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里阑珊》恍然良辰

1、平地起波澜 波澜是会找

　　在顾小美的潜意识里,人生似乎就要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了.没有留学归国的所谓赤子该有的抱负,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欣欣向荣的鲜活,甚至没有一个准新娘该有的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就这样结婚,生孩子,养孩子,直到暮暮老矣,生命结束.

　　至少在打开门前,顾小美是这么想的.但是如今,看着眼前狗血的一幕,她无力的叹服: 果然,波澜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客厅沙发上,衣衫不整的男女,前一刻还极尽缠绵,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却被慌张取代.
　　‘小美…不是…不是你看到的…’ 梁然僵硬的解释,喉头上下滚动.
　　沙发上的女人慌恐的看着顾小美,又看向梁然.最终,狼狈的起身离开.

　　‘小美…我们…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我其实…’梁然勉强解释着,却不能成句,最后无话可说的闭了嘴.

　　‘我们谈谈.’ 顾小美径自走向沙发, 避开刚刚翻云覆雨的战场,在另一侧坐下来.
　　梁然还是站着不动,慌乱的情绪似乎还没有平复.
　　顾小美看看他,‘坐下吧,我们要好好谈谈.’
　　梁然踌躇着,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是谁?’
　　‘小美,我对她没有感情,我只是一时没有把持住…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顾小美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是我的秘书.’
　　顾小美苦笑,老板与女秘书的故事,这还真是狗血到底.
　　‘给我一个理由吧.’
　　梁然低着头不说话,似乎在隐忍什么.听到顾小美跟他要理由,他抬头,看着顾小美.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对方.

　　仿佛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在下一刻,梁然苦笑一声,开口, ‘还是这样…顾小美,你还是这样!你看到什么了? 我们就要结婚了,可是刚刚你看到了什么?你的未婚夫在跟一个女人接吻!我们待会儿还准备做更过分的事儿!可是你呢? 你应该大吼大叫, 发火,打人,或者大哭! 而不是坐在这里和我'谈谈’!’

　　梁然越说越激动,顾小美想,他是真的发怒了.
　　‘你要我给你一个理由,这就是理由.你不爱我,顾小美,你根本不爱我!’ 仿佛是爆发后的颓累,吼完最后一句,梁然闭着眼睛,后靠在沙发上.

　　梁然和顾小美相遇在英国的雾都伦敦.偶然的邂逅让梁然注意起这个女孩.
　　沉静,美好.这是梁然对顾小美的第一印象.
　　好奇总是会牵引着爱情到来.坚持不懈的追求过后,梁然正式成为了顾小美的男朋友.可是让人不能接受的是,这个在爱情中的女孩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淡然,就如初遇时一样.开始,梁然以为顾小美只是性格如此.现在想想,他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顾小美看着黑暗中闭着眼睛的男人.一时间有点儿不知所措.他没有说错,真正先对不起这段感情的人,是自己.

　　已经没有谈的必要了吧.

　　‘对不起’,顾小美开口,声音轻浅, ‘梁然,的确是我先辜负了你…,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们…分开吧.’

　　最后看了一眼梁然,顾小美起身.

　　‘小美…’ 梁然出声,依然闭着眼睛, ‘你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
　　长久的沉默, 安静的氛围在屋子里蔓延.
　　顾小美不知道能说什么. ‘对不起’吗? 但是自己欠梁然的显然早已不是对不起可以带过的.

　　黑暗里,梁然抬起手,遮住眼睛.他知道,顾小美已经走了.真的走了.

　　顾小美心里并没有太多的痛.除了交往两年骤然分手的怅然以外,更多的情绪就是歉意了.
　　听起来也许有点儿可笑.捉奸在床的反而说了对不起.但是顾小美心里明白,梁然是个好人.但是即使是再好的人,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失去耐心的.如果不是自己没办法真心以待,梁然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是自己自私了. 本来想用除了爱情以外的全部换取一桩平淡的婚姻,却忘了顾及对方的感受.

　　深吸一口气,站在初冬的街口,顾小美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