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走寻常穿越路 ...
-
换上一身从绮儿那借来深衣,我走进饭堂,看着高高低低坐着的一众男女。
绮儿挨个给我介绍:坐在右首第一位的是肌肉发达,满脸络腮胡子的红脸汉子是大哥戴重(chong)远,看他样子敦厚,眉目浓重,举止稳重,言谈得体,果然大哥风貌。
左手第一位是二哥戴霄远,这小子一脸桃花相,一张俊美的小白脸还两只大放异彩的眼睛。据说就是他半夜不睡觉放鹤玩,才顺道把我给救了回来,嗯嗯。。。您不用冲我抛媚眼了,就算不能以身相许,小女子今生今世也是感激不尽。
顺位右边第二是老三戴清远。清远哥哥是位面目平凡愤青书生,满目孤高,丝毫尘事不相关的样子,好好的一本《论语》竟然给垫在屁股下面。公然挑战夫子伦理,这在这种时代应该是无法想象的事吧~~先生他连正眼也没看我,鼻子里哼一声就算是招呼过了。。。
(架空哎。。。这个世界也有论语么?——小a:那你说让我写什么?换成《玉女心经》也行啊~~~)
戴梦远是四姐,幽幽的坐在左二的位置,略仰头,双眸半抬,若有若无得目光打量在我身上。一双小嘴生得最好,上唇薄而轻抿,下唇丰满诱人,两端嘴角菱角样微微翘起,含情带笑,千般滋味,万种风情,连同样是女人的我也看得呆了一呆。她听得绮儿介绍后朝我点头为礼,我却不知为何,一边傻笑回礼一边打了一个寒战。
老五戴宏远坐在清远哥哥下面一位,瘦瘦高呈竹竿样,用绮儿得话说“肚子里面只有学问,没有诗书”。貌似很矛盾的介绍啊~他一身武生的精悍打扮,虽显得瘦弱,却是满当当的精气神,清爽干净,笑起来云淡风轻,让人极舒服。
老六戴灵远就是医我的那个刀子嘴清秀少年。绮儿一一顺位介绍之后,拉着我坐在预留给我们的位置。据说,还有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儿戴思远,这会让镇子东头的张大妈帮忙带着,所以不在家中。
我抬头看看了大哥和二哥中间空着的正位,虽然没有人坐,却也放了副粗糙的铁木碗筷。
碗筷老旧粗劣,却是洗得干干净净,摆得端端正正,冒着热气的米饭盛得冒尖,还斟了酒。
大哥见这一堆兄弟姐妹都坐好了,起身将空位上杯中酒恭敬端起,洒落在地上,周围众人也都一副肃穆样子。我见这架势,似乎在祭奠长辈,也不敢造次,忙低头做默哀状。
他拿了个和那副碗筷模样相似的木碟子,在面前一盘熏鸡里挑了条鸡腿夹进去。后面的霄远、清远、梦远、宏远、灵远、绮远依次将手边菜里最好的部分添进那个碟子里去,堆成满满小山似的一堆。
轮到我时,绮儿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大哥的眼色下噤了声,于是一桌子人神态各异的看着我。
我看看面前的菜色,离我最近的依次是白菜豆腐、西湖醋鱼、白面馒头。
绮儿朝那道鱼使了个眼色。
我想了想,伸手抓起一个馒头放进木碟子里。然后看着众人有些迷茫愤慨的表情,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接着朝那空位抱拳道:
“我们家乡有句话‘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人生无论白发还是红颜,少年或者耄耋,不求白岁,但求善终。今日我敬您一个馒头,惟愿百年之后,有人能将这样一个馒头也送给我。”
不是我想要出风头。
这一家人,是我在这个叫做“南云”的陌生国家里唯一的依靠。
选择最直接,貌似最正确的答案,或许是好主意,但我更需要的是被重视与被关注。我要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我姜笑眉不是个毫无见地的软柿子!
气氛似乎一下子不一样了起来~
清远哥哥低吟了一声:“好个‘终须一个土馒头’!人生百年,不过如此。”说完把他屁股底下那本《论语》抄了出来,随手丢到窗外。
大哥点头,爽朗笑道:“我代家父谢过姜姑娘的馒头了!”说着抱拳回礼,而后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应该是开饭的意思吧?我摸了摸已经和后背贴在一起的前胸,还想客气下,谁知顿时餐桌上乱成一团:除了我和老大,六双筷子齐刷刷插在仅剩的那一根鸡腿上!
