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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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办公室其实不大，是未来吩咐人用二楼拐角一间茶室改的，里面壁龛、地炉一应俱全，只是撤掉了原来装饰用的屏风和太师椅，倒也腾出了不小的一块地方。未来开始只是在这里处理些茶楼的账务和一些杂事，后来下面人都习惯了来这里找她，没多久干脆连每月一次的例会也搬到这里开了。
瑭爷来过两次，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未来在里面添置了一张超大尺寸的藤榻，后来再到茶楼来，处理完正事他就直接在这里休息，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只是一个人慢悠悠的泡泡茶。
未来挂了电话就没敢停事儿，叫了几个小弟赶紧把办公室重新收拾一遍，铺的用的统统换了整套全新的，想想，又让人摆了茶海，果盘和一些绣云爱吃的点心果子。
未来这边收拾着，那些来开例会的人也三三两两的到了，站在楼下等着。这些人平时私下都是有交情的，见了面都很熟稔的拜了年打了招呼，关系好的还互相调侃两句开开玩笑，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例会，又赶上大年初一，大家都不免少了一份严肃多了一份轻松，玩心重点儿的甚至还和丸子在门口打起了雪仗。
收拾的差不多了，未来让人开门叫了那些人上来。
大家进了门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这屋里布置的倒是挺有过年的味道，可不知怎么一点喜庆的感觉都没有，未来在桌边坐着，脸上看不出表情。
很快，十几号人都在屋里站定了，没人出声，但都在互相暗暗的交换眼神。今儿有点怪啊，未来平时的风格都是雷厉风行的，交代完事儿就散了，从来没有半句废话，也从来没有像这样阴沉沉的不吭声。
未来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去，除了刺儿还在守着萧二，其他人都到齐了。想到等会儿要来的人，再看着这些人脸上不明就里的表情，她就有点恼。
一群废物！未来忽的站起来，却是转身去地炉那里烧了一壶水。
那些人被未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平时脾气挺好的姑娘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正愣愣的大眼对小眼，那边未来开口了：
“萧二的事你们是怎么办的？”
没人吭声，听到这个名字人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
未来问完那句话，没再开口，她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她和萧二的关系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当瑭爷放话要人的时候恐怕都没太当事办，也就刺儿这个新升上来的倒霉蛋傻头傻脑的当了出头鸟。但现在听未来这话里的语气，大概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几分钟，那水便烧开了，未来拎了壶刚放到茶海上，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那女的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有点气鼓鼓的，那男的倒是脸上挂着笑。两人进屋看见一屋子人就跟没看见一样，脱了外套径直走到藤榻那里坐了。
“瑭爷。”未来站起来。
那些人万万没想到瑭爷会来，低着头在墙边站成一排，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瑭爷也不应声，只是慢条斯理的提了那壶刚煮沸的水冲着盖碗，然后是茶杯，依次都冲完了取过茶叶置进盖碗，浇了水进去便随即倒掉，空了空，举起手臂又高高的浇水进去，然后放下水壶转而用盖碗的盖子慢慢翻动茶叶，一股茶香溢了出来。
瑭爷自顾泡着茶，连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未来和绣云各自坐在两边看他摆弄那些茶具，一时间，屋里只剩哗哗的倒水声和清脆的茶具碰撞声。
好容易泡好了茶，瑭爷用盖碗分出两杯，分别递到两边，笑眯眯的说：“尝尝吧，前些天司昂新送过来的。”
未来接过去抿了一口，细细一品：“水温有点高，涩了。”
瑭爷哈哈一笑，又转过去看另一旁的人：“绣云呢？”
绣云却连尝也没尝，一翻手整杯浇在茶海里的金蟾上。
瑭爷倒也不气，还是笑着：“哎呀，我倒是忘了，绣云不爱喝这苦药汤子呢。”
未来放下杯子摇摇头也笑了，知道绣云气恼瑭爷没有让她去找萧二，这股气憋着还没下去呢。
“瑭爷，”未来伸手取过盖碗，添了些水，学着刚刚瑭爷的样子慢慢用盖子翻动茶叶，“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昨晚雪挺大，路上怕是不好走。”
“呵呵，过年嘛，瑭爷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在外面跑呢？”瑭爷笑着抓过未来的一只手，放在掌心慢慢摩挲着，“未来啊，你可得多吃点，怎么最近瘦了这么多？”
未来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来，用盖子蓖着茶叶倒了杯茶递过去，笑道：“哪里瘦了？你要是喜欢香的软的，尽管找绣云去，何必来嫌弃我？”
“呦呦呦，未来你这嘴可比你的刀狠多了，瑭爷听了心寒呢。”瑭爷接了茶，却也不喝，只是闻了闻便又放下了，话间别有深意的打量着未来。
