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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小公子 ...


  •   子绿从院里门房处得知小公子此刻正在后院,便寻了路过来,穿过了中院精致的庭院,方看到一个红漆半圆的拱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淇源居三个大字,牌匾上的字清秀但是不失大气,子绿知晓了这便是小公子的住处,仔细理了理衣襟,这才抬步跨进院子。

      甫一进了院子,只觉得院子里四处栽种的花草比在外间见着的长得茂盛,直至进了院子中央,方才觉得整个院里温度比外间不知低了多少,地上弥漫着薄薄的一层雾气,而几十步开外的阁楼笼在一团雾气里,只能见到飞檐尖顶在雾团里时隐时现,这个异景引得子绿心下一紧,便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子绿这会倒是想起了外面对这个神秘的小公子的传言,这个小公子据说是苑家的本家的嫡孙,出生就没了爹娘,长到十岁,本家的苑老太爷刚一去世,便被的掌权的分家遣了到这个乡下小镇的老宅子里,这个小公子到了这老宅子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生活了四年,这四年里基本都是呆在宅子里闭门不出,外人也没见到过这小公子的相貌,有人说是小公子生得面如钟馗,因此不敢见人,也有人说这小公子生下来时如珠似玉,长大了应该是个清奇隽秀的青年,即使没有潘安之貌,也歪斜不到那里去,根本没有见不得人一说。对这小公子的相貌议论许多,但是对于这小公子居住在这个镇子里以后,镇子里便多了很多异事,镇里的乡民便认定这位小公子必定是身带不祥的灾祸,久而久之,小公子所居的老宅子,便成了镇里讳如莫深,避而不谈的地方。

      想到自家少爷苦苦恳求,凄悲伤情的模样,子绿只得给自个打了打气,鼓起勇气在院里喊道。“子绿有要事求救小公子,望小公子出面想见。”

      话音刚落,便听见木门吱嘎打开的声响,雾气像是被人佛开一般,渐渐消融在日光里,而在半消半融的雾气里,走出一个七八岁身着红衣的小孩来。

      红衣小孩的速度极快,瞬间便到了子绿的身边。声音带着不悦。“小公子今日身体略有不便,你过几日再来吧。”

      子绿被出现在身侧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回应,又听见一女子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来。“红锦,别吓着了人,小公子已经醒了,请来人进来吧。”

      名叫红锦的小孩只得恭敬的回了声“是。”又转头不耐烦的向着子绿开口。“跟我来。”

      子绿便跟着红锦踏进了淇源居的堂屋,进了屋子被屋里的景象又惊了一下。屋里的装潢不算特别,只是地上和四壁都是玉石堆砌铺就而成,这个阁楼竟是座玉房子,真真是好大的手笔。

      进了屋子,随着红锦进了左边一个挂着珠帘的小门,便见着里间中央立着一道锦鲤戏水的云母绢素独扇屏风,东角的书桌前放着一盆六月雪,那六月雪长的极其茂盛怪异,枝条攀着窗户围了一圈,子绿心下知晓这屏风后面便是这宅子里的主人小公子,也不敢四下打量,只静静地垂首站着等候。

      屋子里极其静,似能听见衣料的摩挲声,不多时就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的响起。“进来吧。”

      子绿第一次听闻有人的声音竟如玉石互碰般清脆激越,声音中隐隐带着种华丽的魔力,让人听过后有些恍恍惚惚的飘然感。红锦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子绿这才猛的从恍惚中醒悟过来,当即定了下心,向屏风幕后走过去。

      屏风正对着一张垂花柱式的玉质拔步床,挂檐横眉镂空雕刻着的不是平常大户人家所用的花草瑞兽等吉祥图案,而是些奇形怪状的图形文字,倒是与寺庙里描画的经文有些类似,床架上悬着淡清色的纱帐,一名身着深碧色双蝶罗裙的中年女子坐在床沿边上正为床头半躺坐着的一白衣少年拢了拢披衣。

