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华

4、杀阵

　　暗日历198年，边城白城，城主白言啜着一杯白茶望着窗外，屋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进来！”白言的声音漫不经心。
　　规距，标准的军步踏进来，在桌前立正，微弯了一下腰：“报告城主，属下奉命去查城中是否有鬼偶，但是并未查到有生人进到城中，更未发现鬼偶！”
　　“是么，这就蹊跷了，除了鬼偶谁还能触动杀阵呢。”白言呵笑了一声，似是疑问的话语在他说起来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质问。
　　“属下无能，属下会仔细再查一遍！”来人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肃穆。
　　“下去吧，我要活的。”白言又转过身，面向窗外。听到关门声，脚步声远去，轻笑道：“如果是鬼偶，可是有意思的紧呢，居然能自已退了杀阵。如果不是鬼偶，是谁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启动杀阵呢，又有什么目地呢，看来有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这一切，离200年前预言的世纪终结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

　　我百无聊赖的守在洛旁边，辛说洛的伤再有两天就全好了。
　　辛在洛的旁边和洛聊着闲话，我知道他们聊的大多数都是我的话题。
　　“林，你没事干，和我聊聊天啊？”辛忽然转头对我说。
　　我白了他一眼，不预理会。
　　“你就聊聊你在地下城的事情呗，吃的啥，天天干什么，和什么人玩，都见过什么人，说说呗？”辛眨着眼看着我，活像某种动物。
　　我费力的想了想，却不知道说什么，对我来说，在地下城的日子是模糊不清的，听洛说我已经在那里呆有三年，可是我却觉得只在那里呆了一天，远没有这几天的记忆那么鲜明。
　　这时听洛对我说道：“林，你应该多说说话，我知道你可以说话，只是你觉得在心里想的时候更简单，便不愿意说出来了，可是你不说出来我们是不能全然猜出你所想的是什么。而且一旦我们出去，你开口说话将是最安全的保障，这样没有人会说你是鬼偶的。”
　　我想了想，张了张口：“难听……”确实难听死了，声音暗哑，不像洛的声音那么温柔，也不像辛的声音清亮。
　　“啊哈哈……林还真是可爱呢，嫌弃自己的声音不好听，便不说话了，啊哈哈……不过确实挺难听的……”辛边笑边说，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期盼他的笑把自己噎死。
　　“林，把你所想的说出来，你要习惯说话。”洛看着我说。
　　我看了他一眼，对辛说：“噎死……”
　　辛一愣，不明所以。
　　洛看了他一眼：“林是说，你的笑把自己噎死算了……”
　　辛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洛看得有趣，嘴边溢出欢快的笑声，我看洛居然能懂我的意思，而辛这个笨蛋什么都不懂，便觉得甚是高兴。
　　辛无奈的笑了下，转头对洛说：“你们打算去哪里？”
　　洛回答道：“我想去百老山找我的父母，我想他们也许有办法解除林身上的毒。”
　　辛低头想了一下，道：“也行，这是最快的办法，不过这一路上随时都会有危险，最好是能让林多说说话，普通人便看不出她是鬼偶，你最好把杀阵给她都讲一下，要她有个准备，万一遇上也好随时应变，毕竟那些老家伙的饭也不是白吃的，杀阵还真是鬼偶的葬身之地。她侥幸逃过一次，以后却要更加小心。”
　　“嗯，这我也知道，你先去前边吧，我好给她讲明。”
　　“好，我看城主也不是好应付的，一遍查不到，可能还要再查几遍，我去前面调戏调戏他们！”辛说着站起身，嘴边噙着流氓般的笑容，晃着出去了。我在心里很是鄙视他，也不知道洛怎么会交了这样的朋友。
　　“你看辛对什么都是漫不经心，但他是我朋友当中最心软也最讲义气的一个。这几年好多朋友都劝我放弃你，只有他一直支持我。”洛叹了一口气，“林，我们先前遇到的杀阵是蓝色妖姬，是水杀，其它的杀阵也是以颜色命名，但是各有不同。除了蓝色妖姬，还有黑色深渊、白色雪原、红色雨莲、金色年华四种杀阵，正如你先前遇到的蓝色妖姬一样，这五种杀阵都是刺激人的大脑，使人的大脑产生相应的幻觉，但你不要以为这样便没有危险，你在遇到蓝色妖姬时是不是已经都无法呼吸，要被淹死了是吧？”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下去：“人的大脑在遇到相应的刺激时，即使只是大脑的想像，也会让你的身体产生相应的反应，在遇到蓝色妖姬时，若不能摆脱，你便被自己的大脑活活憋死。唉，人的大脑想像力丰富，但也最容易骗了自己啊，这帮老家伙，还真能想到这种法子。”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黑色深渊便是让人如坠入万丈深渊般，如果遇到心中不要怕，像平时在平地上走路就能退却杀阵，否则便是粉身碎骨；白色雪原是让人困在冰天雪地中，让人感觉到恐慌、寒冷，被冻僵硬而死，若是遇到便要能如常感觉到阳光的温暖；红色雨莲便是红莲之火，人的皮肤会随之烧化、脱落，最后绝望而死，如遇到要如常走进去，走出来，不能感到恐慌，不要产生灼烧之感。你知道金色年华是什么吗？”
　　我想了一下，道：“美好……”
　　洛点头叹道：“对，是幸福、美好，这是你人生最美的回忆，或是期望，是人都是有欲望的，金色年华便是把你心底最深的欲望给挖掘出来，给予你，这是最温柔也是最残忍的杀阵。有的人也许杀阵解除后能够从想像中回来，但有的人终期一生也不愿意出来，宁愿沉浸于自己的想像中，你不杀他，他也已经死了。很多人类也是死于这样的杀阵中，不可不说，这个杀阵的发明者最是残忍！”
　　“杀阵布于何处，这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同一个地方的杀阵也会随机更换，所以我们遇到的一切将无法预料，我希望，你能在危急时刻，不要忘记杀阵的解除方法，我想在遇到金色年华的时候，我可能就过不去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屋里静默了一会儿，我心里不安，便叫了一声：“洛……”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是沉浸的深深的悲伤，转而成茫然，再然后似才看到我一样，眼神渐渐清明，轻声一笑：“是了，现在我都找到你了，还再想些有的没的，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保护你，让你恢复正常。”他这一笑，犹如拨云见日，我不禁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却想想让他永远开心，不要再有悲伤。
　　屋外似有一声喧哗，打破了这室的宁静，我这才反应过来，觉得甚不好意思，讪讪的想站起来，却被洛抓紧了手，我转眼看去，洛的脸色都变了，对我说道：“看来我们得提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