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江山又小雪

2、第 2 章 徐思危欣喜

　　徐思危欣喜道：“谢谢陆副司的抬爱，我总觉得，学校里学习的知识偏重理论，而工作中运用的又有很多灵活变通之处，如果不在工作中多多积累，那做起工作来就怕不能得心应手了。”

　　陆一凡点点头，说：“确实是如此，不过对于很多事情而言，都是需要慢慢琢磨，在实践中学习才是最有效果的。”徐思危早就把这位看起来难以打交道的陆副司的情况打听了一番，他知道，这位陆副司也是做技术出身，凭借一身过硬的本领才爬到了这个副司的位置上。徐思危自己的父亲虽然是走的仕途，他自己却对走技术发展的路线更为感兴趣，于是在私下里也没少被徐家老爷子批评这是朽木不可雕。听了陆一凡的话，倒是心中赞同。徐思危知道，陆一凡没有拿出那一套官话套话废话来敷衍自己，那便是表现出了诚意了。他欣然一笑，对陆一凡的好感倍增，也没有初进陆一凡办公室的局促情绪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相对的融洽了一些。陆一凡本来没想到今天早上会和徐思危有这么一次会面，徐思危这么一来，倒是让他想到当时招徐思危入79局的经过，不禁莞尔。如果当前这个缺掉的岗位如同当时徐思危的那个岗位一般容易，这该是省了多少事情。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这时，徐思危却开口，说到：“陆副司，其实今天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陆一凡看了看徐思危，心中暗想，徐思危进79局以来还一直在接受培训，了解整个局里的一些相关事务，却一直未能接触到比较核心的业务。陆一凡暗想这徐思危大概是沉不住气了，今天的谈话大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陆一凡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徐思危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到：“其实本来这话我来说并不合适，毕竟我在79局也不过是新人。”陆一凡点点头说：“有什么想说的，先说来听听，合适不合适这个我来判断。”徐思危闻言，点头道：“好，陆副司，我进79局也差不多一个多月了，我对一些情况也有所耳闻，可能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赴A国了吧？”陆一凡心中有些诧异，却不露声色，喝了口茶抬眼道：“你愿意去A国么？”
　　陆一凡自己是哈工大的国防生出身，身上本来就有一股军人的威严。虽然从做技术到从政也经历了数十载，但是这点特性却从未磨灭。他这时抬眼看着徐思危，虽然口气随意，却隐隐的露出些不怒自危来。徐思危心里不是不紧张，却暗自和自己较劲，他口气有些忐忑的说到：“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而且去A国是报效祖国建功立业的机会，我当然想去。”这话前半句说的还带有徐思危式的精致圆滑，后半句却是带有些赌气的话。陆一凡见这八面玲珑的小子也露出这一面，心中暗自好笑，心道，不管怎么故作老成，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这么想着，神色也缓和下来。他说：“军人的天职确实是服从，你虽然没有当过一天兵，但是从你进了79局开始，就已经是一个军人的身份了。你有这点意识很好。不过你今天想要跟我说的不仅仅是这？”

　　徐思危说：“您说的没错，陆副司。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吧。我听说有一位翻译因为怀孕而不能成行前往A国，对吗？”这点倒是让徐思危自己诧异了，他沉吟了一会，然后说：“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上，我也觉得比较棘手。”“因为法语翻译虽然多，但是要找到一个业务和语言都过硬的却不是那么容易。”

