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结》老大

3、尴尬的见面 1997年

　　1997年香港回归那年我去上的中专，转眼三年而过，已到了2000年。我记得很清楚，同宿舍的一个我认为特有个性的舍友买了一套大红的衣服，从里到外，每件都是那么红。她说：“过千喜年，当然得从内到外红个透。”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去体会。在外求学的这三年中，我和郝蕾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了，彼此也都有了新的生活环境。这三年中，也有了我的很多第一次，第一次住宿舍，第一次利用放假时间去打工，第一次当导演，第一次收到求爱的血书。。。很多，这些我都无法忘记。
　　而这三年里，我的感情却是空白的。不得不承认有不少的同学向我靠近，利用各种方式来搏得我的好感，有追求不成功的就退缩的，也有三年里一直不放弃的，以至同宿舍的舍友开玩笑的说：“胡蝶，那些男生都喜欢和你套近乎，你也给我们留几个啊。”在众多的追求者中，不乏有优秀的，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并不是我在中学楼梯上碰到像SKY的那个同学的感觉，每想到他，我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激动，那种感觉很怪，有点甜蜜，又有点遥远。随着时间走过，我明白了，我是喜欢上他了。谁也不知道我喜欢上他了，包括郝蕾。
　　就在2000年的夏天，在这跨越世纪的这一年的夏天，我毕业了。告别了3年来的同学，我回来了，又回到了这个小县城。这时，郝蕾也毕业回来了，我们又聚到了一起。在我们这，当年毕业是安排不了工作的，必须得等一年才可以安排工作，于是我又闲下来了，无事可做，就在爸爸的饭店里帮忙。
　　这样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平淡，甚是无聊。我打电话给郝蕾，她说她在家，我就过去找她玩了。
　　走进郝蕾家的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穿了一个淡蓝色的T恤，靠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SKY哥哥。”我失声叫出来了，也愣住了，就像是有人点住了我的穴位，动不得。
　　“咋了，什么哥哥啊，他是咱们中学的同学，不过和咱们不是一个班的。”郝蕾看到我异常的行为也吓了一跳。看来她早已忘了中考前看的那个电影《八佰半》，也忘了我在楼梯上给她说的很像SKY的那个同学了。不过她也不应该记得，因为喜欢SKY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她没有道理记住的。
　　“哦。”我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得坐下。
　　“胡蝶，郑重的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童结。”郝蕾一脸幸福的微笑。
　　“啊？”我那颗狂跳的心还没平静，紧接着就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我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凝聚在一起，让人窒息，就像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心跳得有多快。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我的异常，我极力的调整自己，尽可能自然些。
　　“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谈的啊，都不给我说，太不够意思了。”我挤出勉强的笑和郝蕾半开玩笑的说。
　　郝蕾不好意思的低头一笑，转身进了厨房。
　　童结向前坐了坐，冲我打招呼。“嗨，不认识我了吗？在中学时咱们是邻班啊，我们在郑浩家门口见过的。”说完他轻轻得弹了弹手中的烟灰。
　　“哦，对，对对，是，是你，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我已感觉到了自己此时已变得口吃，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说着违心的话，只知道我的脑子是蒙的。不过当时听他说和我在郑浩家门口见过，心中稍有安慰，必竟在他的记忆里还有我这么一个同学。
　　“怪不得你刚一进门愣住了，是不是感觉认识又不知道是谁啊？”他继续和我说着。
　　“嗯，是啊，一时反应不过来。”我附和笑着说。
　　“来，胡蝶，吃西瓜。”郝蕾边说边从厨房端着一盘西瓜。
　　“这是童结刚从街上买的。这种是黑美人，和咱们平时吃的那种不一样。快尝尝，你不是最爱吃西瓜了吗？”郝蕾把整盘的西瓜都放在我面前。
　　“尝尝，这种很甜的。”童结也招呼我。
　　“好啊。”我尽可能自然的表现。西瓜吃在嘴里，我根本没心情去体会它甜不甜，我只知道现在我的心好似扭到了一起，那种滋味是我从未体会过的，以至于说不出到底是怎么滋味。
　　紧接着，我和郝蕾就聊一些分开这三年彼此的生活，童结就像个忠实的听众在听我们说话。其实我知道，我应该离开，不该打扰他俩的约会，但双腿不由我自己，我不想离开，确切的说是我不想离开和童结可以相处的时间。我们聊得时候，我不停的也不由自己的趁他俩都不注意时偷偷的瞄看童结，我看到了他的无奈，以至我不得不说声：“我要走了。”
　　他俩起身送我。
　　“干嘛呀，这么熟还送什么送。你们回去吧。”我头也不回的说。
　　“我帮你把摩托推到门口。”童结礼貌的说。
　　我没有回答，也是认可。他推出门外后，我向他俩说声再见，就赶快走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骑回去的。
　　到家后，我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洗了个凉水澡，然后就看电视，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今天看到的一切。但脑子里总是童结和郝蕾的影子。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换个人呢？为什么我思念了几年的人现在竟成了我最好朋友的男友？为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去表达我的感情，去追逐我的爱情，它却离我远去，生活为什么要和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我哭了，我放任自己去哭，尽可能让自己哭得痛快，让我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让那颗扭在一起的心尽量可以得到舒展。
　　我没有再和郝蕾联系，确切的说我不敢和她联系，我怕再看到他俩。

