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华·倾君赋》醉染

7、很爱很爱

　　“妖……”他垂下手，踌躇不知该如何继续。她是妖，一开始，他就知道的，那淡然的妖气，尽管飘渺，却好似相连般让他无法忽略。固执地欺骗自己，那只是他的错觉，只是，当她真的说出口，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

　　“呵呵，”她笑，深绿色的眸子弯弯眯起，带着天真的魅惑，“我是妖，生来就是妖……”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单纯无忧，那样，就可以光明正大与他在一起，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阻碍，那些只认正义之士的道士也不会……他们就不用面对生死别离，她也不会，失去他……

　　“你……”他不知如何回答，自有意识以来，他便生活在一群灭妖师之中，潜意识里，早已认定了妖就是坏东西，所以，即便是自知自己能力低微，他也不放弃收妖。可如今，看着那样忧伤的她，他竟没来由地怀疑起自己所受的教育。他是心疼她的，那样纯粹的眉眼，那样澄澈的眸光，他实在无法将她与自己心中一致认定的妖联系在一起。妖，难道就不能与人和平共处么？

　　“师兄小心！”那徒然的一声大喝，蓦然将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两人震醒。人妖殊途，这是自古以来便流传下来的定理。怎么可能因着她，便改变呢。她不由惨笑，即便是他可以抛开一切，不顾人妖的殊途，也总有那些个自认正义之士跳出来，始终，由不得他们不认命。他们还是会分开。就像那个人说的，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只要她还是妖，只要他仍是人，他们只能分开。不然，只剩下伤害。尽管她不想承认，然而从他只身为她挡去一切伤害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明白。正是这份明白，更让她绝望。

　　闭上眼，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或许不会那么自私，至少，也要同他一同面对。不会让他，走得那样仓促，那样孤单……

　　“砰！”没有疼痛，她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如当初，带着安然的药香。

　　“阿初……”不知所措，秋抬手捂住嘴，想止住随着咳嗽喷出的鲜血，过多的鲜血却如难以掬住的水般从手指缝隙间流出，刹那间将白衣染上点点红梅。眼前的世界也随之沉入了一片血红色中。她拂过他的唇畔，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衣襟。

　　捂不住，她的泪水如同他的鲜血，决堤般倾泄。

　　她以为，她的泪水已随着他的离开干涸，却没想，原来她仍是会痛，依旧会哭得那般无助。

　　“师兄！！！……”封华万万也没想到，他那个比谁都正义的师兄，竟会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一只妖，一只，才遇见的妖……尽管不可否认，那妖的确美得不似凡尘所有。但妖终归是妖，便是再美，也没法磨灭它的本质。怎么向来嫉恶如仇的师兄会被这妖所迷惑呢！

　　她希望是他能离开的，就这样平平安安过他的一生，于他，于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却仍是眷恋着他的温度。所以，明明发现了那人的动作，她也没有躲。或许，潜意识里，她是渴望这样的解脱的吧。只是没料，他竟会为她挡下那一击。

　　淡淡地叹气，还是逃不脱啊……

　　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不由为着他的英雄救美叹息。若是由着她生受了，或许还没什么，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毕竟底子还是有的哪像他，虽说是灭妖师，但这身子骨，却叫她不由皱眉，明明那样脆弱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为她挡呢。

　　“真是个笨蛋啊，”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那人未再有任何动作，估摸着是为着误伤，有些不知所措，“有伤药么？”这样下去，光是流血，都会要了他的命。

　　“有……”不甘愿地掏出伤药，是上好的丹药，还是掌教怕这笨笨师兄出事特意给他备着的，不料还真用上了。

　　“怎么回事？”没有用，血还是止不住地顺着嘴角往下流，“怎么，回事？”

　　“不可能……”封华也慌了，掌教的伤药怎么可能没用？

　　“原来，如此……”一切不过是一场局，无论是他亦或是她，始终，没有逃脱。

　　碧色的内丹哺入他的口中，罢了罢了，冥冥中自有定数，谁也摆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