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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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忍受。
已经不能再忍受了。
在池中翩翩起舞的舞女挥起裙袖，一阵香风袭来，混合着大厅里某种不知名的熏香味浓郁得令人作呕。我隐忍地克制住自己想要打喷嚏的冲动，牢牢地握紧双拳，因为太过于用力手心都被自己掐得有些生疼。
“王谷主，贵谷的莫公子看上去似乎对我的招待不是很满意。”
王照南一双上吊的鹰眼微睐，掺着浑厚内力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连酒桌上的杯盏都因此发出了震颤之音，隐隐含着些比试之意。
面对如此公然的挑战，谷主只是冷然地回答道：“莫雨还是个孩子，让您见笑了。况且我们恶人谷只是江湖人士，不懂得欣赏南方的舞蹈。”
说得太好了，何止是欣赏不了，简直是忍受不了。我颇为敬佩地看着对面那些坐在这种熏人的香气中依旧谈笑风生，杯盏交错的富商和江湖人士，不知他们究竟是嗅觉失灵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
“王谷主此言甚是差异，我听闻王谷主过去也曾是位风流少侠，您那位已经香消玉殆的红颜知己据说曾是位歌女？”
一瞬间，所有正在把酒言欢的客人都像是极有默契般安静了下来，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谷主身上。我已经暗自做好了立刻出手的准备，只需要谷主一个命令，就可以取下这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王庄主的人头。
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谷主仍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一袭白衣长袍映衬着周围那些红男绿女，显得他们更加格格不入。他没有发怒，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于给王照南。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就在所有人等着谷主有什么过激反应之时，谷主平静地回答道，如同是再家常不过的话题般面无表情。
王照南微微一愣，旋即爽朗地大笑开来，“王谷主说的是，我王照南在此先敬你一杯。”
周围的宾客也仿佛恍然大悟般，纷纷跟着举起酒杯致敬，仿佛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我微不可查地冷笑了一声，默默地咽下了甘醇的酒液，顺道瞥了眼那心思诡谲的王照南一眼。
王照南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谷主冷淡的脸，察觉到我的视线后，一双锐利的鹰眸向我扫视过来。
一时琢磨不出这王照南打着什么心思，谷主似乎也只是单纯地过来和王照南会个照面般自顾自地饮酒，在来这场酒宴之前，谷主只是让我一同随行，并没有特地向我交代什么要注意的事情。
我押了口酒，打量着周围正对着王照南大加恭维的“江湖豪杰”，一半的都是生人，剩下的也不过是些江湖上最近兴起来的小门小派，剩下的都是些没有武功的商贾。总之，坐在这里算得上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似乎就只有谷主一个。
这种场面可以说是王照南在讨好谷主，显得今日的主角只有他和谷主二人。但是王照南从酒宴开始时就总在对谷主若有若无地试探或者说是挑衅，却显得让人有些不明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了。
“王谷主，我能否邀您前去里厅一叙？”
主席座上的王照南突然走下高座，缓缓地走向谷主邀请道，我立刻起身站在了谷主身后。
王照南不悦地瞥了我一眼，强调道：“莫公子，我只邀请了王谷主一个人。”
我没有理他，谷主冷漠地对他说道：“王庄主，莫雨他是我的徒弟，没有必要听从你的吩咐。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王谷主，在下诚恳地邀请您前去里厅私下交谈片刻，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况且，”王照南话锋一转，委婉地提醒道：“是关于这次屠龙大会的事情。”
什么商量屠龙大会之事，摆明了就是陷阱！
谷主略微沉吟，“王庄主，若是我拿到了屠龙大会的请帖，是不是就代表了我能前往无量山参加屠龙大会？”
王照南似乎有些不解谷主的意思，“当然可以。”
“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谷主缓缓起身，傲然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屠龙大会再见之日，还多多有劳你了。”
说完，不顾王照南那难看得如同锅底般的脸色，带着我离开了那莺歌燕舞之地。
我有些放松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能离开这乌烟瘴气之地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出了宴会大厅，仍能听到里面莺歌燕舞和男人粗野的大笑声，我皱了皱眉头又多看了几眼，克制着没有说什么。
谷主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瞧了我一眼，嘲笑道“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真的还是个小孩子。”
“随便您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讨厌那种味道，真不知道谷主你们是怎么忍受得了，”我撇撇嘴，问道：“师父，您这样对待这个王照南，他会不会在屠龙大会上为难……”
“他是想招我给做手下，这没什么好商量的。”谷主似乎有些不悦道：“他的算盘打得很不错，想用血眼龙王的人头来威逼利诱我。”
末了，谷主毫不客气地嘲笑着王照南的痴心妄想，“简直是痴人做梦，就凭他如此，还想要让人甘心屈居于下！”
我想起和谷主一同赴宴时，王照南的管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他的少主是个多么顶天立地的人物，今日一见，也只不过是个徒具野心的男人，这样的人在中原并不少见，他们大多是眼光狠辣，毫不掩饰身上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去侵略他人的气息。
“他还算是个人物，但是充其量也顶多是个枭雄，手下的人却是一个顶不上一个。”谷主苦笑着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还是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心思藏在心里，不过也没关系，这要慢慢锻炼，知道今天我为何要带着你来这里吗？”
老这么揉都要长不高了！我皱眉抚平了额发，问道：“谷主是在准备让我接手之后恶人谷了吗？”
谷主略微惊讶地望着我，“也可以这么说，我以为你不是很想学这些，也不想担上少谷主的职责。”
我哪里有这么不靠谱！
“谷主是认为我会因为毛毛的原因不愿意接任少谷主的位置吗？”
“不，”出人意料地，谷主对此没有说什么，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我，轻声道：“你一直对你们二人之间的差距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不是吗？”
我沉默不语，默默跟着谷主回到了恶人谷在梅隆镇外驻扎的营地里，坐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里，不免有些夏夜的寒气侵袭而来。正准备早些就寝之时，我看到那个装满毛毛写给我的信的木匣子静静地摆放在一个暗格里，不用多做猜想也知道是烟的杰作。
尽管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打开它，我摩挲着这个简陋的木匣子很久，仍是没有将它放下。
在浩气盟即将进驻昆仑之时，我和肖药儿曾经作为探查的先锋去昆仑的长乐坊里调查一个叫做吕飞扬的人。
吕飞扬是我们恶人谷中人，却和浩气盟里一位叫做方清风的琴师走得颇近。他们二人交往密切之际，正逢浩气盟欲要进军昆仑这个节骨眼上，谷中之人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吕飞扬就是那浩气盟里派来的细作，我曾暗中偷听他与其他江湖人士的谈话：
“即使方清风是浩气盟之人，我也断然不会与他兵刃相见。”
“我们已经是喝过酒的兄弟，而且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下不了手的。”
从那个时候起，我仿佛在吕飞扬这个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谷主说得没有错，我从加入恶人谷的时候开始，便注定和毛毛是永远的敌人。即便是儿时的好友，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我一直很清楚地知道这点。
但同时我也知道，即使是敌人我是永远不想去伤害这个儿时的兄弟的。
这一点，谷主同样心里也很清楚。
我定定地看着手里的木匣子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打开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