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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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远远看着被艾彩领进巫祝议事厅的韩家大叔，眸光闪了一闪。他知道，这是韩休宁在召见韩见山询问有关谷外的情况。默默地支起手抚了抚额头，百里屠苏希望他的些许布置能够有效。
这些日子，族中又派了一些人出谷购买作物种子，交换布匹，顺便采办些物什以备年末祭祀之用，韩见山便是负责之人。百里屠苏思量再三，终是决定偷偷出谷，趁着几人出入之间，回忆着前世仅有一年的江湖经验，在村子周围布置了些许痕迹，伪造出有人搜寻村落的迹象。不能太突出，会显得刻意虚假，也不能太隐匿，让出村的人无从察觉，为此，百里屠苏颇费了一番心力。好在这一年随着他的“懂事”，韩休宁对他的督促也放松了些许，给了他充分的时间。
事情果然按照百里屠苏希望的方向发展。此番事关重大，正值焚寂封印松动，女娲遣巫咸来灵谷加强封印之期，以韩休宁素来稳重负责的性子，是宁可错守也不能有任何疏忽的。因此很快，韩休宁便做出反应，而百里屠苏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信奉女娲大神的不同族群大巫祝之间是如何传递信息的。
这一世，虽然百里屠苏年岁尚小，韩休宁仍然未曾透露给他一些譬如焚寂之类的族中隐秘，然而一般的族中事务却已是在他的稳重表现下一点点传授于他。而这次，韩休宁联系的是同样位于南疆的天玄教。
百里屠苏坐在自己的房中，擦拭着手中的铁剑。这是之前他特意请楚爷爷模仿霄河的样式打造的，想起老人听到他的请求时的神情，大概认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吧。剑刃反射的寒光印入百里屠苏眼中，他的思绪又飘到那不知是幻是真的前尘往事中去。
天玄教，这是一个对于他并不陌生的名词。上一世有幸因侠义榜结识“拈花公子”侯无心和“吹雪剑客”澹台兰，又在琴川听闻了花满楼的各种传说，更有茶小乖这个情报堪称一绝，又无比喜欢向她“最喜欢的屠苏哥哥”传达八卦的存在，百里屠苏对于南疆天玄教和侯无心之间的种种算是再清楚不过。乌蒙灵谷虽然有巫祝巫卫守护，然而毕竟是手无寸铁之力的一般族人居多，如果青玉坛果真再次杀来，恐怕只会重蹈覆辙。而天玄教却不同。早在计划的开始，百里屠苏的目标便是天玄教——同在南疆，最有可能为族内求援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它不仅是一个信奉女娲的教派，更是一个江湖教派。与和平安宁惯了的灵谷不同，天玄教的人有着充分的杀戮与血的锤炼。
收起剑，百里屠苏向着村子最南方的女娲神像走去。上一世的今日，是他带着小婵一起偷偷出村的日子，是他第一次打熊的日子，也是他不小心揪掉襄铃的尾巴尖尖的日子。想起襄铃，屠苏一时黯然，兰生和孙小姐，襄铃和姜大夫，师尊和红玉，师兄和芙蕖，还有晴雪……也不知道那些岁月，故人是否安好。
女娲神像前，风一淼和风三水看到走来的百里屠苏，脸上流露出欣喜的表情，两人行了礼：“云溪大人，您果然在第一天就来了，不愧是休宁大人的孩子，心系我族。”
“云溪大人既已来了，按照族中惯例，继承大巫祝血脉之人，须得在诞生后第八年，族中祭祀尚未开始的前三天中，于某天落日前通过冰炎洞，将祈福中的草扎放在女娲神像的右肩之上，祈祷我族万世平安。”
百里屠苏听着两人与前尘一般无二的话语，却是不再觉得烦躁与罗嗦。万世平安，他回着礼，心里默默念道。这一次，没有了曾经的韩云溪的抱怨，三人很快进入了正题。“有劳三水哥和一淼哥开启洞门。”
三人走到冰炎洞门前，风三水再次对百里屠苏嘱咐道：“我等巫卫没有资格入洞，听说洞内十分广大，颇有些灵物存在，不知是否会袭击人，希望大人一切小心。不过听说大人的火灵天赋奇高，修为已是不低，年幼时又曾与休宁大人进入过冰炎洞，应该并无问题。据族内文献记载，冰炎洞内一直走到路的尽头，有扇通往巨像肩部的石门，石门上附有历代大巫祝的法力，继承他们血脉之人以手相印，就可以令门开启。”
怔怔地盯着幽深的甬道半晌，在风三水和风一淼疑惑的目光下，百里屠苏终于踏入洞口。一股寒意迎面袭来，百里屠苏早已将火灵催发，随着行进，剑气与火灵交错间，那些石灵湮灭于无形，分毫迟滞不了他的步伐。前方有幽光透出，百里屠苏踏出甬道出口的那一刹，似乎整个山洞都震动了一下，连带着他的灵魂似乎也震动了一下。
百里屠苏身形一滞，他不自觉地举目望去，巨大的石剑被四条可供人行走的粗重铁链锁在中心，下端浸于水中，洞壁上随处可见凝结的冰霜，反射着幽幽的冷光，从看不到顶的上端垂下的油灯泛着橙色的微光，却也无法给这方天地带来一丝暖意。整个洞内给人幽冷神秘禁锢的感觉。上一世，他就是从这些铁链和石剑上走过，去到了石门前，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柄石剑里封印着上古七凶剑之一的焚寂。
