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时，且叹此生》我要做老大

23、雌雄莫辩６

　　若离从梦中惊醒，后背早已湿了一大片，微风轻轻吹起纱帘，若离只觉自己浑身冰冷无比，好似血液倒流，一阵寒气从脊背侵入四肢，额头冷汗不断。
　　一行泪水从眼角没入枕中……
　　她无法忘记梦中的那双眼睛，和围场那晚的那人的一模一样，如此清晰明确。
　　为何她会感觉如此忧伤？
　　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浸湿了谁的心？
　　若离不停地催眠自己安慰自己。她只是无意做的一个梦而已，谁会把一个梦当真？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他是危险的，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但是，如果不出意外，他还将是她的丈夫……
　　若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前面好似一张巨大的网，走进一分，便会将她牢牢绑住。她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若离侧身将头埋于锦被当中，全身蜷缩。
　　而在顾府的另一头，顾华辰的书房内。
　　“少爷，真要这样做么？这样的话，小小姐她……”武宋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立于窗前的白发男子凌厉的目光如冷箭射了过来，让他止住了将要出口的话……但是一双眼睛还是急迫的看着自己跟了半辈子的主子，他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顾华辰站立一会儿过后，慢慢转身看向屏风，对着屏风后面的那个人说道：“振海兄，你怎么看？”
　　话毕，武宋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顾华辰后又看向那山水屏风。难道……是他……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暗花锦缎的人背手于后，慢慢走了出来。
　　那不怒自威的双眼，普天之下还有谁有这样的气势啊？
　　武宋微微敛神，躬身拜倒。
　　“吾皇，万岁万万岁。”
　　南国皇帝叶振海一只手虚扶了一下武宋，调侃道：“武宋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武宋微窘，退到一边。
　　武宋也算是顾府的‘老人’了，从小跟随顾华辰左右，与这位南国天子在一起的时间也算长的。
　　也不是他胆大妄为的想要猜测君心。自从争夺少夫人上官意一事后，顾家少爷和南国皇帝不和的消息早已传的街头巷尾了。
　　而他知晓，那件事情过后，虽然没有传闻中的厉害，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是越来越疏远了，已经４年未踏入顾府的南国天子，现在却又是为何而来，还是说……
　　武宋边想着，转过头却迎上自己主子警告的眼神，心下一颤，低下头遏制住自己胡思乱想。
　　叶振海悠闲的坐在一旁，把玩起桌上的瓷杯，这杯子世上只此一只名叫无双，那时看到顾华辰非常喜欢这玩意儿，于是他便极力向　　他的父皇那儿讨来，还记得当初他还不是……
　　叶振海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幽幽的氤氲，竟不禁开始回忆了……
　　理了理神，叶振海看向从开始便一直站在窗前的顾华辰，在看向他的白发，不禁说道：“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是这样。你忘了阿意是怎么死的了，你当初的理想呢？”
　　顾华辰听后全身一震，好似突然恍然大悟般猛地转过身来，只见他双眼赤红，大声问道：“你当初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只为你所说的那日？”
　　武宋骇然，他是第一次看见顾华辰，这个人称玉面郎君的主子这个样子，就像一只困兽想要冲破枷锁一般……
　　叶振海并未因为顾华辰无理的态度而生气，只是微微眯了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见叶振海点头后，顾华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迅速的冲了过去。一旁的武宋竟反应不及，带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时，目瞪口呆。
　　顾华辰冲过去抓住叶振海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绝望地质问道：“当初你对阿意的一切也只是想要试探我，如果我没有那样做的话，是不是现在就没有我顾华辰这个人，顾家也从此没落？”
　　武宋看见此情形，心叫大事不妙，正当他想要上前拉回自己的主子时，却被皇帝的一记眼神深深的钉住了脚。
　　叶振海看向顾华辰，一会儿，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顾华辰忽地松开了手，疯狂的笑了起来，双手紧紧抱头，眼睛越发赤红，配上他一头的白发和俊秀的脸庞，深深叫人胆寒。
　　在场的二人听到那放肆的笑声中没有半点喜悦，里面只有浓浓的哀伤和绝望。
　　武宋怔怔地看着他的主子，那个在他心中永远潇洒神扬的男子，他觉得顾华辰永远都是镇静自若的。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笑声会出现在他身上。
　　叶振海心底也是阵阵悲凉。
　　顾华辰止住笑声，低沉着声音喃喃地说道：“为什么是我们顾家？为什么？朝廷官员千千万万，为何？为何就是我们顾家？为何？以前是阿意，为何如今连若离也不放过……为何……”
　　叶振海挺直身躯，定定的看着窗外，顿了顿，看向顾华辰，开口竟有些涩涩的声音缓缓道：“因为，我只相信你！”
　　说完便转身走出门去，经过武宋身边时小声的说了句：“照顾好你家少爷。”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夜色之中。
　　武宋看着皇上离开，突然觉得今日皇上竟有点孤绝，想至此，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还真傻，他是皇上，万人之上啊！
　　转身，静静地守在顾华辰左右。
　　心叹，伴君如伴虎。
　　刚刚的所见所闻，足以将他置于死地。武宋心中百转千回，世人都道顾家少爷风光无限，可是却抵也不过权力巅峰的那个人的一句话。
　　武宋想，他们商讨的事情定并非小事，这事可能很大，大到……武宋光是想想，身体便如堕入无底之渊，瞬间冷汗淋漓。
　　但是，武宋目光依旧坚定，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义无反顾地为了少爷和小小姐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