未来脸色一变，“咚”的一声把盖碗顿在桌子上，冷冷的说：“心寒了就赶紧喝口热茶暖暖。”说完，又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瑭爷，这冰天雪地的你一大早就来查岗，到底是舍不得还是不放心哪？这屋里心寒的恐怕不止一个吧。”
“哈哈哈哈哈！”瑭爷闻言大笑，伸手一左一右揽了两边的人：“未来啊，瑭爷真是爱死了你这调调儿！绣云你听听，我就说不用来吧，这下可把人给得罪了。”
未来和绣云像是商量过似的，纷纷推开瑭爷，不过脸上倒是都带了笑模样。
瑭爷又乐了一会儿，终于把两边的人都逗得眉开眼笑，这才笑吟吟的拿眼扫了扫门口站着的一排人，慢条斯理的开口：“未来，今儿是初一，兄弟们辛苦了一年，咱这当大哥的总该有点表示。以往瑭爷我是大意惯了的，亏了还有你这么个心细的帮着张罗，今天也让我们绣云见识见识，备着哪天你错不开手了好帮衬一把。”
绣云听了只是冷哼一声。
未来看看门口站着的那一排人，估摸着是感觉气氛有所缓和，这会儿居然有几个不知轻重的正偷偷抬眼瞄过来，对上未来的目光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瑭爷说笑了，”未来作势叹气道：“你怎么舍得让绣云跟我一样抛头露面呢，平日里宝贝似的捧着，别人多看一眼都恨不得剜了眼珠子。”顿了顿，又道：“再说，今天不过是个例会，叫几个管事的过来交代下这几天的安排，实在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这就准备散了。”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既然赶上了就不能这么散了。”瑭爷没接未来的茬儿，脸上带着笑把下面那排人挨个看过去，“怎么说也是过年呢，总得讨点彩头，图个吉利，你们往年是怎么安排的，今儿还怎么安排。”
未来刚要说话，偏偏这时候墙边那一群人里有个愣头的，莫名其妙接了一句嘴：“初一要发红包。”
未来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暗下来，瞟一眼接话那人，冷冷的说：“这有你说话的份么？”
那人赶紧又把头低下去，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未来看瑭爷没什么反应，稍稍松了口气，就想开口赶紧把这茬儿岔过去，结果没想到一旁的绣云开口了。
“呦，这还有个懂事儿的呢。”绣云一笑，还是那软软的调子，透着一股慵懒。
瑭爷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端起茶一口一口的喝着。
“你过来。”绣云冲那人抬抬下巴，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个苹果削起来。
那人磨磨蹭蹭到了桌边，回头看看身后的一排人，一个个头都快埋到脖子里去了，又转回头求救似的看看未来，却发现未来根本没看他。
“叫什么名字？”绣云纤长圆润的手指捏着把小小的刀，那苹果在手里滑溜溜的转了几圈，一条细细薄薄的苹果皮就垂了下来。
“山药。”桌边的人颤巍巍的答道。
绣云“扑哧”乐了，笑道：“好怪的名字。”说罢，站起来拿着削好的苹果走到山药身边，递过去：“吃么？”
山药冷汗浸了一身，他盯着自己的脚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屋里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瑭爷轻轻吹着茶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给你就接着。”未来开口，心里暗暗叹气，看来今天我是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孩子。
山药如获大赦，赶紧伸手去接绣云手里的苹果。
咦，这苹果怎么这么凉？山药低头看向手里，差点晕过去。
手里的苹果只剩了半个，连带四根齐刷刷的断指，粉红的皮肉包着白森森的骨茬儿，好像不是他自己的。
半晌山药才发出一声惨叫抓着手臂跌坐在地上，血溅了一地，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绣云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另外半个苹果连带四截半拉手指头扔在嚎叫不止的山药身边，说：“我替瑭爷给你发红包了。”语毕，她又绕过地上的人，来到那一排人面前，像是意犹未尽般的一个个打量过去：“还有谁想要？”
那几个人虽然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会儿却纷纷噤若寒蝉，恨不得缩到墙里去，那胆小的只觉得腿肚子发软，几乎就要站不住。
“你们几个的红包我先替你们收着，”未来怕绣云玩过头，赶紧开口，“回去把自己份内的活干好，瑭爷一个都亏不着你们。”
“未来你好扫兴。”绣云瞪了未来一眼，却不再坚持，扭身又回到桌边坐下，拿起块毛巾细细擦着手上的血。
未来笑笑，看看地上滚来滚去的山药，只是冲那些人挥挥手，不耐烦的说：“吵死人，收拾了赶紧滚。这回把人给我盯紧了，再跟丢了就不是发红包这么便宜的事了。”
那些人这才缓过神来，七手八脚抬起几乎昏死过去的山药走了，有个心细的还壮着胆子把那些半截半截的手指头也收了去。
人都出去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瑭爷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慢悠悠放下杯子，问未来：“人找到了？”
“找到了，不过有点麻烦。”
“怎么？”
“人在夏叔那里。”
瑭爷一愣，转而又笑了：“哦？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