百里屠苏收起对方才震动的疑惑，谨慎地前行。然而，随着他与石剑的靠近，一直安分地呆在他体内的那丝微弱的炎煞之力似乎有了躁动的迹象。突然，铁链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洞内回荡开来，百里屠苏停下脚步，惊骇地发现面前的铁链似乎被什么牵扯了一般颤动起来，震动的源头却是那中心的石剑，似乎其中的东西在挣扎着想要破出，越来越厉害，与他体内的煞气相呼应。
这是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情况，焚寂竟然有提前破封的现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体内灵魂改变的缘故。百里屠苏深吸一口气，收敛着火灵，默念着韩休宁让他修炼的古老传下的特殊心法压制体内的躁动。而随着他的默念声，铁链和石剑也产生了一丝变化，一点一点淡蓝色的光芒从中透出，越来越亮，似乎在压制着石剑中的焚寂。良久，洞内终于恢复了平静，看着再度消失的蓝光，百里屠苏轻呼了口气，感受着体内似乎壮大的炎煞之力，皱了皱眉头。
议事厅中，韩休宁突然站了起来，望向冰炎洞的方向，脸上有着一丝惊色。其他巫祝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休宁大人？”其中一人轻声问道。
韩休宁站了一会儿，又坐了下来，面上又恢复了严肃冷静：“无事，继续商议迎接女娲大神派来的使者和协同天玄教守卫村子的事情吧。”刚刚，她感受到禁地的方向传来了一丝震动，但是之后却又平静如常。至于内心深处冒出的云溪这个时候很可能在冰炎洞的忧虑，韩休宁默默地按了下去。她能感觉到，焚寂的封印虽然更弱了，但是仍然还在。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再过几天，一切就会好的……
***
“小婵！”今日是正月初一，百里屠苏一直紧张地关注着村子入口的动静。他等来了天玄教派来的教众，却没有等来那个叛逆的幽都巫咸。而在看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熟悉的白底青边的道袍时，他顾不得心中的惊怒，直接找到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找爷爷的小婵，拉着她就跑。
“云溪哥哥？”小婵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族人的厉喝声与刀剑的碰撞声。她刚想回头，手上却是一紧。
“别回头！”百里屠苏厉声道，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小婵，别回头。”
小婵依然懵懂，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小脸微微有些发白，却再也不敢回头，任由百里屠苏拉着向石台下的河流边跑去。
这是一处隐蔽的天然凹洞，正好处于一个石台的根部，前面长满了高高的野草，大概是河水常年冲刷形成。百里屠苏将小婵推入洞中，理了理洞口的青草，又不放心地将一旁一个半人高的石头推来微微掩住洞口。盯了小婵半响，他低声叮嘱：“小婵，千万别出来。”
“云溪哥哥……”小婵双眼含泪地拉住他，圆圆的小脸此时布满了迷茫与恐惧，“你怎么办？爷爷，爷爷他们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百里屠苏放下她的手，摸摸她的头：“我可是大巫祝继承人，不会有事的。”说着，不待小婵再问，提着剑转身跑开。
山谷中，在天玄教的支持下，乌蒙灵谷的力量和青玉坛弟子战得势均力敌，然而不久，随着一个一个青玉坛弟子在天玄教与村民的注视下异变妖化，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发现刀枪斩不破一些敌人的皮肤，法术伤不了一些敌人的身躯，尚不及意识到变化的众人，顷刻间伤亡了大半。
百里屠苏看到一个落单的青玉坛弟子向这边搜来，紧了紧手中的剑，一个玄天炽炎劈了过去，又是几招玄真剑将对方解决。随着向祭坛的靠近，隐约有族人的怒喝与惨叫声传来，百里屠苏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脚步更加急促。
