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琉璃》kokeien

3、命运

　　“就是他了！”
　　子辰疑惑，随着阿毛的视线往前。却看到了盛开的紫藤萝，似乎闻到了樱花的气息，却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
　　“什么什么？难道会有紫藤萝姑娘出现？”子辰笑笑，阿毛却皱了皱眉头：“不跟你开玩笑，刚才有人在那里的！”
　　子辰一副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表情，气得阿毛大吼：“玩死你，我不把他弄成你的公主，我就不信毛！”
　　“噢，那你姓叶好了。”倾身，恍似暧昧地靠在南棋肩头，子辰的笑，最会让人失神。
　　南棋气得脸色发白，他可没那方面嗜好：“变态！”阿毛拿着手里的书就打过去，子辰哎呀一声，转眼，轻笑，不经意对上夜天的视线。
　　清雅，温婉，如玉。
　　忽然发现，他对这个人，永远没有免疫力。
　　是什么时候啊？
　　好像，已经，十年了呢。
　　没有这个人，他永远，都不会，这样快乐。

　　“安静安静。”师太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Ｎ＋１次皱眉，“统统给我会位置坐好！”终于忍不住大吼，人群一下子井然有序。
　　“我们班，今天有学生转来，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师太转过头，对着门外轻轻点头。
　　子辰漫不经心地半睡着，偶尔像是弹钢琴一样修长的之间落在桌面上，零零落落，视线随意留在门口。
　　是男生吧。
　　可是，
　　好像骤然被攫取了呼吸，子辰在真的看到他的时候，竟然惊到如此。
　　怎么可能，这种人——
　　青白的衬衫干净闲雅，洗得微微发白的牛仔裤，明明是很普通的款式，他穿起来，却分明不一样！顺软的短发，墨黑纯正，白皙细腻的肌肤，却没有致命的死气，好像樱花一样。
　　好漂亮！
　　子辰大惊，难道说——
　　“老师，我希望这位同学出演校庆的公主。”阿毛忽然站起来，有意无意贼瞟了一眼子辰，后者只得苦笑。
　　倒霉。
　　宋师太微微皱了皱眉，半晌，点头。
　　“谢谢老师。”阿毛礼貌地微笑，坐下。仍旧朝子辰看了一眼，带了点坏坏的味道。
　　这么好的公主呢，便宜你了！
　　什么嘛！子辰惨笑，无语。
　　眼神似乎有意无意落在那个人身上，似乎会持续永远的沉默，零落的阳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抑或者，他才是根本的发光体。
　　传说中的美男？
　　“毛南棋同学，尽快找一个唯翎同学的配音。”宋老师扶了扶镜框，犹豫开口。
　　“啊？”阿毛睁大眼睛，不明白。
　　“唯同学，他，不会说话。”
　　随着师太尾音落下，子辰大惊，脑子好像一下子空白了。什，什么？
　　不会说话？
　　怎么会？
　　忍不住望向一直站在那里的人，他是那样安静，如果不是他那样让人一眼难忘的容颜，似乎就会被空气淹没，再也,找不到......