帅哥的风采没了,美女的气质没了,清秀少年温润少女没了,满桌子的人都朝着肉蛋类食物猛下死手!!!
我举着筷子的手伸在半空中,万吨黑线下。
最后他们果然给我剩了一个馒头,还有一桌子菜汤,可以沾着馒头吃。。。
最后桌子上只剩下来那一碗白饭,一碟菜,一个馒头。
重远大哥把这些拿到门外,分发给早就等在那里的几个乞丐,盘碗依旧拿回来,仔细洗干净,高高放在碗柜最上的小箱子里。
绮儿后来对我讲,那个位子是给他们的爹爹留的。
他们的爹爹并不是亲爹。
他们兄弟姐妹八个人几乎都来自不同的地方,是戴天德戴老头四海为家时候一个个捡回来的。最后为了这几个孩子,不得不在这个边陲小镇上安了家。
戴老头是个怪人,更是个高人。
平安镇上虽然是整个南云国“毙”最严重的地方,却因为戴老头,八年不曾损一命。
八年之后,死于毙的,他倒是第一人。
戴老头去了之后,这群孩子就自发组织了类似“共产儿童团”的别动队,专门对付毙。
顺带着把我给救回来了。
大概我这样活着跑出来的,很珍惜吧~
果不其然。
第二天,重远大哥就把我叫到他们的“议事厅”里。兄弟姐妹们排排坐好,个个一副等着我分果果的样子。
我想,我已经从供品猪头的位置,上升到打入敌人内部并全身而退的共产主义女英雄了。
“姜姑娘,请恕我等冒昧,多年来的确未见过有生祭活着逃出毙横行的伤心林,所以有些事,必须向姑娘证实一下。”听大哥的声音,似乎并态度还算和蔼,可惜他满脸胡子,怎么看都有些可怕。。。
“戴大哥不必客气,要不是对亏了霄远二哥,我现在说不定连块骨头都剩不下了。灵远先生和绮儿妹妹为我不休不眠操劳了几日,其他几位哥哥姐姐也是多多关注,您一家人对我有救命之恩,笑眉感激不尽!您这一句姑娘,我实在是当不起。如果不嫌弃,不如您也叫我一声妹妹。”
我看着戴重远,他脸上有几分为难神色。
于是我又下了一剂药:“戴大哥也知道笑眉是异世之人,如今孤苦伶仃,在这里不认识一人,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其实笑眉是不敢高攀的,戴大哥不必为难。今日之恩,他日笑眉如有能力,一定涌泉相报!现下只能耍耍嘴皮子。”说着自嘲一笑“您想问什么,笑眉一定有一说一,知无不言。”
“这……”戴老大听我这样讲,有些脸红:“重远当然不是嫌弃姑娘!”
我摆摆手:“罢了,我一片丹心,苍天可鉴。您不用再说什么了……”
“这……姜姑娘……我不是……”
我以袖掩面,默默转身。
“你到底说是不说?!”
我猛站定,一动不动。
此刻那支银色长剑距离我的喉咙只有0.1毫米,我似乎看到成群细小汗毛离我而去生死相别的模样;听到与剑刃摩擦碰撞处的表皮细胞牺牲的惨烈声音。眼珠转动,看到用剑逼住我的竟然是美女姐姐戴梦远!
天灵灵地灵灵……果然最毒妇人心。。。
“我这不是正要说了。。。麻烦姐姐把剑移开点,待会万一激动起来——可别脏了您的新衣裳~”除了不能点头哈腰,现下的我似乎比汉奸还狗腿的说。
“梦远!”老大果然是正义化身,一招空手夺白刃,总算暂时化解了我的危机。拍拍胸口,斜睨了那凶女人一眼,不敢怠慢,连忙把当日种种,一点一滴细细描述。戴家兄妹听得极为认真,偶尔提问,武生哥哥宏远还好孩子样拿个小本本记录了详细笔记。
做完报告和答辩,嗓子冒烟,从离我比较近的灵远手中夺过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其实我离我最近的人是梦远,但是,我也是有骨气的!我才不要喝沾了那凶婆娘口水的茶!!!)
戴家兄妹一个个若有所思状。
我左看右看,似乎没我什么事了。好,养精蓄锐,回去补觉。
众人似乎都没有阻拦之意,我高高兴兴回到房间,伸展四肢扑倒在床上。
半晌,轻微的鼾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