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华·倾君赋》醉染

9、恋你无悔（白臾、折颜）

　　“你来了……”略带低哑的磁性嗓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用的不咸不淡的语调，有着刻骨的疏离，但眼角眉梢里，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放肆的笑容分明是在挑衅！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冷酷致极，再不复以往柔美可人的娇甜。

　　他是恨着他的，他知道。

　　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来，一直静立着的男子转过身，目光却是透过众人直直望向一边飘渺无尘的男子。一抹余晖将逆光站立的人儿染上一丝不熟悉的色彩。

　　从容地从暗处走出，温和的日光映射出那人年轻的脸庞。

　　看似是个少年。少年生得很美，倾国倾城的美貌甚至连天上的仙子都要自叹弗如，更难得的是他的气质，干净纯洁却透着不为人知的沧桑……

　　他弯下身子，白玉般的手轻拂大殿中央水池中明澈的池水，泛起点点波光，掉落於水面上的莲花花瓣随之飘到他的手边。少年拾起一片花瓣，放到唇边，嗅著润湿的花瓣的残香……他小心翼翼的拂去花瓣上的水珠，把它捧在手心，痴痴的凝视著这片粉红……

　　“莲，还是那么美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美得，让人忍不住想毁了它。

　　“你还是放不下……”叹息，放不下的何止他。

　　“你呢？”少年歪着头，透着一股天真的纯然。

　　“她已经走了……”干涸的嗓音透着一丝不忍。

　　“走了。”他微笑，“我知道啊。”晶莹的泪滴仿若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滚落而下，润湿了他秀丽的脸庞……有一滴泪掉落在花瓣的边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旁的几人皆屏住了呼吸，少年的泪颜绝美而又引人怜惜……

　　然而，这只是表象。

　　突然的，少年抖落了花瓣，静静叹了口气。

　　“白景……”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未曾说出口。

　　“真是没用。”冰冷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屑。

　　又是个少年模样的男孩，不过十五的样子，却浑身一股浩然正气，在他英挺如刃的剑眉之间，凝聚了天地浑厚之灵气。他的五官冷峻绝美，气质不凡。少年缓缓睁开黑眸。一双橙澈似水的犀利眸子有着慑人的气势。

　　“是你布的局。”他垂眸，不然，那人怎么会来。

　　“是又怎样？”他轻轻地问，口气中却带了一种冰冷的压迫感，对于一直懦弱的哥哥，他是看不起的，何况，他也决不允许人妖相恋这类事发生。

　　“你赢了。白臾。”却是沉默了半天的折颜开的口。

　　“赢？”他冷笑，目光冰凉。他可不是为了赢。

　　“臾，你执念太深了。”

　　“哈，到底是谁执念太深？我亲爱的哥哥。”那双在黑夜中能将人毫不留情噬灭的眼紧紧盯着他，或许，他的念，还远胜于他。真是伪善是哥哥啊。

　　折颜皱眉，若是对着白景，或许那小子还有救，然而对着白臾，他可不认为他会施以援手。何况听白景所言，这一切，似乎与白臾脱不了干系。

　　自然是与白臾脱不了干系的。

　　“白臾，你已然入魔了。”所谓的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妖就一定的为恶，一定得除？他不过是走入了一条他自认为是正确的死路。

　　“魔？”他笑，那个笑容却令人永矢弗谖，太过温柔的笑让人不觉背后泛凉，“你在说笑。”

　　“说笑？你比谁都清楚！”他比谁都清楚的，放不下，也注定了他成魔之路。其实是知道的，只是高贵的身份也不容他承认。

　　“也对啊，”终于，他牵扯出一抹苦笑，“真是魔又如何？”声音轻柔而又诡异，“与其可望不可即，还不如亲手毁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宁折勿弯。

　　来不及阻止，折颜眼睁睁看着他将类似丹丸之物的东西打入封楚的体内，无奈苦笑，果然是他啊，还是那样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也罢。”该是寂寞太久了吧，哪怕是一起慢慢变老，一起死去，总也好过一个人漫漫无期地活着，回首时依旧是孑然一身的寂寞和失落。

　　“你就那么确信我会放过他们？”白景出声，乌瞳幽深，冷若冰霜。半晌，复又笑了起来，说不出的妖异瑰丽，“也罢，我从来没有你那么勇敢。”所以，即便是知道这一切是他在布局，也只是在他出格时动手制止一下；所以，他注定，只能是胆小鬼。

　　“你们走吧。”他说，“照顾好我弟弟。”那打入封楚体内的，是他的本命元神，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真是笨蛋弟弟啊。爱得，那么窒息，那么绝望，……

　　白臾也没理会哥哥的话语，只是低着头，没人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响，他抬起头，依旧傲然，他说，“你既已输了，便该遵照约定。”他眸光精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猎物。只是若是细看，便能看出他不自觉微微的颤抖。到底，还是害怕啊。

　　折颜没有否认，他是输了，输给了他的执念。原以为那只是他年幼时的仰慕，却不曾料想，那已是蚀骨腐髓，灾难逃脱。他到底还是那么执着啊。

　　“白臾，你早就已经堕落成魔物了。”平淡地道出结论，“你平素都不屑于妖物的。”更逞是魔物呢……他真的是变了……

　　已然疯狂了啊，都做到了如斯地步，自己……

　　折颜无言地扶住他，不顾那人的挣扎，他那是自毁修行的疯狂举措，斩断了他自己的退路的同时，何尝不是在逼迫着自己选择呢？

　　到最后，我们谁都放不下。

　　这高傲异常又倔强如斯的小家伙啊……

　　果然，鎏离说的对，你是我命中的小煞星，却也是我命定无法摆脱的人，就这样纠葛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