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半世琉璃》kk依旧初夏

28、十年生死茫

　　“青儿，娘亲一直觉得是上天注定，你做我的女儿，所以娘亲很感激，我的女儿，让我很自豪，不管你是谁都永远是我的女儿！”，我何尝不是，遇到这样的至亲，是我的幸运。上辈子，我顾惜是孤儿，看着他人享受天伦，心中好生羡慕，如今，我也有爱我的父母亲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娘亲，青儿也是！”

　　终于，七日之后，月墨找了理由出了宫。

　　心中甚是忐忑。

　　服了变声药，稍作装扮，一个江湖郎中出现了，心中想来还是不敢直接就摊牌了。

　　箜篌别后谁能鼓，肠断天涯。暗损韶华，一缕茶烟透碧纱。

　　相见比别离衷肠，轻声进了房间，他就躺在床上，透出的只有几许地轮廓，隔着珠帘，脑中闪过的点点滴滴都是甜蜜的，即使是不愉快的记忆，都是快乐的，所有共度的时光，同时也在告诉我，早已物是人非，我们还回得去么？

　　此刻心中早已停了半拍，害怕不安以及思念，一□□验了纷杂的情感，连我的手指都在颤抖，不！顾惜，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

　　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珠帘后面，是哪张死也不会忘记的脸庞，握紧手指，不能让自己失了态，露出了马脚。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月墨，如今浑身透着一股子萧然的气息，越加的冰冷，苍白的脸上，眉头似乎总是皱着，好像去抚平，好不容易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念想，一头乌黑的长发，零落在身上，绝美冷漠的脸上，是深深的，让我心疼，墨，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子。如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这般痛苦了，这一刻突然好怨恨自己。

　　月白色的衣衫，越发透着疏离，或许他的心早已经随着我去了，不能自矜，好像扑到他怀中，墨，我很想你！

　　对不起，伤害了你！

　　这一刻是恍然如梦，从前不懂得十年生死两茫茫，如今，却是深入心髓地懂得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老八告诉我，月墨在寝宫中，供奉着我的牌位，“月氏青青”，我是他的妻，唯一的妻。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你就是老八说的神医么？”，低低的声音传来，却是没有看我，仿佛我是无关紧要的人。

　　“恩！”

　　“你若治不好，我亦无可厚非”，或许旁人听着是听不出来，而我知晓，他心中却是觉得当真无关紧要了。

　　“为何？”

　　“心无所牵，生死无谓！”

　　墨，当真是我害了你，我希望你过得好，却不希望你忘记我，这就是执念，我定会救你。

　　“放心，定会救回你！”，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我，眼神仿佛没有焦距，心中钝痛，墨，你不知道我站在你面前，却要假装，是多么的痛苦。

　　坐下来，给他把脉，静坐却不敢去看他，脉搏时隐时现，倒是很像情蛊之毒。

　　“神医，是不是知晓这是何毒，情蛊是不是？”，他竟然是知晓的。

　　“恩”，书中所说，这情蛊只下到心中有执念之人，若不得到所爱之人，那便是无药可医，想来皇后是认为我死去，便无人能解开这毒。便给墨下了情蛊！

　　“你竟然知晓？”

　　“神医，是不是也束手无策了，我所爱之人早已死去，所以我这一生注定要忍受情蛊至死！”

　　情蛊，所中之人，每隔半个月发作一次，如若思念所爱之人，那越发的钻心蚀骨止痛，让人求死不能，生来死去。活生生的折磨，多么的残忍！

　　“神医，这世上真的有无药可解之毒，是不是？”

