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的梦》古韵

1、全一章

　　阿方失恋了，失恋了。他的这段恋情如同他在公共汽车上的一段小寐，连梦都来不及做，就醒了。
　　他躲在公园的柳树后，一支又一支地吸着烟。这年代，大胆、聪明、漂亮、随遇而安的女子满街都是。却惯于移情别恋、朝三暮四。此事不关风月，只关钱！钱！钱！
　　天空是一片阴暗的灰白，所有的云彩没有一丝轮廓。路边枯草被晚风弄得簌簌响。一片树叶打着转从树枝上飘了下来，落到了他的脚边。秋意深了，深了。而白昼正从这座城市渐渐消失，天色暗了下来。远远近近的霓虹灯也争先恐后地亮起来。阿方依然缩着脖子吸烟，直到一个扫地的欧巴桑把他赶出来，“关门了！”还一脸憎恶地瞧着他吐在地上的烟屁股。
　　阿方感到自己被抛弃了，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他的思绪在天上飞来飞去，像只无枝可栖的乌鸦。苏轼是“捡尽寒枝不肯栖”，而他是“捡尽寒枝也没得栖”。
　　阿方是个大学本科毕业生，目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事。然而对他自己来说，依然是一个外地来的打工者，没钱，没背景，没地位。女朋友依然选择了离开。
　　我活着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走出公园大门，阿方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个问题？他像在茫茫大海里迷失了方向，不知何去何从，不知该干什么。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荒山野岭？深山古刹？或者画地为牢？其实监狱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路边的小商店灯火通明，扩音机里的摇滚乐震天价响，各大百货商场大幅地挂着打折、大甩卖、大赠送的条幅，在霓虹灯下，似乎更诱人。马路上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安静，相反更热闹了。三五成群、穿金戴银、暗香浮动、霓裳媚影……阿方就在这样的人群中间慢吞吞地走着，显得失魂又落魄，格格又不入。“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杜甫大概当年也和他这般落魄，才会有这句绝唱。一辆辆进口名车停在各个酒店、宾馆的门口，真是讽刺，有人小轿车都坐腻了，而他工作一年也买不起一个车轱辘。
　　阿方旋进了一家超市，随手拿了一瓶洗面奶放进口袋里。超市里的营业员像特务似地盯着每一个选东西的顾客，惟独没盯上他。阿方也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超市，他叹了口起，回头望了望。
　　这天深夜，他来到了一栋小洋楼前，围墙门没锁好。他走了进去，撬开了保险窗，都是一堆破铜烂铁。进了屋子，他一下子呆住了，在他面前的是满地的钞票。不可能，有什么阴谋？不然，何以能这么顺利地进来。一想到这，他慌忙爬出窗口，转身就逃。停！进监狱不是正中下怀吗？于是他又回去捡钞票。不会是假的吧？他用手电筒一照，仔仔又细细地看，正面、反面，没错，是真的，真的一百元。怎么会有钱到这种地步？用钞票来铺地板。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户人家是卖猪头的，傍晚夫妻俩吵架，最后都拿这个钱撒气。他看看捡得差不多了，才发现一屋子的警察和朝他乱吠的狗……他何时成了江洋大盗？需要动用这般大队人马……
　　然后，他醒了，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一看闹钟，已7点20分了，旁边放着那瓶洗面奶，提醒他是昨天第一次做小偷的证物。
　　如果去不了警察局，表明他还应该去公司上班。
　　8点钟，他乘上公共汽车去上班。他还是希望尝尝做牢的滋味。于是他用眼睛一扫瞄，看到一个微微敞开的皮包，里面有一个黑色的钱包。粗心大意的女孩。他竟如一个职业扒手般，轻轻松松地拿到了手，而车上，竟没一个人发觉。
　　阿方把钱包扔到床上，出于好奇，他打开了钱包。钱没多少，借书卡、医保卡、准考证、身份证……鼓鼓囊囊的却是一包的卡卡证证，这些对他来说是一堆废物。
　　程雁影，好名字。阿方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比邵青（他的前任女友）漂亮好几倍。这会儿该是热锅上的蚂蚁，痛心疾首了。这些卡卡证证对她很重要。
　　或许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怜香惜玉的本能在作祟，第二天一早，他居然在车站等那位女孩。
　　……
　　“小姐，你丢了钱夹吗？”
　　“你有捡到吗？”对方喜出望外地看着他。
　　阿方拿出钱包给她，“是这个吗？看看有没有少？”
　　“谢谢，太谢谢了。……请问贵姓？”
　　“你不用谢我……这……”他感到万分内疚和惭愧，“这钱包是我昨天偷的。”他道出了实情，然后伸出两只手，“抓我去警察局吧。”对方愕然，怪异地打量着他，好像在看外星人。
　　“我一时冲动，想进牢房，所以偷了你的钱包，对不起。你可以向警察说明这是我偷东西的第二件证物，还有一件是一瓶洗面奶……”
　　这时，一位交警朝他们走来，女孩拉着他，赶紧跑开。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