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尽》醉解兰舟

12、生死扇面鬼医摇，黑白棋局故作选

　　“锦瑟不过是学习的时日不久罢了，多多练习自当胜过在下。”柳如言抚过锦瑟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锦瑟嘴角一弯，眼中是惊喜，是发自心底的高兴，充满了闪光，直直地对上柳如言那双黑眸，“真的可以么？”
　　柳如言摇了摇头，故作玄虚，道：“非也，”看着锦瑟如小兔子般惊慌失措，心下也多了分笑意，“哈哈哈哈哈——”当即大笑了出来。锦瑟这才悟到这是被人捉弄了，嗔怪地瞟了一眼柳如言，觉得不解恨，抽出自己被包着的手，转过身去，不在理那欺负人的人儿！
　　柳如言也不恼，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枚黑子，执着在锦瑟眼前晃了晃，道：“不过啊，只要有一个如在下一样聪慧的师父，那就什么都不成问题了！”
　　锦瑟自然不会真恼了，只是死要面子，不过虽未回头，嘴角也已露出笑容来了。
　　柳如言见着锦瑟还是不理自己，也不急，轻轻悠悠地道：“看小锦瑟儿的嘴啊都挂到天上去了！”从腰间取下扇子在手中拍了拍。 “噗嗤——”锦瑟一下子笑出声来，回过头，“都怪你坏！”只是此时眼中尽是笑意，仿佛倒是像在撒娇一样。
　　看着锦瑟的笑容，柳如言也是一笑，轻摇着纸扇，很是风流，只见正面唯有用草书写着的“生”，而反面也只有用同样笔法写出的“死”字。据说“鬼医”柳如言从不轻易出示自己的扇子，唯有平日里有人去求医之时会取出此扇，但凭心情，若是心情好，那便示“生”字，若心情不好之时，那就示一个“死”字，而此时就算再恳求也是无用，唯有回家备好棺材才是正事。
　　“公子的扇子好生奇怪？”锦瑟欲一把拿过扇子，正正反反好生看了几遍，越是不明了，“怎么这扇子就这两字，想来别人的扇面上总有些画儿什么的，这扇子怎的这样无趣。”
　　柳如言看着少女的专注，疑惑，心中大动，“呵呵，扇子无非用来扇风，在下本就是粗人一个，何必去弄些附庸风雅的东西，看着心里也烦，倒不如这两个字看的实在！”
　　“想这世间百态，到最后亦不过这“生死”二字罢了。”
　　“古人尝言道，“人固有一死”，生死之命也无非是必然，有时候世人只是太过于执着，才会想着什么长生不老，到最后也不只是空梦一场，徒劳罢了！”
　　“小锦瑟倒是想的通彻，不过有时也是可以人定胜天的，有人为病苦所痛，一幅毒药反而能让其解脱；有人病入膏肓，本已无意于生，若有人能妙手回春，倒也救了他一命！”
　　“那当大夫也无能为力时，那又何解？”
　　“富贵有命生死在天，只能怪上苍也不要他了。”柳如言叹了口气，“若是真有如此病症，倒是能让在下欣喜万分的，今日不要谈这些庸人自扰的事了。”
　　锦瑟点头，也不十分喜爱此类话题，看见桌边刚刚柳如言哄自己的棋子，幽幽地站起：“公子不是来教锦瑟下棋的么？”
　　看着早已摆好的棋局，倒是略略的惊奇，倒不是说是什么著名的古棋局，初看倒也看不出什么，黑子被白子死死围住，却有死不认输，在做那困兽之斗，而白子却似乎有意让黑子，甚是悠闲，丝毫不急于进攻，只是不紧不慢地在黑子后跟着，倒也不来那最后致黑子于死地的最后一击。若平常之人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柳如言这般高手看来，这其中是另有玄机，非但黑子不死，反而占据一切有利地势，白子并非不攻，而是无力为之，一步步跟着黑子前行，走错一步，那便是满盘皆输，绝无胜利的可能性。
　　柳如言细细看了那棋局，这执白子的人也定是棋中高手，若是有机会定是要去拜访一下的，“这棋局当真是个妙局，不知是何人所下。”
　　“此局黑子执之人乃家师是也。”而白子自然是锦瑟无疑。
　　“不知令师名讳，若是有机会，在下一定要去拜访一下的，这位先生棋艺之精恐世间也难有几个。”
　　“家师早已作古，家师也曾有令，终一生也不得透露其名讳半句，恕锦瑟不能奉告。”
　　柳如言心中稍有遗憾，这世间又少一名师，“小锦瑟不必在意，在下只是一时看到高手而激动一场，不必在意。”说罢，很是风流的轻摇折扇，说心中无遗憾那是假的，只是倒也并非非常痛心。
　　锦瑟释然一笑，爱屋及乌，爱棋之人看到高手自然想要对弈一番，只可惜君叔不再是自己的师父了，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锦瑟压下心中的愧疚，看向一袭白衣的柳如言，心中冷不丁地一颤，倒是让柳如言回过了头，只听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小锦瑟，看着在下，可有事儿？”
　　锦瑟忽的低下头，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让自己钻进去，“没，没事。”
　　柳如言大笑，一把拉过锦瑟，抱在怀中，“小锦瑟这是害羞了啊，怎么，有胆量做，没胆量承认，嗯？”
　　锦瑟大气不敢喘一下，这种感觉很奇怪，生后温暖的怀抱，“嗯。”几乎是微乎其微不可听闻的声音。
　　“哈哈哈哈，也不逗小锦瑟了，来，说好要教你下棋的。”柳如言大笑着放开锦瑟。

　　“要说这下棋的基础自是极为重要的，也知你底子是极好的，令师定是费了不少功夫的。”柳如言摆弄这棋子，纤长的手指推送着棋子，眼中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的认真，不多时，桌上便摆好了一局残局。
　　黑子极占优势，白子极为弱势，柳如言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这局棋，黑子占尽优势，小锦瑟你执黑子与我对弈，若是赢了，那你便出师了。”
　　锦瑟摇头，直呼不要，莫不成她只有如此水平，这棋局不用看便知白子必输无疑。
　　柳如言无奈地摇头，解释道：“小锦瑟，定是觉得，白子必输，在下这是看不起你，只是在下并非此意，此局乍看白子必输，则其不然，白子仍有活路，不是有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小锦瑟下下便知此局奇妙之处。”
　　锦瑟虽有些不信，但仍然执起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