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同人]夏夜萤光》舍得就好

10、第10章

　　夏目算是明白过来了，谷崎先生作为一位志怪作家，看来真的对妖魔神鬼之类的事物很感兴趣。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听他讲过妖怪的事情，夏目感到古怪中又有些奇异的雀跃，不由得越讲越兴奋，连以前遇见过的那些并不算美好的其他妖怪们也在不知不觉中讲了许多，但是渐渐地，越发放松下来的他终于发现谷崎先生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半阖着眼帘，脸颊颧骨处有些明显地泛红，下巴上的淤青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红肿，衬得淡色的嘴唇越发苍白，整个人都倦倦地躺在沙发里，不说话的时候难得显出一点懒散温和的气息，当然，只要他开口，骨子里的那种拒人千里之外仍然表露得很清楚。

　　“您不舒服吗？”夏目停下叙述，大着胆子主动询问道。

　　“……”谷崎纯一郎抬手按着眉心，并不想和少年讨论自己的身体状况，转而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么，假如它还活着，会再来找你吗？”

　　话题终止于夏目当着男人的面拉下袖子，主动让谷崎先生查看那个黑雾妖怪留下的印记是否还存在。

　　谷崎纯一郎微微迟钝的大脑愣了一下，慢半拍地看向少年光裸的后背，印记消失了这是好事，但他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内敛的少年会突然做出这种对他自己来说可以算是非常失礼和大胆的举动，更让他惊讶地还在后面，少年确定没事松了口气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略显不安地问他：“谷崎先生，您之前说，我可以不用顾虑地提一些合理的要求，是吗？”

　　“……说说看。”谷崎纯一郎打起些精神，有些好奇他会说什么。

　　“我刚刚让您了解了一下我的身体情况，那相对的，我可否也了解一下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得有些慢，显然做这些事和说这些话都让他感到为难了，但男孩鼓起勇气的举动中透露着一种坚持，并不掩饰语气里的担忧，“是……昨天的伤口发炎了吗？还是下午那只妖怪影响到了您？”

　　“……”谷崎先生静静地听着男孩说完，凝视着他的目光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困惑，没忍住又点了一根烟。他自问见过许多人，也遇到过很多事，真实或者虚伪，他都经历过，不说绝对能够区分，但若对象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生格局所限，总会露出些一星半点的痕迹，所以……眼前的男孩是真的费尽心思地只为关心一个认识只有几天的“陌生人”？如果说他是一个生活优渥、家庭幸福的孩子倒也罢了，毕竟不缺关爱，但是一个从小父母双亡、辗转飘零，甚至因为他能够见到“特殊的存在”而成为被排挤欺负的“异类”……他能成长为如今的模样实在令人惊讶。

　　夏目本来就有些没底气，谷崎先生久久不语又一直盯着他，他渐渐地忐忑起来：“我、我没有其他意思，要是您不愿意说就……”

　　“头疼、乏力、心跳速率加快……”谷崎纯一郎干巴巴地打断了他，表情正经地就像在回答医生地问诊，然后他用手探了下脑门，下了结论，“嗯，发热了。”

　　夏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真得能得到回答，等意识到谷崎先生说了什么后，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后停下来：“有药吗？您需要吃药吗？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

　　谷崎纯一郎看着少年有些着急无措的样子，把才点燃没多久的烟摁熄在了烟灰缸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用，今天就到这里，我去睡会儿。”

　　夏目看着他起身往房间走去，脚步稍显虚浮，但背脊如往常般笔直挺拔，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没走出几步，谷崎先生又转了回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差点忘了，配好了。”

　　他递给夏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记得明天让美和子给你请两天假。”说完，不再停留地直接回了房。

　　夏目有些怔愣地捏住手里的钥匙，不知道该先意外哪一件事了：是谷崎先生什么时候配得钥匙？还是医生的医嘱男人居然听了还记住了？抑或者……男人给他钥匙，是否代表还愿意收留他一段时间？

　　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从来没有一个人知道夏目能够看见妖怪后还能如此平静，他们或惧怕或厌恶或猎奇……更多人则觉得他在哗众取宠或者谎话连篇，少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有一天能够和另外一个人如此自然坦诚地聊起那些，仿佛他们聊得只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一部分，最多是他们共同感兴趣的部分罢了。

　　——这……就是近似于“同类”的感觉吗？

　　夏目不知道，他没有遇到过同样能够“看见”的人，但是谷崎先生即使看不见妖怪，却莫名给了他这种感觉。

　　——一个人很好。

　　——但是，偶尔……只是偶尔，能够有个人用最平常的态度对待你，和你随意地交谈所有话题，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