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时，且叹此生》我要做老大

10、被罚

　　无殇宫，膳厅内。
　　顾若离奋力的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如今她发现，作为一个小孩儿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当周围任何气氛和人脸色不好时，当做没有看见，当然，她也忘了顾华辰曾说过今天不让她吃饭的事儿。
　　猛力吃饭的顾若离还不时偷偷的看一下叶天凯，不禁心想，他这人心理素质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他老爹和我老爹脸色那么差的情况下，他居然做得如此端正，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举止优雅，不像自己．．．．．．额．．．．．．然后又偷偷的瞟过饭桌上的其他人，无一不是表情沉闷。
　　之前，顾若离请叶天凯帮忙将受伤的小女孩儿送到了无殇宫的一个偏房里，让丫鬟帮忙清洗那女孩儿的身体，而后再亲自帮她涂上皇宫御用金疮药。
　　皇后出来发现后便训斥了叶天凯，说他没有将若离保护好什么的，顾若离心中有愧，想要上前认错时，叶天凯居然抢先说，他知道错了。
　　当皇上和顾华辰知道这事儿，是叶天凯和顾若离的出场调换了一下的版本了。皇上震怒非常，大骂道：“你可是南国储君，这些事情怎可儿戏？救人是好，但是遇事不动脑筋，不知变通就是愚！”
　　顾华辰在旁边站着，看了一眼顾若离。顾若离更是吓得将头１８０度埋下，心想，皇上说的那些话不是说我愚么？叶天凯好似听到她的想法似的，眼角朝她这边瞟了一下，像是在说：“就是！”让若离更加无地自拔。
　　最后还是顾华辰站出来道：“要说错，更是臣之错，臣身为太保，实在惭愧。”后，皇上才没有继续训话，只说了一句：“下次注意。”叶天凯回道：“儿臣谨记教诲。”才罢。
　　说实话，顾若离真的不太懂叶天凯对她的态度。他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和她一块儿玩儿，只要一看见她，他便会笑的春光灿烂‘夫人，夫人’的叫得欢喜，同时俘虏一大帮姐姐们的芳心。后来，他似乎知道这样做很讨姐姐们的欢心，便经常故作可爱逗得姐姐们惊声尖叫。所以，自此，二人交际越来越少。
　　因此，顾若离虽有时感觉有些不太习惯，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虽说二人之间有着父母之言，但是到时候双方都不愿意的话，大人们难道逼婚不成？毕竟，这漫长的日子里，有太多的事情都是人力无可预测的，身为皇上亦同。
　　但是这次事件，顾若离是真心的感激叶天凯。如若不是他的出现，现在她可能受着伤，没有老太君的维护，可能还会被顾华辰带回去关在小黑屋里面面壁思过。
　　一顿饭挺下来，顾若离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心里就四个字：真累！好撑！
　　吃完晚饭，叶天凯便去练剑去了。顾若离由宫女带路来到偏房。
　　走进去，看见那个小姑娘安静的躺在床上，洗净过后才发现竟是一个清秀女孩。心中更加气愤，这么一个好看的女孩居然被虐待成那样，帮她上药的时候，看见她身上横横竖竖，青青紫紫的新旧伤痕，这绝不是短期才能形成的，顾若离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看着这个顶多１０岁的小孩儿，睡梦中依旧不稳，眉头紧锁，顾若离心里一阵难受。
　　晚上回去的时候，顾若离将想把那个小女孩儿要回去的想法跟顾华辰说了。顾华辰只是看了一眼顾若离，顾若离心中紧张，自己心里还是对这个父亲非常敬畏的。回到家，顾若离也没能得到顾华辰的一个明确答复。
　　第二天中午，叶天凯派人送来一封信，内容是让她不要担心那女孩子，那女孩子知道是顾若离救了她的，现在在宫中，他会代为照顾。
　　顾若离心里感到惊奇，没想到叶天凯会那么了解她．．．．．．
