落瞳，一定会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朋友。 ——by白篱

作者有话说

　　看过的同志些，多少留点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