      那白衣少年又开口道,“丹姨,我没事的。只是前些日子费了些元气,修养段日子便会好的。”声音里带着些软软的示弱和笑意,像冰冻的泉水瞬间融化流动开来,让人心头一暖。

      见着子绿进来,白衣少年对着子绿说道。“我久不与外间打交道,也不知你是从何处听到我的名号,既然能寻到此处便是机缘,不妨说明来意,如是我能力所及,一定应你所愿。”声音不大,带着善意,像玉珠子散落在盘子中发出的声音一般清脆好听。

      子绿朝着白衣少年跪下磕了个头,将来意委婉道来。

      子绿家的少爷是邻边一个小城城主的二公子,前年外出游学认识了一位俏丽淑雅的小家碧玉,据二公子所言这小家碧玉姓柳名新月,父母早亡,由舅父舅母一家领养长大,二公子与这新月姑娘一见倾心,得到姑娘的舅父舅母首肯便带着柳新月回家向父母禀明与之永结秦晋之好,城主夫妇对柳新月的相貌举止都无异议便应允了两人的婚事,婚后这对年轻的小夫妇更是恩爱融洽,只是这好景不长,前些日子城主一家正在大堂用膳,忽然吹来一阵黑风,黑风化成一位中年莽汉,说城主二公子乘他修炼之际拐了他的小妾私奔,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便饶了二公子一命,只是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中年莽汉便做了个法让二公子手足具废,双目失明,后抢了柳新月复化成黑风离去。

      又说这柳新月知晓斗不过黑风莽汉,只得在离去前偷偷地告诉二公子实情,她本是在青丘边上修炼的一只白兔精,来的这黑风莽汉则是青丘上修炼千年的黑虎精,霸据了一方山头称王,不想偶然一日外出被这黑虎精瞧见,便强行被掳走要成为黑虎精第七位夫人,不想在一伙精怪回返洞府途中遇上了方外高人,于是柳新月便乘机逃走,在逃走隐匿后遇上了二公子这才成就了当下的一段姻缘。只是即使逃到了这千里之外,与二公子夫妻生活了一年有余,仍被这黑虎精寻了上门惹上了祸事,这白兔精也是一烈性女子,情愿守节丧命也不愿委身于黑虎精,但又舍不得与二公子夫妻一场深情,只道如二公子想再续情缘她愿忍辱与之周旋,只盼二公子能找到邻乡苑家人称小公子的少年求助以解此危。于是子绿便奉了二公子的请求,来邻乡求助小公子。

      子绿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头,言辞恳切。“我家少爷是真心喜爱新月姑娘,自从新月姑娘被那妖怪大王带走,少爷便茶饭不进,只一心想着爬也要爬来这乡里寻您出手相助,老爷夫人怕少爷出事,便让家丁把少爷关了起来。我同少爷一块长大,少爷平日待我极好,我看不得少爷如此模样,应了少爷的请求来乡里寻您,请小公子看在我家少爷与新月姑娘的真情实意上出手帮上一帮,大恩大德府里有千金相酬子绿也愿终身伺候小公子,来世衔草结环以报小公子大恩。”

      那白衣少年听到子绿最后一句便轻笑了起来,“你家少爷与那柳姑娘倒也是情真意切,常言道人妖殊途,你家少爷知道柳姑娘原身也不惧不弃,这般勇气实属不易,也罢,这黑虎精强娶强掳,我也算是路见不平为自己积下桩的善德。你回去转告你家少爷,我应了他的请求,七日后必将柳姑娘送回到他身边。”

      子绿闻之大喜,复又有些疑惑,这小公子卧在床榻上,身边的侍从行事谨之又慎,想来先天必有不足,病急乱投医,这会得了小公子的许诺冷静下来,又担心小公子,于是嗫嗫开口,“那.......那妖怪大王看起来十分不易对付,小公子.......还请多加......多加小心。”

      话音刚落红锦便嗤笑一声。“呿!看不起小公子的本事何必来求人。不如自寻另一高人去。”

      “你这孩子。”那位坐在床边上的中年女子站起身来走到红锦面前屈起食指在红锦额前弹了一下,惹得红锦不满的嘟哝一声,又轻轻拍了拍子绿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担心我家小公子的身体状况,红锦这孩子的一番话并无恶意,小公子既然已经许诺完成此事,就有十成十的把握,你可以安心回去回复你家少爷。”

      子绿当下只得行了礼拜别小公子,便返回城里向自家少爷报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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