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华·倾君赋》醉染

3、祸起天澜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变故会如此突然。

　　这天，她刚学会了叫他“阿初”。他开心了很久，她虽不知道他高兴什么，却也看着他的笑颜跟着“咯咯”笑着，天真而无忧。

　　不厌其烦地要求着她一遍遍叫着，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笑笑。”他叫她笑笑，不止为了那美丽的笑颜，更是希望她能一生无忧。

　　“咯咯”她笑着柔顺地倚在他的怀中，不时如猫般蹭蹭，惹地他不由低低笑出声。

　　“林大夫！大事不好了！林大夫，开开门！”剧烈的敲门声和焦急地大喊声，林默初不由一惊，这样是叫喊，怕是真出什么大事了，笑笑似乎受惊般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想要安抚下受惊的笑笑，却不知她为何突然躁动起来，就是不愿放开他。

　　“笑笑乖，”他轻抚着她软软的发，“我只是去看看，笑笑不用担心，等我回来好不好？”那样温柔的语气，他不知道她能听懂多少，但他实在不忍让她伤心。门外的叫喊声没停，但门内却好似陷入了难耐的死寂。

　　“阿初，等……”笑笑放开紧紧抓着他的手，尽管有些失落，却还是听话地乖乖坐好。

　　“乖~”几近虔诚地在她额前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等，阿初。”她冲着他笑，柔柔的，甜甜的，一如既往的天真快乐。

　　如果时光能从来一次，他想，他一定不会放下她，不会让她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三夫人没什么大碍，待会我去开服安神的方子即可。”脉象平和，丝毫没有什么病症的样子，他就搞不清大顺为何要大吵大嚷，好似人要断气了一般，非得等着他救命。照理他大顺虽然笨了点但也不至于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啊。

　　“大夫，我最近真的有些难受，又睡不好，也吃不下什么，真的没什么吗？”三夫人急急拉着他，似乎是害怕他离去一般。

　　这么大的力，怎么也不像是病人能有的。难道……一丝不安渐渐在心头蔓延开来。他没有说，心中的怀疑渐渐扩大。尽管如此，作为一个大夫，他还是尽职地向着三夫人解释着她的病情。

　　但愿，但愿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终于，他提起医药箱，不知何故，有些惶惶不安。多久了，都不曾有过这样心悸的感觉，此时却越发的明显。心一急，脚上的步子自然快了起来。周围人头攒动，喧闹繁华闹市里，今日却好似多了些莫名的人，不知觉，撞上了身前的人。若是平日里，他大概会停下步子好好致歉一番，但此时，他却没这个心，只是草草说了句“对不起”，便继续向城外走去。

　　被撞上的人倒是没有纠缠，只是随意拍了怕袍子，继续与着属下说事。

　　若他没有那么急，若他能停下来看看，或许就会发现，自己撞上的，是个公差。只是，他没有看，匆匆的一瞥，仅看到了那人深色的衣。

　　村子渐渐近了。只是不寻常的气息却愈渐地浓了。

　　往日里热闹的村子，此刻却静得悄无声息。

　　没有人。

　　他颤抖着推开自家的门，只听得“吱嘎”一声，门开了。

　　他抽紧了心，一步步向内走去。看到了依旧蜷缩在被中的人儿，终于松了口气。她还在，她没有走！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轻轻坐在床边，不期然却听到了她低低地抽泣声。很浅，弱弱的，带着哽咽。

　　“笑笑，笑笑。”他浅浅地叫着，深怕吓着她。

　　被中的人儿终于动了动，如受伤小动物般挤进了他的怀中，当然，仍拖着一条不厚的被子。

　　他没有阻止，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想着问问她，只是又自嘲起来，问了又如何？她也说不清。

　　现在这状况，他环抱住的手，愈发的收紧，惹来怀中人儿难受地扭动着。

　　他叹息，她的世界里依旧单纯无知，或许，他不该将她带入这纷繁的尘世。心中最后的那点不确信终于还是证明了。尽管他一直不愿相信。

　　“笑笑，我带你走，好不好？”他看着她依旧单纯地冲着他微笑，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不可以带她走！”门口处的花甲老人拄着拐杖，却僵硬地站着，堵住他们的去路。

　　他这才发现，自家的门外，此刻已是围满了人。

　　“村长……”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人儿，他不能，不能放开她！

　　“小林，你还不清楚吗？她是妖啊！是要吸人精血的妖啊！”老人苦口婆心地说道，对他的维护有些心痛。

　　“我知道。”他知道的。从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宁可把她当成只是单纯无知因患病而被遗弃的弃女……

　　不过，都没有关系了。无论她是妖也好，人也罢。他想就这样一辈子陪着她，照顾她。

　　“阿初……”她唤，糯糯的声线，有着不可言语的依恋。

　　“我知道的。”他揽着她，“或许你们不会相信，但笑笑不坏。”他笑，她跟着笑，盈盈的笑眼说不出的纯然美丽。

　　“小林，妖就是妖，即使她现在不为恶，你能保证她就一辈子不为恶吗？”老人摇头，为着他的简单而失望，“妖永远都是妖。”他说得坚定，说得毫无余地。

　　“我信她。”他林默初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坚信了，就不会退缩，他会护着他，即使以生命的代价。

　　“你真是被妖怪迷昏头了！”阿六恨恨说道，“这妖女有什么好的？再美也是会吃人的！你没看到先前……”他没说下去，严重俨然尽是悲痛。

　　“先前？”他不再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回来之时，她在哭泣，那样无助，无声低泣。那不是她该有的情绪，可她哭着。怀中的人儿，浅浅的泪痕犹在。

　　“或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笑笑本性不坏。”他坚信，那样纯粹的眼里，没有任何污秽。

　　“你的意思是她是无辜的？我们倒是冤枉她了？”阿六怒，对于村里唯一的大夫，他向来是敬重的。只是此刻，却为了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妖，怀疑他们，显然，惹了众怒。

　　他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然摆在他们面前。他竟为了一个才来几天的妖，放弃村子里几年相处下来的情谊，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阿初哥……”

　　“小英你不用说了！”老人正色道，目光有些森然，“既然如此，你走吧。”

　　“村长……”不止小英，此刻，大多的村民都有些呆愣了，村长竟然要赶他走了。

　　“谢谢。”他抱起怀中的人儿，没有再去看人们各色的目光。一如他来时一般，什么都没有带走，唯一不同之处，或许就是怀中的人儿。

　　“阿初？”小人儿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轻轻扯着他的袖子，一脸的迷惑。

　　“没事。”他安慰她，却是没什么事。他已经习惯了漂泊，这次的离开，也不过是那么多次中的一次。

　　“林大夫……”

　　没有留恋，他带着她，嘴角依旧带笑。只要有你在身边，何处不是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