眼前的情景让百里屠苏微微眩晕。那不似人类的肌肉，妖化的面容，让他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他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陌生！这分明，分明就是洗髓丹的功效！为何，为何青玉坛会提前九年出现洗髓丹！那个人呢，他在哪里？！
他看到一个青玉坛弟子用他的爪子刺穿了三水哥的胸膛。
『“我们巫卫的职责，就是一辈子守护族中大巫祝和其他巫祝，让他们平平安安”』
三水哥，你没有辜负巫卫的荣耀。
他看到了韩山哥挡在风敏姐的面前，手中死死地卡住敌人的利剑，眷念地看了一眼风敏，抱着敌人一起滚下了石台。
『“如果能娶阿敏过门，以后就不愁没酒喝啦！”
“其实，不论有没有酒，我喜欢的是阿敏啊。”』
韩山哥，你还没向风敏姐表明心意呢。
他看到和他一样对外界充满期待的楚小宝倒在血泊里，兀自睁着惊恐的双目。
『“百花说外面的世界有四季，她也不知道四季是什么，小宝也不知道呢，好想出去看看。”』
小宝，我再也不阻止你了，你快起来好不好，云溪哥哥带你去外面看花灯，听唱戏。
认识的族人，不认识的天玄教的盟友，如同前尘记忆中一般，一个一个倒下。血，铺满了整片祭台，甚至渗透了黄土，染红了清河。一个一个不瞑目的冰冷身体如同巨大的符号，却不是给神明的献祭，而是对侵略屠杀的控诉。
前一刻还鲜活的生命，再次在他面前被无情地撕裂、践踏，而他，又一次地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云溪大人小心！”呆怔中的他似乎被谁推了一下，然后百里屠苏的眸光中便映出了静光的身影。这个重生以来一直和他一起修炼的静光哥，跪在了他的面前，血水不停地从他的胸口，嘴角涌出，而他似是欣慰地看着百里屠苏。
“啊——！”如同受伤的野兽挣脱了最后一丝桎梏，百里屠苏嘶声悲鸣，怒意与杀意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他只想将眼前的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碎尸万段。铁剑发泄般地对着眼前的敌人不停地劈斩，用尽了他全身的精气。炽烈的火灵带着狂暴的气势向着敌人席卷而去。等到静光吃力地抱住他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青玉坛弟子已经灰飞烟灭。
“云溪大人……”静光看着眼前的孩子，目光中带着欣慰与希冀，“请您……赶去冰炎洞……帮……帮助……休宁……大人……”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认为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能担此重任，然而，直觉却告诉他必须要这么做。
静光的话如同冷水浇下，让百里屠苏重新找回了理智。对了，冰炎洞！娘！欧阳少恭！
“云溪大人……快走……保……重……”
『“云溪大人好厉害，我也要像云溪大人一样努力修行保护村子。”
“云溪大人，请您千万保重身子。”』
身上的重量倏忽压下，百里屠苏静静地抱了静光余温尚在的身体一会儿，轻轻放下他，再次向冰炎洞奔去。
***
雷严冲杀到冰炎洞底的时候，韩休宁已经严正以待。眸光扫过化为一张符纸飘落在地的符鸟，她举起手中的法杖挡在了石剑之前。韩休宁知道，冰焰洞外，她的族民正在遭受死难，她更知道，即使没有任何战力，她的族民也会前仆后继地阻拦入侵者。而她，不能出去拯救，即便赔上全族的性命，也要呆在这里，守护住女娲大神托付给他们的责任。
雷严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又看向了那无比巨大的石剑。他的心在颤抖，是那种面对力量，渴望获取的兴奋。他知道，欧阳少恭说的上古神剑就在这块石头里，等待着他给予解脱，再现荣光，一同斩下山河天下。他举起手中的剑，一招六合剑劈向了韩休宁。
百里屠苏赶到的时候，正是雷严将韩休宁逼退，抛出玉横之时。莹白色的玉石划过弧线悬停在了石剑的上方，彩色的光点从洞外涌来，投入玉横之中，是死去之人的魂魄。那一瞬间，百里屠苏突然觉得一股狂暴的杀意直冲头顶，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
没有欧阳少恭，没有巫咸，却仍然有雷严，有玉横！相重却又不同的轨迹让百里屠苏的脑中一片混乱，无法宣泄的悲痛与愤懑在看到玉横的那一刹那彻底点燃。
“云溪！”韩休宁惊骇地发现一丝丝黑色从百里屠苏的体内冒出，然后血红的光芒爆开，切向空中的玉横。
“叮。”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玉横坠落在地，滚落在一旁，上面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缺口。