　　陆一凡点点头，说：“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心中有比较合适的人选么？”陆一凡确实没想到徐思危前来的目的居然是为了这个，不过徐思危的想法倒是和他自己很一致。而且既然徐思危这么说了，必然不是找个话题来跟自己闲聊，他必然是成竹在胸才会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谈。徐思危点点头：“陆副司您还记得我们之前的面试么？” 徐思危这么说倒是提醒了陆一凡，他自己仅仅是从翻译的角度入手，却没有想到哪些本身做技术的人，如果自己本身学的就是这门语言，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而且X大有资格参加哪怕是群面的学生，都是通过了严格的政治审查的。所以一旦他们中有人能符合条件，那么他面前棘手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笑着问徐思危：“所以你今天来是来举荐贤达的？”
　　徐思危看陆一凡的脸色不错，便道：“陆副司，其实，上次在群面的时候有个同学也非常优秀。业务素质过硬，而且他的法语水平也不错。”
　　“好，我再去看一下当时的资料。”陆一凡看着徐思危，顿了顿，说：“你这句话说的比你送来的西湖龙井更派的上用场。”徐思危羞赧的点点头，说：“那，陆副司，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徐思危走后，陆一凡沉吟片刻，立刻调出了当时所有的X大的群面学生的记录。根据他的记忆，X大的学生在大学的二外是以德语居多，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号学法语的人物。他细细的翻查这些学员的资料，看到一张挺鼻丰唇麦色皮肤的脸的时候，忽然想起当时群面中那个想法新颖家境平凡的学生来。

　　陆一凡将他的资料专门调出来，资料上在高中那一栏写的是本市著名的外语学校，他当时修的正是法语。陆一凡心中大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陆一凡看到资料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陈溯。

　　陆一凡平时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这会，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陈溯阿陈溯，你说你是不是命该进79局呢？

　　在X大刚刚做完论文的陈溯却并不知道远在79局的陆一凡打的什么主意。已经是七月份的光景了，很多学生早已找到了工作离开了校园。所以炎热的校园里居然人数并不怎么多，陈溯沿着足球场缓缓的步行，思考将来的问题。是呵，将来，这是一个多么虚幻飘渺的概念，仿佛她就尽在咫尺，你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但是你的脚下却永远差着那么一座桥来将你带过去。迷茫是可耻的，陈溯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目标明确，要赚大钱。

　　X大的就业率一向非常不错。而X大的众多干部子弟更是完全不必担心毕业之后的出处问题。陈溯显然不是他们中的一例。大学时光总是快乐又短暂，至少对陈溯来说是这样。在读书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是那么漫长，仿佛永远都不会用完，永远都可以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恣意的挥霍着时光，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当你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大学已经接近尾声。对于陈溯而言，大学的好处在于自在，他可以在业余的时候看很多非自己专业方面的书籍而不会被人呵斥是不务正业，只要有钱，也可以开展些无伤大雅的活动来愉悦身心。他对赚钱有着奇怪的执念，做过促销，摆过地摊，做过家教，甚至去上过培优班，开过宣讲会。与其说是为了发展自己的爱好，不如说是为了赚钱。

　　这种对于钱的渴望可能是其它的学生不会理解的，但是对于陈溯而言，这是生存之本。有了钱，他不会被对生活磨砺的失去耐性的母亲揪着衣服领子往外面赶而无处可去，也不会因为去姑妈家吃了一顿饭而受尽白眼在深夜的寒风中步行三个小时回家。似乎对尚且不怎么年老的陈溯而言，在这短暂的二十几年的生活里，钱是保障一切安全的重要武器。这东西和食物，空气还有水一样不可或缺。

　　所以陈溯现在思考的问题和钱有着直接的关系，比起职业规划这个虚无的概念而言，陈溯现在思考的是下一场的培训要怎么授课的问题。陈溯读了大学之后，就和那个疯狂的家庭逐渐联系淡泊了一些。这样的淡泊的直接好处就是心理的平静，他不会再在下雪的夜晚犯愁被赶出家门到哪里去的问题，也不会在酷热的炎夏蹲在院子里看星星来逃避家里的战争。当然，这样淡泊还带来了一个直接的影响——经济上的窘迫。不过这倒是并没有难倒他，这让陈溯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个男人。可以为自己的生活付责任，足够强大的可以扛起社会压在身上的担子。
　　况且，他还有沈铭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