　　“或许吧，我会尽力救你的！”，我定然是要救他！

　　说话间，月墨突然闷哼一声，浑身战栗，虚汗一直留下来，看来今天他又想起了“我”，他怎么这么傻，折磨自己！

　　“一个死去的人这么重要么，非要心心念念么！”，努力控制着情绪，恨铁不成钢，眼泪都要出来了，看着自己爱的人，每日受着折磨，生不如死。

　　“神医，你不是我，你不明白。。。”，傻瓜，我怎么不明白！

　　看着他因为痛苦，毫无血色脸庞，也许止疼药是有用的，拿出锦囊里面的止疼药，放到他嘴里，下令“赶紧吃下去！”，也许会好些。

　　一会，汗水少了些，却是很疲惫，我知道他一直用毅力支撑着自己，寻常人早就应该疼死过去。我知道只要他想着我一日，便是一日的折磨，我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看着他隐忍的面庞，揪心般，他痛，我也痛。

　　“谢谢你！”，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说不出的美。

　　我看到他床内侧的手，握着腰侧那对鸳鸯玉佩的另一只，墨，原来你也很想我，可是要是想我是让你这么地痛苦，我，宁愿，你忘了我，彻底地忘记我！

　　原来你这样的珍惜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情蛊，还有别的方法，所以，不必担忧。。。”，目前只能这么说了。

　　“为难你了。。。”，月墨闭着眼睛，尽是疲惫之色。

　　“日后，每七天来一次，可以么？”，我相信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解除。

　　不时，他便起身离开了，老八这才进屋，叹着气。

　　“我给你们时间叙旧，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也看到七哥现在的情况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老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说，我骗了你，我没死，这句话怎么开口。。。

　　“等机会吧，这个时候，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一句简单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一念相思绾成诗，一笔丹青绘生死，不求伴君生生世，但求白首共相执。

　　“也罢，你们就这么地相互折磨吧，我也不操心了。。。”，老八无奈看着我。

　　“看你这府中，都没有一个女眷，难道你有什么隐疾不成，本神医帮你瞧瞧？”，不过这甚是奇怪，我也当时做好事了。

　　“就是觉得女子身上的气味受不了，所以，有些不喜欢”，老八有些尴尬，却是别捏地说出来。

　　“可是女孩子身上有胭脂味是正常的，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的么？”，难道老八准备特立独行一下？

　　“我觉得你身上就没有呀，之前跟你去逛，花楼的时候，那些女的身上，所以。。。”，看来我是害了老八，我不该带着他去花楼，一个俊俏的小王爷，就在我的摧毁下，竟然不喜欢女人，罪过！

　　“那个，花楼么，莺莺燕燕多的去了，所以味道比较复杂，还是有女人味道很好闻的，慢慢找哈！”，总不能让老八变弯了，月墨知晓要把我给掐死了，害的他亲爱的弟弟变成了弯的，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我还是女人呢，你怎么。。。”咱也做面膜，但是咱不用古代的胭脂，不甚精细，味道还浓重。

　　“其实，在我心里，你就不是个女人，所以”，老八，悠悠的说道，呀丫！欠抽！说我不是女人。

　　“你真的有办法治好七哥么？”

　　“当然，我可是神医！”，颇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风。

　　回去好好钻研一下，必定是有办法的。

　　结果让我很失望，这情蛊养成的蛊虫，此毒物必定是要跟所爱之人合体方可解除毒物，总不能打晕了墨，非礼了他。。。现在只能先缓解疼痛，想来他也是知晓解毒之法的，要是我安排不当，便会被知晓了身份，该如何是好，本来不想打扰了他的生活，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好了，没想到，现在这般！

　　真是伤脑筋！

　　（月墨：

　　“老八，你说的这个神医，真的可靠么？”，月墨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只有她能治得好！”，老八笃定地回答。

　　“听你说来，这人很厉害么？”

　　“我之前中了蛊毒，就是她帮我引出蛊虫，所以，相信她可以。。。”

　　“治不好也没关系，青儿都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念想，这一辈子对不起的就是青儿，现在想着她，即使身体痛，可是心中却是欢喜的，老八你懂这种感觉么？”，月墨越发清冷的轮廓，透着只属于青儿的思念。

　　“七哥，你不能这么想，其实。。。”，其实青儿还活着。

　　“其实什么？当一个人心无所系，什么都是无所谓”，月墨手中握着玉佩，深深的眼眸，仿佛倒影出日思夜想的人。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