　　窗外的雨，好大。子辰在书房里翻着杂志，上面花花绿绿的人。忽然惊觉，好像还没有吃晚饭。
　　叶子辰走向了厨房的冰箱，这里，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子辰伸手打开冰箱，皱眉，冰箱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鸡没一个，连鸡她子孙都没一个，明明一个礼拜前才买了一只保鲜全鸡和20个鸡蛋。阿辰想了想，忽然就无奈地笑了。那两个混蛋，竟然一顿饭全消灭了！
　　没有办法了，只好下去买东西了。
　　子辰拿起伞，关上门下楼。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大到，让人失神，一如幼年。
　　子辰抬头，眼神无意，却忽然看到了前面一个人。
　　修长的身段，青白的衬衫。
　　是他呢，可是子辰转头，他向来不关心人。
　　“嘟嘟——”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阿辰的心忽然一紧，“小心！”阿辰猛地冲向前，一下子扑倒快要走到马路中央的人，然后倒着滚向一边。
　　紧急的刹车声，然后是轮边散落一地的无助。
　　“你们两个要死了啊，——啊？”车上的司机看上去很恼火，恨恨地淬了一口，然后直接驱车离开，留下的是车后排出的白气，就向是死神狰狞的面目，然后在潮湿的空气中，慢慢消失——
　　小辰从地上爬起来，才刚才一会儿的时间，叶子辰的身上已经湿透了，而且还有泥巴。子辰从地上爬起来，静静地看着身下半昏迷的人。
　　“你疯了吗！”子辰大吼，却没有回应，“喂！”
　　但是半侧着的唯翎完全没有反应。
　　雨一直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叶子辰的衣服已经湿了，细碎的刘海也没有幸免，湿湿地搭在额头上。刚才撞上的手肘隐隐作痛，子辰咬了咬牙。
　　“惹事！”叶子辰撩了撩袖子，将躺在地上的唯翎抱起来，一个踉跄，叶子辰差点摔过去，还以为会很重，所以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他似乎并不是——。虽然好像有１.７８的样子，可是竟然这么轻！叶子辰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一下子就冲向了自己所在的公寓。
　　“砰”地踢开门，小辰把人放下，冷冷地又看了他一眼。
　　“滴答滴答。”
　　透明的水珠不断落下。不经意的，叶子辰的手拂过唯翎的脸颊，然后愣了一下，感觉是，很烫，再次伸手，不仅是脸颊，额头都好烫，然后到后颈，一样的感觉，刚才淋了一场雨，难道是发烧了？子辰越来越觉得这件事麻烦。只好翻箱倒柜找药，他平常不怎么生病，药都是小影子买的。应该是放在卧室里。叶子辰不久回到门边，将退烧药和着矿泉水给唯翎服下。
　　阿辰伸手拂开唯翎额前的刘海，湿湿的，但是发质似乎很好，黑得像墨。下移的手轻拂在唯翎的脸上，皮肤也很好，细腻，因为生病渡上了一层嫣红，愈发诱人。子辰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脱了他的衣服看看他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不过，他没有那么闲。单手撑着下巴，小辰就坐在床边看着，根本不用否认，唯翎长得很好看的。虽然有点长但细碎顺滑的头发，白白的皮肤，直挺的鼻梁，有点泛白但仍旧好看的双唇，虽然看不到眼睛，不过他的睫毛很长，子辰不自觉地靠近，慢慢的，慢慢的，暖暖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微带点暧昧的气息，叶子辰的脸拂过唯岭光滑的颊，精致的锁骨。邪邪开口，“如果你是女孩，就是我女朋友。”下一秒，小辰站起来，走去客厅。
　　子夜12点
　　“丁冬——丁冬——”
　　“阿辰哥哥开门啊，夜若快要累死了啦，阿————阿辰哥哥。”从圣庭苑三楼传来的有些无力的喊叫。叶子辰迷迷糊糊地醒来，也因为不是睡自己的床，所以不是睡得很熟，挠挠微乱的头发，小辰从床上下来，有些摇晃地走向门，“谁会这么晚来啊？不会是小影子吧。这么晚了，哈——欠——，真，真是的。好累啊，今天，真倒霉。”
　　摇摇晃晃地继续走着，红木的门前，伸手，疑？门把呢？哦哦，这里，小辰迷迷糊糊终于找到了银白色的门把，轻轻地旋转，门外隐隐约约的粉红色的身影，顾影这个家伙怎么会穿粉红色的衣服，奇怪。铁门被打开，门外的人一把冲过来抱住叶子辰：“阿辰哥哥，阿辰哥哥。”
　　“啊——”小辰总算完全清醒，“小，小若。”
　　“恩恩，哥哥哥哥，小若好想你啊。从飞机上下来累死了。”夜若终于放开了快要被勒死了的叶子辰，重新到门外去拎大包小包，“哥哥，帮忙啊！”
　　“啊啊，知道了。”子辰舒展了一下筋骨，从夜若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包，“对了，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呢？怎么没去找夜天呢？”
　　“什么嘛，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哪里，打电话也不接，我只知道阿辰哥哥住这里。阿辰哥哥，你，你不会不留我住宿，我身上的钱可都打的掉了，阿辰哥哥不会这么对我吧？呜——呜——”
　　“喂喂，没有没有了啦。女孩子真是的。”
　　“这就好，哥哥，包包你解决了啦，我去洗澡了。”夜若从地上拎起一包东西，“嗖——”地冲几进浴室。
　　“喂喂——小若，天啊，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吧。”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小辰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是这么衰吧。”地上一包包的东西，“这小妮子怎么这么能买的啊，跟夜天完全两极嘛！”
　　“可怜呐，幸亏我不是他亲哥哥。哎哎——为夜天默哀三秒。”
　　十分钟后
　　“小若，不要穿成这样！”子辰坐在沙发上，看着从浴室里出来，正在吹头发的夜若，有些皱眉。
　　“没事没事的，我信任我们家阿辰哥哥。”此时的夜若，不过只裹了一件刚好的白色浴巾，优哉游哉地吹着秀发。
　　“墨台夜若——”
　　“呀——”小若嗖地放下手里的吹风机，只奔客厅，“阿辰哥哥晚安。”经过子辰原来的房间，小若停步，讶异地望着床上躺着的一个人，一点点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有点看不清，白白的皮肤，微微红的脸蛋，细碎的刘海，还有敞开的衣襟，领口处精致的锁骨，凌乱的床铺：“不，不是吧，阿辰哥哥好，好开放啊，带女孩子回来，还在床上。呀！那我里岂不是打搅了他们，明天，明天一定早早地走。”夜若兹溜跑人，还回头看看坐在沙发上有些困倦的小辰，吐吐舌头，“被叶伯伯知道的话，一定会气死的。”
　　“这小妮子真是的。”子辰困懒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刚走两步，才发现，夜若是睡客厅的啊，那么，不会吧，只有一个客厅，难道，回头看看身后的沙发，根本不能睡人的样子。
　　必须和那小子睡一起？
　　子辰皱眉，他，只对身边的人好。然，即使是夜天，长大之后都不曾一起睡过。
　　这个几乎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子辰站起来，有些无奈地走进房间。
　　没有办法了，小辰扯了扯衬衫，有点冷，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随手关门。坐在自己的床上，看了看躺着的唯翎，月光恣意地洒在他脸上，忽然之间，美得让人窒息。子辰一直都冰冷的心忽然杂乱地跳起来。
　　“白痴。”阿辰转过头，不肯承认地逃避。脸上却有褪不去的红色。
　　隔壁房间里的夜若，像作贼一样屏气凝神地听着，听着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床的吱呀声，偷偷蒙着被子笑：“哎——我所认识的清纯的阿辰哥哥啊，叶家的处男，大西洋去喽！睡觉睡觉。”