　　早上奶娘将顾若离打扮规整，顾若离心里一跳跳的，疑惑着望着阿梅奶娘说道：“阿梅奶娘，若离心里怎么感觉怪怪的？以前就只有犯错的时候，被父亲罚跪在司堂里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啊？”
　　阿梅奶娘看着若离睁大纯真的眼睛，无辜的问着自己，心里一紧也不知该怎么说？直到顾若离说一句怎么没有早餐时，奶娘才终于说出来：“小小姐，少爷昨晚吩咐，今早梳妆完毕，让您去司堂面壁思过一整天．．．．．．”
　　顾若离松了一口气，笑着拍拍阿梅奶娘的腿安抚道：“我就知道，看你的样子我就猜到啦。父亲才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呢！哼！”然后再悄悄地看着阿梅奶娘轻声道，“还是老样子啊！”
　　阿梅奶娘奶娘这下为难了，以前只要少爷罚小小姐去司堂面壁思过时，她都会悄悄地将食物为小小姐送过去，但是想起昨晚少爷对她警告：“别以为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再给她送食，你也没必要留在小小姐身边了。”让她离开小小姐，这是万万不可的啊！但是，自己又不知该怎么说，而且还有．．．．．．
　　顾若离看见阿梅奶娘纠结的神情，笑道：“哎呀呀～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先走了，你要记得哦～”说完就往司堂跑去，一路欢快。
　　“小小姐．．．．．．”阿梅奶娘刚想让若离慢慢走，少浪费一点体力，不用跪那么久，但是．．．．．．真是不忍心再想下去了！小小姐啊，别怪奴婢啊！
　　顾若离‘单纯’的跑到了司堂。看见两个换新的门卫，对着他们甜甜的笑了一笑，但是二人一点表情都没有，心想，哼！你上有政策，我下有对策！于是轻快的走了进去，跪在中间一个圆形棉毯上，开始面壁思过。
　　其实这是小司堂，真正的大司堂是老太君经常待的地方，那儿供奉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灵位，所以以前顾若离也经常被带去那儿。后来老太君在上都病情有些加重，回到南方养病去了。她也没再去过那儿，因为阵地转换了。
　　顾若离也不知道为啥，大概是在现代的生活太过压抑，来到这儿后，有了老太君的宠爱，自己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老太君在的时候，顾华辰要惩罚他都被挡了回去，偶尔一两次做的过分了，老太君便也没有阻止顾华辰惩罚她，但是中途老太君心疼了又免去。但是好景不长，老太君走后，自己就经常光顾这个地方——顾府小司堂。而这个地方只有一个灵位——上官意。
　　还记得她第一次来这儿时，顾华辰沉声说道：“对着你母亲忏悔吧！”当时那个眼神如此沉痛的望着那个灵位，顾若离想，他从未忘记过她！从未！不管他在外表现的如何坚强，他的心，一直都是记挂着上官意的，不然那么多年依他的条件何不再娶？只因为那些人不是她！
　　当初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一点准备也没有，跪的她两天下不来床，奶娘和丫鬟仆人们都心疼坏了。所以，她就学着小燕子一般缝了一对‘不怕跪’，但是最后被顾华辰火眼晶晶给发现了。
　　在小司堂跪得无聊的时候，她也会对着这个给了她生命的女子聊天，跟她聊有关顾华辰的，有关自己的，有关顾家的，和上都的。后来她也知道，上官意和上官茹没有家人，身为姐姐的她，担起了照顾妹妹的重任，后来进宫当了宫女，再后来遇到了当时的太子叶振海（当今皇上）和顾华辰．．．．．．
　　简简单单的一个灰姑娘的故事，只是佳人无福早逝，但顾若离总感觉有些蹊跷。哎～～人一无聊的喜欢胡思乱想。
　　话说回来，阿梅奶娘怎么还不来？若离肚子好饿！
　　顾若离转头看了看门口，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心想，阿梅奶娘应该被什么事儿耽搁了吧？这样想想，定下心又开始数起鸭子来．．．．．．
　　很久很久以后．．．．．．
