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嫦娥》读乐乐

50、不得自由

　　谁料织织一见我就扑上来紧紧抱住我，哭。
　　原来，那天放下电话就和牛郎大吵了一架，气得跑了出来。
　　“剧团那边怎么办啊？”我问。
　　“年底了，人都忙着办年货，放假！”织织说。
　　看样子境况不如从前了。
　　“生意不行了！”果然，织织这样说，“主要因为你不在。”这是一句恭维话，我听得出，哈哈。
　　织织接下来连续用了很长时间抱怨她的婚姻和牛郎，简而言之就是她发现自己和牛郎的差距越来越大。
　　“我们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说。
　　我笑着打趣织织，当初迫不及待要嫁给牛郎的那个织织，和现在的织织，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织织气得举手要打我：“那时我不懂事，我发现女人真的要到三十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我问。是吗？那么，我快三十四了，我想要的是什么？
　　“哎，也说不清是什么，不过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了！”织织说。
　　现在明白了，原来我在快三十岁的时候涌起的莫明其妙的躁动，是一件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人人都有，连织织都有。
　　那么，小七呢？会不会在她三十岁的时候发现她和后羿根本不相配？
　　我问织织她这样跑出来家里的两个孩子还有牛郎怎么办。织织说孩子们跟着牛郎和保姆，已经习惯了。
　　“你一个人出来牛郎不担心你吗？”我问。
　　“他？他会担心我？”织织仿佛提起来就生气。“你不知道他现在多么——反正男人都没有好东西……”
　　“嚯！！”猪八戒突然跳出来，吓我们一跳。
　　“你们都是女儿国的？专门以食男人肉为生？”猪八戒指着我们。
　　织织看着猪八戒，认出来了，啊啊啊啊地叫，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晚上，织织看着我安顿好二郎神，不停地摇头：“要我过你这样的日子，不如让我死得了。”
　　“要我死，不如要我过这样的日子！”我说。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怎么不好了？二郎神现在变得越来越听话，在养老中心成为老人们的宠物，在游戏厅又是孩子们的偶像，在啸天面前还是一个很好的主人——除了有时候会尿裤子尿床、用指甲抓破自己之外，其他的行为和一个正常的五六岁小孩没有什么区别，对了，五六岁小孩也尿床啊！
　　怎么不好？在电视台打工认识白金星这样的“人精”，还有猪八戒这样的“者名帅哥”追求，呼风唤雨要啥有啥，有什么不好？
　　织织一听猪八戒来了神：“不管怎么样你得抓住他，能比得上后羿的只有他了！嫁给他！气死小七！好人也得有好报啊！”
　　我摇头，我答应过西王母照顾二郎神一辈子，我知道我自己赌的是什么。我知道小七是以什么样的动机接近后羿的——她吃多了苦头，急着要找到依靠，现在靠上了，就寸步不离，关着小鸟的笼子有多少自由呢？
　　嫁给猪八戒？成为一个关着小鸟的笼子？后羿可以被当作小鸟。猪八戒可不是，他是细菌，除非被杀死，否则用什么都关不住。
　　“我谁都不能爱。”我告诉织织，“直到有一天我自由了。”
　　但是，对于我来说，什么是自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