　　两天我都没有出门，没有心劲。房里的垃圾筒已满，我托着没力气的双腿出门去倒垃圾。刚出大门，就看到郑浩在他家门口洗摩托车。因为天很热，而且是在自家门口，所以他只穿了一个斜纹的大短裤，太阳晒在他那高大的身体以及黝黑的肌肤上。
　　“嗨，好久没碰到你了，在家闭门思过啊。”郑浩扭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在洗他的摩托车，但还不忘和我打招呼。
　　“嗯。”我没有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向垃圾点走去，丢了后，就走到郑浩跟前，也跟他一样蹲在摩托车前，呆呆得看他在洗摩托车。
　　“怎么了？看似很没精神啊，平时见你总是穿得很漂亮，今天怎么了，披头散发，两眼无神，穿个睡裙，托着两只拖鞋，跟你平时的反差太大了。不过你睡裙上印得这头小猪挺可爱的，呵呵。”郑浩仍是一边说着一边在洗车。
　　“讨厌啊你。”我使劲的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不是吧，我只是把你现在的形象表述了一下，你不用这么用力的打我啊。”这下郑浩才停住了洗车，而是看着我说。
　　眼圈不争气的有点红了。郑浩一看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他给我说哭了呢，赶紧扔下手中的管子，给我说对不起。
　　看着郑浩有点着急，我说：“没事。”
　　“哦，没事就好。”他大喘一口气。“嗯，今晚我在广场有篮球赛，到时来看吧。”
　　“我对那个又没兴趣。”说完我才感觉到自己的不礼貌。忙说：“好啊。不过到时你赢不了可别给别人说你和我住邻居啊。”
　　“呵呵。”
　　“呵呵。”

　　晚上7点，我觉得一个人去有些孤单，便叫了郝蕾一起去广场看篮球赛。一到那，才发现来看比赛的人好多啊。因为郑浩的个子高，所以我一眼就瞄到了他。我拉着郝蕾朝他那走。
　　“郑浩。”我走到他背后叫了他一声。
　　“哦，你来了。郝蕾也来了。”郑浩有些惊奇。
　　“你跟郝蕾很熟啊，我朋友你也熟？”我有些呐闷，尽管我和郑浩住一条巷子，但不多来往，我的朋友他应该不认识的。
　　“谁说。。。”
　　“嗨。”
　　郑浩的“谁说”还没说完，就被这句“嗨”打断了。顺声一看，是童结拿着几瓶水走过来了。
　　看到他，我的血液此刻就像火山要爆发一样，心跳个不停。“晕”我心中暗想：我怎么就忘了他和郑浩是哥们，郑浩比赛他一定会来看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此时我也明白了郑浩认识郝蕾的原因了。
　　“你也来了。”童结对着郝蕾问。
　　“呵呵，是胡蝶拉我来的。”郝蕾幸福的笑着。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篮球，所以就没叫你。”童结说着把手中的水递给了郝蕾。
　　“我是不太懂，我俩是来凑热闹的。”
　　我就像个哑巴一样，低着头，不敢去看童结。
　　“马上要开始了，你们三个赶紧坐下吧。”郑浩打断了他俩的话。“胡蝶，我给你们提前留位子啦，让童结带你们去坐下。”
　　“哦。”
　　“对了，你们可得给我呐喊啊。”
　　“屁事真多。”我开玩笑的嘟囔着。
　　我们三个到了位子后，我主动的坐到了边上，让郝蕾坐到中间。整个赛场的观众们时而欢呼，时而鼓撑，时而兴奋的站起来。但对我来说，并没有被这种气氛所感染，这次看比赛就像那次在郝蕾家吃西瓜一样，根本没看进去，只是心里难受的呆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赛场上的队员和座位上的观众。
　　比赛结束后，郑浩兴奋的跑过来，头上的汗还直往下流。
　　“真不错，我就知道你们队会赢。”郝蕾同样兴奋的说。
　　“呵呵，我好开心。走，我请你们去唱歌。”郑浩有点兴奋过头。
　　“哦，不去了吧，不早了。”我一点也不兴奋，平静的说。
　　“是不早了，改天吧。”童结看了看表，点头同意。
　　“那行，那改天”郑浩擦了擦头上汗。
　　“那我开车送你们回去。”童结说着就要去开车。
　　“不用了。”我条件反射似的。“你送郝蕾吧，我和郑浩是一路，我俩相跟着就回去了。”
　　“是啊，我们不耽误你俩了。”郑浩说完还阴阴的笑笑。
　　我受不了这刺激，拉着郑浩就走。
　　“咱俩咋回？打的？郑浩问我。
　　“我想走回去。”我没有抬头，只顾往前走，就像赶着上课一样。“你等一下，我去买两罐啤酒。”
　　“啊，你妈知道的话会说的。”
　　“你不说她不就不知道了嘛。”我没好气的对他说。
　　“哦。”
　　此时天已黑，路上行人稀少，虽然没有白天的喧闹，却有着别样的风采。黑色的天空显得月亮特别的亮，路灯那微弱的橘红色的灯光照着地面，凉风阵阵的吹来，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好惬意。如果说白天是汹涌的黄河，那么晚上就是潺潺的小溪。
　　“啊！”我喝了一口啤酒后，用力的喊了一声，似乎要把心中的不快全部喊出来。
　　“你干嘛？”郑浩被吓一跳，酒差点喷出来。
　　“你会不会唱那首《心如刀割》？”我问
　　“会。什么我不会啊，呵呵。”
　　“臭美，唱一个我听听。”
　　“起个头。”
　　“还得要人起头啊。听着：我的天是灰色。。。”
　　街上只有我们两个，我俩边唱边喝，边喝边走，一路打闹，就像两个疯子。整个街上只有我俩的嘻闹声和歌声“。。。我是真的为你哭了，你是真的随他走了，就在这一刻，全世界伤心角色，又多了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