　　清晨的风吹动雪白的窗帘，阳光落下斑驳的痕迹，夜若偷偷摸摸地关上客厅的门：“哎呀，还在睡呐。真是的真是的，要去找老哥了，阿辰哥哥已经不在纯洁了，泪啊～～哥哥还真是为叶家传宗接代努力做贡献。不知道夜哥哥那个家伙有没有搞定未来嫂子，我要去当电灯泡了喽。８８，叶哥哥。”
　　阳光开始耀眼地照进来，９点３６分唯翎终于开始慢慢醒过来，头，有点痛，喉咙好干。
　　这里是——
　　“吱呀吱呀——”叶子辰翻了个身继续睡，被子被卷到了一边，有点冷，伸手去拉被子，却意外地抓到了唯翎光洁的手指，习惯地放到自己胸口，不大清楚的意识，阿辰终于诧异睁开眼睛，抬手，睁开眼睛。
　　手上抓着的白皙手指，修长漂亮。子辰终于反应过来。而这只手的主人，也终于清醒。
　　阳光透过叶子辰的眼睛，叶子辰愣愣地看着前面疑惑，沉默的唯翎，背对着阳光，有些透明的肌肤，很乱却很好看的头发，还是一样大的眼睛，却似乎有点肿。然，竟是些许像坠凡的天使。
　　子辰精雕细琢的身段，绝对帅气，璀璨里，投下暗色的影子，墨黑色的瞳孔，算不上短的碎发，不整齐，却很好看。
　　那一瞬间，似乎是有点意乱情迷。
　　子辰的心忽然又开始乱跳，但是当他发觉是却已经很好地掩盖掉。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唯翎——