雷严脸色猝然一变，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刚刚闯入的小孩，穿着宝蓝色的短褂，持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嘴角尚有血迹。云溪？想起韩休宁刚刚的叫喊，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是了，他的眼神暗了暗，欧阳少恭在和他交代夺剑之事时，曾经不经意间念过这个名字。能够让少恭记住名字，虽然对方还是个小孩，雷严仍然在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杀意，不论是因为少恭，还是因为他刚刚坏了他的大事。
韩休宁震惊地看着百里屠苏，不明白他刚刚使的是什么剑法，如此凶煞不祥。明明，明明这孩子从来就没有学过剑：“云溪……”
百里屠苏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剑被他高高举起，一轮剑阵在上空形成，然后带着一往直前的气势，向着雷严杀去。雷严举起了巨剑，韩休宁也拦在了百里屠苏的面前。空明幻虚剑、六合顺天斩还有大巫祝的法术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剧烈的爆炸。韩休宁再次跌在一边，连吐数口鲜血，雷严也倒退数步，然后身体素质毕竟比韩休宁强健，喷出一口血便稳住了身形。百里屠苏跌落在石剑下方的潭水中，狠狠地吐了几口鲜血，强行发动两大剑技带来的反噬、毁伤本身对身体的伤害与冰冷的潭水的激荡，让百里屠苏失去理智的头脑渐渐清明。
雷严恶狠狠地盯着百里屠苏，似乎想不到这么个小屁孩居然能使出如此威力的剑法。他刚准备出手结果了如今毫无反抗能力的百里屠苏，突然整个冰炎洞剧烈地颤动起来。
百里屠苏落入水潭中的鲜血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慢慢地流向了中央石剑浸没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吸收了一般。然后四面的铁链与中央的石剑如同几天前百里屠苏进入冰炎洞那般再次震动起来，这次的震动更加剧烈，甚至有黑色的气体从石剑中溢出。蓝色的符号再度亮起，却并未坚持多久便寸寸爆裂。随着一声剧烈的断裂声，石剑的中间出现巨大的裂纹，碎石扑簌而下，不过一会儿，整个石剑轰然倒塌，一把燃着红黑色煞气的长剑在巨响中高高飞起，悬在中空，发出阵阵剑啸，似乎在庆贺着它的重生。
“哈哈哈哈！”雷严大笑，“想不到玉横解封虽然被你破坏，但你还是帮我破坏了封印。神剑，是我的了！”说着，雷严已经欺身而上，向着空中的焚寂抓去。然而他的手尚未触及焚寂，便被焚寂狠狠地震开。雷严冷哼，再度抓去，焚寂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雷严闷哼一声，六合剑架在胸前，抵住了焚寂的攻击。焚寂也不做纠缠，竟径自向着百里屠苏飞来。
百里屠苏下意识地抓住焚寂，异变再生，焚寂剑内陡然释放出无尽的煞气，形成了犹如实质的气团，将百里屠苏围在中间，然后尽数向他的身体中涌去。煞气入体的巨大痛苦让百里屠苏一下蜷在地上，抽搐着痉挛着，喉中发出破碎的声音。
韩休宁眼睁睁地看着惊变不停上演，焚寂的破封无疑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祖祖辈辈用生命守护的东西，竟然要在她的手中失去么。而后，焚寂与百里屠苏的变化落入她的眼中，让她不自觉地既揪心又庆幸。揪心的是焚寂给云溪带来的痛苦，她不知道这对于云溪来说，是好是坏，但她现在也无力阻止。庆幸的却是至少焚寂似乎抗拒着敌人而亲近云溪，没有落入敌手。眼看着雷严再度上前，欲要夺取焚寂，而如今百里屠苏毫无反抗之力，韩休宁眼神几度挣扎，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焚寂落于凶人之手。她挣扎着站起，快速地念动着咒语，然后法杖指向百里屠苏的方向。
一道耀眼的法阵在百里屠苏身下亮起，包裹住了他和焚寂。百里屠苏豁然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韩休宁，只来得及再看她一眼，那一眼包含着绝望与不甘，痛苦与眷念。韩休宁看着他的眼神，嘴角终是扯出了一个笑容，她动了动嘴唇，说了句什么，然而还未说完，法阵便运转开来，百里屠苏连同焚寂一起消失在了洞中。
雷严愤怒地吼叫了一声，冰炎洞也因为连续的震荡而有坍塌的势态。韩休宁委顿于地，默默苦笑。
阵中的百里屠苏听到她说，云溪，守护好焚寂。
散落在阵法外的那句，却再也传递不到他的耳中。
云溪，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