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去名叫爱情》安味

4、Chapter４

　　爱，有时候，还真是一晃神。
　　恍如梦中一相逢，荼蘼花间惹尘埃。
　　它来时，美梦般不知所措；而去时，又是梦境般无比愕然。
　　渐渐地，她也沦为一个悲者。
　　她一直生活在梦中，不愿醒来。
　　至少，现在她坚信在梦里。
　　还是从左往右第十一块石头对着的那棵树，那棵树嗬，叶琳称它为缘分树，只是缘分并没有带给她和周暮晨，倒是叶琳和宋青真的组成了幸福的家庭。
　　多少次午夜回忆着树下的种种，醒来却只能抱着被子望着天花板，直到晨曦微光入目，那种悲凉，现在却成了她的习惯。
　　而现在，那个斜倚着粗壮的树干的身影，会是他吗？
　　她觉得有点好笑，“习惯”的这个梦里，能成真吗？只是一切太真实，让她眼里慢慢渗出酸涩。
　　“暮晨，暮晨……”
　　周暮晨挺拔的身影涂满了落寞的色彩，只是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竟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阴沉晦涩的光线中，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没想到，真没想到，多年后的相逢，仍然在这棵树下。
　　安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毛毛小雨，她闭了闭眼，只觉手脚都变得僵硬。
　　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到她能嗅到属于他的气息，甘甜、清爽，可是她知道马上名为“悲凉”的习惯不消一会就会袭遍全身。
　　她怎么会在这？又为何会有这般痛苦的哀愁？
　　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眼里都已经放空，好像看着他，又好像透过他看着虚无的一点。
　　她没怎么变，依然穿着淡色系的针织开衫，牛仔修身裤，平底鞋，柔顺的长发随意披着，不施粉黛却掩不住秀美纯净的五官。可是，这么多年，她的眼神，清澈的如一剪秋水的眼神，此刻却夹杂着他从未见过的伤痕。
　　不是应该生活的很好吗，她不是有个可爱的孩子，一个美满的家庭吗？
　　他自嘲一笑，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吵得很凶，在一起三年多，从没有这么吵过，几乎把那个小小的公寓拆了。她决绝的态度把他震得七零八落，理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挪动脚步去开落地灯，房间里唯一的一点光线，是来自路边微弱的街灯，极淡的几束，从素雅的窗帘里透进来，眼睛只有在黑暗的环境里适应了，才能看的出，那是光线。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和她的相处，依稀只觉是上辈子的牵扯；五年的时间很短，短到和她相处的细节，她的一切，他都能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暮晨，我又梦到你了，向日葵很漂亮，外婆一定很喜欢……”
　　喃喃的声线缓缓传进他的耳朵，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咦，周暮晨？”
　　突兀的男音在俩人身边响起，夹杂着不确定和压抑的喜悦。
　　安琪微微眯着眼睛，神智慢慢回笼，她掐着左手，想要再一次确认。
　　周暮晨微笑着拍拍那人的肩膀，“嗯，好巧，高翔。”
　　那人象征性的捶了他一下，“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怎么也不找老朋友聚聚。”
　　“昨天刚回来。”
　　“……”
　　昨天刚回来！
　　安琪不声不响的退出了两人的空间，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
　　太突然，从外婆的墓地看到那盆向日葵开始，她以为只是又一个梦而已，没想到……
　　她终于知道叶琳为什么急着问那些问题，终于意识到——周暮晨回来了！
　　“她是你那时的女朋友？”高翔朝安琪默默离去的背影努努嘴，疑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抬起头，灰蒙蒙的天，霏霏细雨渐渐化作更稠的雾，就像他的心，多久没有阳光的照耀了？
　　长吁了口气，他微一点头。
　　高翔有些歉然，“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周暮晨淡笑，“你说呢？”
　　“唉，就算打扰到，也没办法了，下次我请客当赔罪”，高翔耸耸肩，讪讪一笑，继而话锋一转，“今天，哼，无论如何要狠狠宰你这个周大少爷一顿。”
　　高翔这么做无可厚非。他比周暮晨高两届，上大学的时候，周暮晨突出的工作能力，让他破了老传统，在这个学弟刚进学生会不到三个月，就隔届将主席这一位置让贤。
　　大四的高翔以优异的成绩作为唯一一位保送生，去了巴黎，研究生毕业后选择留在母校任教，而等他回来时，周暮晨早已去了美国。
　　那时M大谁不知设计艺术学院的周少和同系灰姑娘恋爱的事。
　　周暮晨向来冷峻寡言，浑身散发俊逸清远的气息，本校和临校的不少系花才女对多金神秘的大帅哥周少趋之若鹜，可是奈何王子偏偏对当时的小女友爱到不行，任美女才女们玻璃心碎满大地，始终只取一瓢饮。
　　没想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