　　影是那种长相很女人的女人，虽然她很不女人，走路喜欢把手插在口袋里装酷，偶尔吹吹口哨，一有空就有转书的坏习惯，敞着个外套摆ｐｏｓｅ装帅，到这种程度，追她的人仍然一大票，可惜她一个都没答应。小丁常常想，会不会是以喜欢夜天，所以——
　　“咦？这么巧，阿辰你就让他住在你那儿好了。”影子现在像猪一样努力吃着京都果子，讲话不经大脑思考。
　　“嗯。”夜天忽然笑了，“那么大空间不要浪费，你们两个就增进感情好了。”转眼间，落在唯翎身上的目光深邃难猜。小丁常常猜，夜天是不是喜欢阿辰，所以，他都不会喜欢影。
　　“不要，会闷死的。”阿辰转过头，喝了一口可乐，然后准备离开，“我又没有爱心泛滥收留小动物。”要他跟一个不会讲话的人住在一起，还不如叫他去死。
　　夜天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像八月朝阳一样轻笑：“辰，你没得选择。”
　　“为什么！”子辰停下脚步，面容平静。余光间，看到他清冽的笑颜，忽然就有些无奈。
　　是什么时候呢，他对这个人，开始没有了免疫力？
　　“哎呀哎呀，肥水不流外人田，让人家公主去住宿舍，你也不怕他被占了便宜。”影子嬉笑，还真就一副不要浪费的样子。
　　“傻瓜，我不会吃醋的。”夜天忽然从背后抱住子辰，眼神暧昧。
　　小丁顿时傻掉，夏易凯是几乎下一秒就翻了个白眼，影子是就当没看见，该吃就吃。
　　天，天哪！班长他，他——
　　小丁狠狠咽了咽口水，他不会，他不会真的——
　　“你吓到小朋友了。”子辰拨开夜天的手，指指小丁，小丁的脸色乱七八糟。
　　夜天伸手将稍长的刘海拂到耳后，没有刘海遮挡的眼睛澄澈清冽，根本和刚才的气氛完全——
　　“他有病，你别理他。”阿辰对着小丁笑笑，试图拉回她已经开始脱壳的灵魂，但是好像收效甚微。
　　“小丁小丁。”影子拉过她，一把塞进她嘴里Ｎ个京都果子，“不要理他们，只要我们正常就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影子。”小丁绝对受了好大的打击，阿辰汗颜：“都是你！”夜天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那你答不答应？”
　　“哪有要自己的恋人和别人住在一起的？”阿辰一点都不省油，狠狠摆了夜天一道。
　　“呜呜…………”小丁听到后哭得更狠。
　　影子狠狠瞪了子辰一眼。
　　“安啦安啦。”子辰无奈，“不过你到底干什么？”
　　“没什么。”夜天笑笑离开。只留下安静难测的背影，子辰坐下来：“影子，他干什么啊？”
　　“啊，啊，貌似不想去宿舍管理员那里去登记。”影子摸摸小丁的头，笑笑。
　　“什么！”阿辰一下子跳起来！
　　那个混蛋！
　　“呵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你可以继续吃了。”阿辰神情恍惚地拿了一块饼干塞到影子嘴里，然后又神情恍惚地倒地而亡了。
　　“哎～现在的小青年镇脆弱啊～”影子一声长叹，似是无意间和夏易凯交换了个眼神。
　　这样，好吗？
　　不知道，顺其自然。
　　夏易凯喝了一杯水，一向痞痞的眼神却忽然安静了。
　　有些时候，也许有些事情，只能就这样了。

　　“你去，我不去。”阿辰转过头，故意不去看唯翎。
　　“哎呀，大美男，你不去谁去，以后你们就是最亲密的人了，现在就先增进以下感情而已嘛！”影子好没有良心，一把把阿辰推倒唯翎身边。
　　“喂，喂——”阿辰还没来得及反驳，人就已经到了唯翎旁边。
　　翎抬头，干净一如琉璃的双眼。
　　“没，没。”阿辰语塞。
　　影子偷笑。
　　可恶！
　　“唯——”阿辰还是说不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双眼睛，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一样。
　　子辰忽然转身就跑，他做不到，他开不了口。为什么！
　　“阿辰！”影子惊愕，但是根本来不及抓住他。
　　快上课了！
　　影子忽然抓住唯翎：“唯翎，请你，追他回来。”影子的眼神坚定，没有时间再拖了，“唯翎，快！”
　　唯翎的错愕，下一秒已经被影子推出了教室。上课铃适时地想起。
　　唯翎停顿，他墨黑色的瞳孔忽然撞进了唯翎心里，怎么会。
　　翎迟疑，他冰冷的脸颊，然后终于朝着子辰跑掉的方向追去。
　　教室里的影子忽然长长松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忧伤呢？翎停在那里，看着眼前树下的子辰。璀璨斑驳的树影投在他身上，长长的，深深的。他一直都觉得，叶子辰，不该是这样的颜色。
　　“喂，唯翎，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阿辰朝着太阳的方向，忽然没有原因地问。
　　翎低头。
　　为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翎忽然走过去，站到子辰旁边，一如既往的沉默。
　　风好安静，连空气，都那么静止。
　　“可以吗？”阿辰低头，声音平静。
　　翎皱眉，不明白。阿辰忽然笑了，像孩子一样。
　　“可以吗，如果，和我住在一起。”抬头看着唯翎。子辰干净的声音穿过风流进翎的身边。
　　他深深却又似乎是幻觉的忧伤，唯翎点头，有些不明原因。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