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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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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肖药儿看见我时一脸活见鬼的模样,险些要摔掉手里的拐杖,“居然回来了?”
“放心好了,我不是来取你的命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肖药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紫,他冷笑道:“莫少侠好大的口气,就凭你想要取老夫的命,怕是还不够格呢!”
“奇怪,你为什么老想着我要害你?”我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就你身上那毒,死掉和活下去说不准哪个更痛苦呢!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看看你的孙女肖天歌不就知道了。”
肖药儿桀桀阴笑了两声,“莫雨,你的红尘心法不过是中和了幽冥剧毒而已,倘若你之后有了孩子,他也是跑不了的命,不要以为你的孩子也能这么像你这般好命!”
“孩子?”我禁不住觉得好笑,“谁说我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
“无后为大不孝!”
“谷主也没有孩子,可是他过得未必比你差。”我笑道:“传宗接代也好,报仇也好,都和我无关了。我已经有了自己想要走的路。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身上的毒吧,能在死之前解掉算是万幸了。”
肖药儿眼神阴晦地看着我,低笑道:“别骗我,莫雨,你敢说心里没想过要杀了我报仇吗?”
“之前是有过要杀了你的念头,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我愉快地说道:“毕竟你要是在地府里,到哪里怎么能看到我这个中了幽冥剧毒还有活得快活的人呢?”
“你!”
肖药儿暴跳如雷地站了起来,一拂衣袖打碎了桌上的瓶瓶罐罐,站在他周围的药童兢兢战战地望着我们,谁也不敢上前来劝阻。
“老发脾气对病情可不好,还有一堆病人等着你医治呢,肖前辈。”
我见好就收地退出了药房,远远地还能听到肖药儿用干哑的声音呵斥着笨手笨脚的药童。
“莫小公子这几天去哪里晃荡了,心情这么好?”
正准备去找谷主时,我便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抬头一看,便瞧见烟坐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削着飞镖。
“你能下来说话不,站那么高你不累吗?”
“习惯了,再说上来对你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一个纵身跃到了烟的身边,问道:“难得看到你在这里做飞镖,怎么不让手底下的人做这事。”
“他们都忙着呢,再说这是用在暴雨梨花机关盒里的飞镖,制作起来……”烟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般:“一般人不知道怎么做。”
“我懂我懂,唐门机密概不外传。”我顾不得脏不脏的问题,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几天我出去了一回。”
“公事还是私事?瞧你的样子不太像是公事。”
“怎么说?”
“到最后一刻才现身的少谷主怎么着也不像是知晓这场战争的样子,”烟磨了磨手上的飞镖,将它们收回到了腰兜里,“说说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呗。”
我觉得好笑,问道:“你不是最厉害的情报贩子吗,怎么查不到我这几天的行踪?”
“说了多少次了,是探子不是贩子!”烟气得直跳脚,若不是因为我们都坐在树上,说不定他还要站起来和我打一场,“谷主嘱咐我们不要追查你的行踪,哪怕瞧见你也不要声张。那架势,害得我还以为你干了什么大事被谷主从恶人谷除名了呢!”
没想到谷主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害得我还以为自己会被恶人谷大肆追击,藏在蝴蝶泉那边不敢轻举妄动。
“说吧,你出去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了,哥我可好奇着呢!”
“你算哪门子的哥,真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啊!”
“莫小雨,你太让哥伤心了。我怎么可能去查你呢!”
我斜了他一眼,“吹,接着吹。”
“你爱信不信,爽快点,告诉哥怎么了?”烟向我摊开两手,“看,我连飞镖都不磨了,专心地听你讲话呢!”
“我这几天是出去散心了。”
“呦呵,”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莫小雨长大了,居然还知道要去散心,我以前看你每天跟着谷主像个长不大的奶娃娃,现在居然还知道出去散心,真是了不……哎,别别别,别乱动,这树禁不住两个人这么折腾。雅蠛蝶!”
