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晨》在雪地里爬行

11、第十一章

　　芮军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很好很好，可是，不管是谁都会有逆鳞的，芮军的逆鳞便是卫敬晨。

　　卫敬晨生病了，得了麻疹，所以这几天没有跟芮军一起去上课。芮军从早上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没了卫敬晨的陪伴他就像那天卫敬晨说的一样认生的不得了，芮军趴在座位上跟软骨动物一样。

　　李阳和杜威在他背后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昨晚X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说的起劲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谁开头说了一句，卫敬晨咋没来？然后话题就从电视剧转到卫敬晨身上。

　　开始还很小声的耳语，后来李阳说，“反正他又没来，我们干嘛说这么小声？怕了？”

　　杜威心里的确怕被别人听到了告诉卫敬晨呀，可小孩子谁不爱逞强？话到嘴边就变了，“大声怎么了？你敢我还不敢吗？”

　　“就是，他算个鸟，不就会的比别人多一点嘛，每天耷拉一张死人脸狂的要死，给谁看啊？谁爱看啊？嘁——”李阳看了一眼卫敬晨的座位，不屑的撇撇嘴，“那小子就是个色狼，上次郭媛媛问他一个应用题他就解答了，大前天我问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背着书包就走了。不就是个班长吗？很了不起吗？一点都没有同学爱，当个屁班长，有什么资格当班长？杜威，你说是不是？”

　　芮军听开头还不知道他俩说的是谁呢，就当凑热闹般趴在桌上听他俩抱怨，然后听到“班长”两字儿，心里不对头了，班长不就是卫敬晨？敢情着两位说了半天就是卫敬晨！真不是吹牛，卫敬晨现在就像芮军的心头肉，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能容得下别人说他半点不是？而且还当着自个儿面呢！当时也不晓得哪来的劲刷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李阳，“李阳你说谁呢？”

　　李阳被突然回头的芮军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芮军盯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心虚，“你管我说谁，关你屁事。”

　　芮军怒了，他都在前面听半天了，还不敢承认？一点都没疑问的口气说道，“你说卫敬晨呢是吧。”

　　李阳本来还想能混过去呢，可人家都知道了，他也不装了，双手一拍桌子，挺起胸，“我就说他怎么了？碍你什么事了？”

　　“你说别人不关我的事，可你说卫敬晨就碍我事了！”芮军那个气啊，自从上次揍了李虎之后他还真没听别人说卫敬晨怎么怎么了。卫敬晨他会的比他们这些农村孩子多，长得又比他们这些土娃子漂亮，老师大人自然后比较偏心于他，“你这就是嫉妒！你嫉妒没小晨聪明，没他好看女孩都不看你！自己什么都不行就怪别人太厉害，你有脸说吗？”

　　李阳一听芮军可劲糟践自己也火了，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芮军中了羞得，“你放屁！谁会嫉妒那个娘娘腔！一点都没男孩子的样子！”

　　芮军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他家小晨娘娘腔？他们这些外人知道个屁！人家八岁就敢跳进河里救人了，搁你们你们敢吗？还不早就吓得尿裤子了，“你才娘娘腔！你就跟电视上演的那些恶毒的妇人一个样！专门在人家背后说坏话！你是孬种！”

　　李阳被说到痛处，脸色更红，的确是他说卫敬晨在先。他看看周围盯着他跟芮军的同学觉得很丢脸，这下别人都知道他在背后说人坏话，还会有人跟他一起玩吗？那个时候说别人坏话对那些小孩子来说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的。李阳彻底眼红了，“我就说他怎么着了？你又不是卫敬晨亲戚！指不定是看上人家书包里哪样东西了还骗到自己手里来呢！还在这里装仗义！”

　　“你说什么——？！”芮军大声的吼道。

　　“那，那个，你们，别吵了好吗？”杜威看着两人马上就要开火的架势顶着头皮说了一句。

　　“你说个屁！刚刚不是跟我一起说的很开心吗？现在怎么一声不吭了？！”

　　“你好意思说话！刚刚不是和李阳讲的来劲的不得了吗？！”

　　李阳和芮军一起扭头冲杜威吼，杜威缩缩脑袋，“你们，不，不要打架。”

　　芮军被杜威这么一说，虽然心里有火但毕竟是同学真闹起来了以后也不好相处，而且都是前后座的，转过身之前说，“我警告你，以后我要是再听到你说小晨一句坏话，我揍死你！”

