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乖乖，把门开开》键盘君要挺住

2、（二） 我可以……

　　静养几日后，浩子的精神好了许多，这几天定时就会有人送药来，隔着房门可以听见那好听的声音，可浩子却一次都没见过那个人，而那个人似乎也很安分，素喜八卦长舌的侍仆们口中也不曾有过关于他的事。
　　“大小姐，老爷说您若有精神，可以在院子里走动走动，府里的樱花都开了。”这天，近侍带来了父亲的赦令，浩子终于可以步出房门了。
　　虽然和父亲有着长幼尊卑，但作为神谷族年轻的族长，在这个家里浩子本不该受到任何拘束，可因为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被动地受制于父亲，从小生活在恐.吓与警.告中的他，即便有心反抗父亲的专.制和暴.虐，也不知道该从哪一件事做起，懦弱、无能，是他对自己的定义。
　　“明天若晴好，我想去赏花，你们吩咐人准备吧。”浩子淡淡地应一句，合起手中的书卷，接过近侍递过来的药碗，垂目瞥一眼边上的糖果碟子，和以往不同，现在送来的药都会附带一碟糖果或者蜜饯，让厌恶吃药的浩子，在忍受苦涩之后可以品尝到甘甜。
　　“我想穿素净的衣裳。”喝完药，含一颗糖在口中，浩子吩咐近侍，“不要任何花纹，明白吗？”
　　大小姐的脾气一直都很古怪，从出生起就侍奉他的近侍早已XI惯，答应后退身离开，浩子这才站起来，走到窗棂下看外头粉色的世界，默默语：“如果能遇见你，就好了。”
　　十九年前，神谷族上一代族长，也就是浩子的母亲，在生下浩子的当天撒手人寰，父亲是母亲的正室，膝下只有浩子这一个孩子，而作为唯一的“女孩”，浩子理所当然成了新的族长，在十五岁及笄之前，家中的事都由父亲代理掌管，直到近几年，他才开始接手家族事务。可他太过清冷寡淡，对于什么事都提不起性子，与其说依赖于父亲的治家能力，不如说他根本无心这一切，不管不问才是他最大的愿望。
　　这一边，小野君收到仆人送回来的药碗，那一碟糖果也和往常一样被送回，细心的他可以察觉到缺少的数量，希望不是被仆人在路上偷吃，而是那个人接收了他的心意。
　　“小野君。”正在处理药渣时，老师石田出现在身后。
　　“是，先生。”
　　“明天大小姐会在府中赏花，说不定就会走到这里来，今晚把药房内外打扫干净，明天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老爷不喜欢大小姐接触陌生的男子。”
　　“学生明白。”小野应答着，原来明天他要出门？
　　石田转身要走，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药罐里的渣滓，又看了一眼沉静的小野，突然问：“医馆里有没有学过分辨药材？”
　　“是，学过。”
　　“背过药方没有？”石田的神情略有些严肃。
　　小野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答：“医馆没有教，但学生进入医馆前，就已经自学背过几本药方。”
　　石田严肃的神情显得更加凝重，走到小野身前问：“这一帖药你懂吗？要诚实地回答我。”
　　从见到大小姐的那天起，从第一次为他煎药起，小野就料到早晚会有这一天，他镇定地抬眼看了看老师，却是先去关上了房门，而后才屈膝回答石田：“先生，我想您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
　　这答案石田也猜到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震惊，虽然为自己的疏忽懊恼，可事已如此，他唯有沉沉地一叹，说道：“小野君，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太多人的生死，我希望你明白其中的轻重，我无法束缚你的言行，只希望你善良地看待这一切，用怜悯的心看待那个身不由己的人。”
　　“学生明白。”小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学生会和先生一起守护大小姐，用我的生命来守护。”
　　石田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刻从小野眼中读出的目光，似乎在几天前，从那个人的眼中也看到过，十九年来，他第一次在浩子的眼中看到光芒，而光芒闪烁时，自己正说着“小野大辅”四个字。
　　“这是逃不开的宿命吗？”石田心中叹息着，默声离开了。
　　医药之谨慎，男女有别，譬如同为风邪所欺，男女用药却大不相同，而行医之人对于身体极为敏.感，初见时小野就已察觉大小姐的异常，再等他看到药方中几味女子所忌之药，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他没有任何震惊的感觉，即便到今天听见老师承认这一事实，还一如当日初见他时的心情，守护他呵护他，用爱人的心，没有同情更没有怜悯，只是普通地去爱一个人。
　　“我可以……爱你吧。”夜色下，小野君扫去药房外飘落的花瓣，看着整洁干净的院落，满心期待明日他的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