我趁着他不备之时,左掌五指并拢狠狠地插在了他的肋下,烟痛得哇哇大叫,抽手便是一枚飞镖钉在我头顶。
“雅蠛蝶什么意思?”我听到一个不熟悉的名词,皱眉问道。
烟笑嘻嘻地直起身,还不忘把他的宝贝飞镖从树上拔下来,“我有次在寇岛盯梢的时候,听见当地的烟花女都是这么喊的,觉得发音挺好玩的。”
“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词,你还是别乱喊了,就算没人听得懂。”
“没事,风尘女子念得不都是那么两句吗,无非就是不要呗。不要这个词又没什么大不了。哎呀,疼疼疼,快点继续说啊。”
“你别随便乱插话就行了。”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到南诏的那天晚上,我出去侦查南诏皇宫的时候遇到谷主和肖药儿了。然后我就知道肖药儿和我家是世仇。”
“世仇?”
“恩,肖药儿身上的毒药是我们家里的人给他下的,也就是我身上的幽冥剧毒。他后来报复成功了,所以我身上也带有幽冥剧毒,这种毒是能传宗接代的,中毒者就算生的是女儿,也一样会染上。”
烟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老那么看你不顺眼呢,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就说怎么查不到他们家的消息,原来是这毒的缘故。”
“怎么说。”
烟有些为难地瞧了我一眼,说道:“我说一句你别生气,莫小雨。你的祖先他们够狠的,我去查肖药儿的时候很困难,因为他们家一个人都没有了。”
“江湖上灭满门的事情不多但是你也见得不少了,这怎么狠了。”
“我不单单是这个意思。”烟挠了挠头发,拿起腰间的水壶润了口嗓子继续说道:“不光是姓肖的人被灭了,连同和他们有关的亲戚就算是远房的都没逃过一劫,都死光了。十大恶人中每个人我都调查了底,其中最麻烦的就算肖药儿了,他的父辈和同辈可以说是都死光了,整个大家族连同有关系的旁族全都死了个干干净净,就像是……”
“被像是诛了九族?”
“恩,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烟抿了口酒,继续说道:“干我们这行的,倒不怕权贵势力什么的,最怕的就算这种人都死得干干净净还没处下手的事情了。知情人一个不剩,还没有证据能查的到手。所以肖药儿的调查一直是我这里的刺头,家里人死得这么干净,也难怪他这么恨你。”
“更要命的是我还中和了身上的毒,把它变成了护身的杀手锏。”我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若不是遇到了谷主,我现在大概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呢。”
“所以你在外面徘徊了很多天,想通了就回到恶人谷了?”
“本来没这个打算的,”我说道:“这次来参加南诏皇宫的讨伐队是想还完谷主的人情就走。但是看到对面那个谢疤头护住了我那个好兄弟,就想起谷主了。就算他在肖药儿这件事情骗了我,但他还是以一个父亲的立场来保护了我。他不想让我知道莫家那么肮脏的过往,所以才会瞒了我这么多年。”
“我在来之前已经打算去西域那边不想再回恶人谷了,但是真见到了谷主,发现自己又舍不得走了。人能活在这世上全是靠着各种羁绊,如果离开这里到西域去改头换面地生活,我就要失去一位父亲了。”
烟讶异地望着我,甚至连酒都忘了喝,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咂着嘴啧啧叹道:“你这话要是对着谷主说,我打赌他肯定会淌眼泪你信不信?”
“真的假的,那可是谷主。”我怀疑道:“文小月死得时候他哭了我还信,这一点小事就哭不会吧。”
“谁知道呢,要不我们两打个赌,你过会儿去和谷主……”
正当烟怂恿着我和打这个无聊的赌时,我眼尖地瞧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个熟悉的人在晃来晃去,等看清楚之后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莫小雨,你赌不赌?”
我一把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示意他往下看。
烟显然也看清楚了谷主的身影,他用眼神示意我道:“他在干嘛?”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谷主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来回徘徊了许久,他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我和烟的方向瞄了一眼。
烟和我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用眼神互相责问着对方,“你动作太大了!”
“王谷主,让你久等了。”
我探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刚刚出现的谢渊,他似乎是和谷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声音小得让人听不见。但从两人的动作上来看,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
烟拱了拱我的腰,将手放在耳朵上做了个偷听的动作。我用眼神示意着他自己什么也听不到,正当我们两个准备趁谷主发现我们之前撤退之时。却发生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谷主伸手狠狠地甩了谢渊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