　　李阳见芮军转身回去还丢下这么一句话，坐下来凉凉的说道，“嘁，芮军你知道吗？卫敬晨就像你小媳妇似的，不——是你像卫敬晨小媳妇似的，还容不得别人讲他一句坏话了，你这行为是不是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你不让我说，我还天天说你真敢揍我？卫敬晨爹妈不要他了把他送乡下来了，说不定还是个野种呢！”

　　芮军觉得自己忍耐真的到达极限了，他准许李阳说他爸妈不要他了也听不得他说卫敬晨爸妈不要卫敬晨了，芮军转过身，拿起杜威桌面上铁质的铅笔盒就往李阳头上砸，“不相信我会揍你？我现在就揍你！”

　　李阳没想到芮军来真的，愣住的一刹那就被芮军占了先机，他想站起来却被芮军死命按着肩膀，头顶上承受着铅笔盒的敲打，他还能听到里面的笔因为摇晃发出的哗啦啦的响声。

　　芮军的个子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挺高的了，他一手抓着李阳的衣领，把他从座位里拖了出来，腾出一只脚重重的往李阳大腿上踢。李阳两只手抓住芮军的胳膊就不打算放了，使劲一用力就把单脚着地的芮军推翻在地上，他压住芮军的胳膊，一只手拽着芮军的嘴角使劲往外扯。

　　芮军似乎听到自己皮肤撕裂的声音，轻轻地‘噗’的一声，嘴里尝到腥甜，挣扎出李阳的束缚，一只手握紧拳头砸向他的下巴，一只手去挠李阳的腰部，双脚往上拱，用膝盖顶李阳的背。

　　这招很有用，李阳的身体一瞬间软了下来，芮军一个翻身又狠狠地把李阳压在身下。用手掐住李阳的脖子。

　　杜威赶紧站出来一看两个人一声也不吭的在下狠手打，李阳脸都发紫了，杜威连忙去拉架，“芮军，你别打了，李阳喘不过气来了！”可是他怎么也拉不开芮军，周围胆小的女生都吓哭了。

　　后文海一进教室就看见一张桌子乱兮兮的摆在整齐的教室里，尤为显眼，昨晚是他值日，他记得把教室打扫的干干净净才走的啊，知道了这是谁干的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打一顿，他眼睛一瞥，乖乖，哪两个精力旺盛的人都打到地上了啊，仔细一看，“哎？芮军？！芮军？！！你干嘛呢？”

　　杜威一听抬起头看见后文海面带疑问的喊芮军，赶紧说，“后文海，快点来拉开芮军，他要把李阳打死了！”

　　后文海把书包一甩，跑来使出吃奶的劲把芮军从李阳身上拉出来，后文海长得就壮实，力气也很大，要不能是体育委员吗？

　　“芮军，你，嚯——” 后文海看向芮军准备问他干嘛，只看见一双都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住咳嗽的李阳，后文海都看出那眼神里的意思了，真恨不得掐死他！“芮军，你咋了？”

　　芮军没回答后文海，他盯着李阳，“李阳我跟你说，你下次要是再敢说卫敬晨一个字不好我就揍死你！”

　　“操，芮军李阳他干啥了？”后文海还搞不清楚状况呢，芮军也不理他，他抓住旁边一个问，“他两咋了？”

　　那个同学回答后文海，“刚刚李阳在说卫敬晨坏话，芮军就跟他吵起来了，后来杜威让他俩别吵了，芮军就回自己座位了，然后李阳说卫敬晨指不定还是个野种呢，芮军就打他了。”

　　后文海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李虎那件事后来芮军告诉他了的。后文海怎么说也是从小跟芮军一起长大的，他从来没见过芮军对一个人上心成那样，就他爸妈他都不理不睬的。哪能听别人说卫敬晨一点点坏处啊，李阳真活该。

　　芮军摸摸嘴巴，擦擦手上的血，对后文海说，“帮我请假。”

　　“你干啥去？”后文海问。

　　芮军指指嘴巴，“看病去。”说完连书包都没收拾就出去了。

　　芮军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他不知道该去哪，要是现在回家的话不用想也会知道肯定会挨李小英一顿好打，他想去找卫敬晨，可是卫敬晨这些天都躲着他不愿意见他。芮军泄愤般狠狠地踢脚下的石子，想了一会儿芮军决定先回家然后再去找卫敬晨！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其实是有原因的，他在学校打架这件事最后老师肯定会知道的，而且李阳被他揍得挺惨，还是回去跟李小英坦白从宽比较好。

　　芮军迈起脚步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