　　顾若离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第几百次朝门口望去了，怎么回事啊？就算阿梅奶娘自己有事儿不能来，她也会让其他几个带过来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来．．．．．．
　　顾若离实在没了力气，脚动一下，疼痛便传遍全身，两条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被细针密密麻麻戳着的感觉真是太太太太不舒服了。
　　用尽力气奋力的爬到灵位旁边靠着墙，无神的看着外面的一片黑幕，身体僵硬冰冷。
　　虚弱的说了一句：“阿意啊！你家顾华辰就是这样折磨我的，你看见啦．．．．．．当她女儿真苦啊．．．．．．”
　　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睡前唯一想的便是：幸好我将‘不怕跪’戴在我的裤子里边儿看不出来．．．．．．嘻嘻．．．．．．便不省人事。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模糊的眼睛慢慢清晰，脑袋却迷糊了，在做梦吧？她在做梦吧？居然梦见她睡在自己的微雨轩里。
　　“小小姐．．．．．．”熟悉的声音，“小小姐．．．．．．”
　　顾若离猛地睁开眼睛，脑袋清醒过来。看着面前叫唤着她的女子，瘪了瘪嘴，眼泪满眶。
　　阿梅奶娘最受不了顾若离这个表情了，总是让她心里一片柔软，谁叫她的小小姐那么可爱！
　　“小小姐，奴婢不是有意不去送饭的．．．．．．奴婢．．．．．．”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啊！”顾若离眨巴眨巴眼睛，了然说道。
　　“小小姐怎么会知道？”阿梅奶娘睁大眼睛看着她。
　　“阿梅奶娘怎么对若离，若离还会不知道？肯定是父亲逼你的对不对？”顾若离抬高脑袋。
　　“小小姐真是聪明！”阿梅奶娘笑道。顾若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说，我是谁啊？而是马上虚弱的弯下身。阿梅奶娘反应过来，将桌上的稀粥端了过来，喂给顾若离，看见顾若离可怜兮兮的望着白粥解释道：“昨晚少爷吩咐了，等着小小姐醒来只能喝粥，您别生少爷的气啊！昨晚是少爷将小小姐抱回来的，您昨天一天未进食，如若突然大鱼大肉的，肚子还要不舒服了。”
　　是她父亲抱回来的？这顾若离还真没想到。
　　顾若离喝了粥，恢复了一点精神，又听到奶娘说，那天她问顾华辰要的一女孩儿昨天也被带了进来，现在就在微雨轩的客房里，喝了安神的药，一直没有醒过来，听武宋说，大概这几个时辰便会醒过来。
　　顾若离听到便飞快的跑到客房里，看见那天被她就起来的女孩儿沉沉的睡在那儿。跟着过来的阿梅奶娘看着顾若离一直盯着床榻上的小女孩儿，说道：“小小姐，你怎么会无端向皇后要了一个小孩儿？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小孩儿到底是什么人？小小姐在打算什么？”
　　顾若离看着阿妹奶娘严肃的样子，噗的一下笑了起来：“阿梅奶娘是怎么了？不用那么紧张啦，那天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我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么？你突然问那么多问他我该先回答那个？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儿罢了，反正我没有玩耍的朋友，就顺便将她要了过来啊！”阿梅奶娘神经紧张她知道，顾家势力财力和仇人的数量是呈正比的，所以她才会这样。
　　而阿梅奶娘听到若离说着自己没有玩伴时微暗的神色让她心抽了抽，想着，小小姐还是个６岁的娃娃，但是比同岁的要懂事儿多了，也没有其他小姐的顽劣脾性，顾家将她护个周严，伺候她的都是年纪比她大很多的，她其实，很孤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