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谋杀》一抹腮红

3、任命

　　肯塔基州·诺克斯堡军营
　　当一辆又一辆的武装车驶进基地的时候，肯尼上将的办公室里正上演着一出火星撞地球。
　　“诺兰上校，请冷静点。”
　　“上将，我拒绝接受任务！请立刻把我派遣回前线，我的士兵还在等待我的归队！”
　　“你哪也不用去，回来了就是让你接受这个任务。”
　　“那我的士兵怎么办？！我的士兵都还在战场上等着我，你知不知道？！我他妈的突然被召回来竟然只是为了训一帮新兵蛋子？！说出来谁信？！你是不是坐办公室坐老糊涂了？！”
　　“上校，请注意你的用语。”站在一旁的军官蹙眉又一次开口警告。
　　肯尼上将伸手示意那军官稍安勿躁，韦伊云·诺兰上校当年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这孩子的性格他最是清楚不过了。这下子还能这么火气十足地跟他呛声说明他还是很理智的，他要真闹起犟来十部军甲坦克都拉不回来。正因为他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肯尼上将才不远千里把他从前线给捞回来。天知道除了诺兰上校，到底还有谁治得了那群杀人犯？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师徒两个人的时候，肯尼上将示意韦伊云·诺兰坐下。怒火冲天地把那黑皮沙发踹出个窟窿来，诺兰上校才不甘不愿地坐下来。
　　“喝口茶，下下气。”
　　“爱喝不喝。”
　　“几年不见你小子脾气越发见长啊，都目中无人了？”
　　“废话少说，你到底为什么把我召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伊拉克的局势！我走了，我的兵怎么办？”对于这位肯尼上将，诺兰就没把这小老头子以长辈看待过。再说，当年如果不是他强行扣人，他现在就不会还待在的陆军作战师，所以每次只要一想起这事，他就气的想揍人。
　　知道这小子不懂享受生活，肯尼上将也懒得再招呼他，自己美滋滋地喝了几口后才开口：“还真就是让你回来带兵的。”
　　“妈逼的谁闲着带那操蛋的兵蛋？！”
　　“你说话变粗俗了，让你母亲知道了肯定要伤心了。”肯尼上将不紧不慢地说着。
　　私底下，肯尼上将跟诺兰家算的上是至交。当年肯尼上将还是个少尉的时候，曾经在战役中被韦伊云·诺兰的父亲马克·诺兰所救。换言之，倘若不是他父亲，现在他大概就不会出现在这个目无尊长的小子面前供他目无尊长了。而且，就连当年马克迎娶莉娜，韦伊云·诺兰的母亲，一位华裔的军医时，他还充当过的伴郎。
　　他的母亲莉娜是位很温柔贤惠的女士，即便是铁铮铮的大硬汉马克上将在这位可人的女士面前都不得不化作的柔肠，可想而之他们的儿子对于这个母亲的爱能有多强的抵抗力？
　　“死老头，我警告你别拿我母亲说事！”
　　“没有的事……”放下手中精美的欧洲宫廷荷叶边的茶杯，肯尼上将终于正色道，“小子，我老实跟你说，你训完这批兵就得前往非洲维和。”
　　“非洲维和？你他妈的把我扣在陆军就够了，现在还想发配我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蹲牢？！你脑袋塞我鞋底里了？！”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啊！
　　“我知道你想立功，但伊拉克那边并不适合，民众对这次的战事本就反对多于支持，你待下去就算有再大作为也很难加官进爵，这并不符合内政需要，这点你应该也清楚。”肯尼上将语重深长地劝道，“去非洲是维和，意义在本质上就不同。”
　　肯尼上将话音刚落，黑皮沙发前的茶几就被踹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到了对面的墙上，把挂在墙上面的几个相框撞的摇摇欲坠。不等外头站岗的士兵进来，里头就爆出一声怒吼：“但凡我想加官进爵，今天在这儿坐着的就不会是你！”
　　倚坐在办公桌旁的肯尼上将闻言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却还能从容淡定地喝完手中的茶，放下茶杯，半晌颇有些感叹地开口：“你到底还是怨恨我当年把你留下来啊。”
　　“我不过是想当个空军，怎么就这么招你事儿了？”原本都说好了，等这次伊拉克的任务完毕，他就可以转调到空军去受训。原本一心一意在伊拉克完成任务的他突然就这么给不明不白地召回来了，他能不跟人急么他？
　　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十足的年轻军官，肯尼上将忽然有那么瞬间的恍惚，觉得这个孩子跟当年认识的马克的身影神奇地重合了：同样的朝气蓬勃，同样的俊美刚毅，同样的意志坚定，也同样的个性火爆……
　　然而，那个人却确确实实离开了，不在了……
　　深出了口气，肯尼上将不容置疑地看着他说：“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就哪也别想去。”
　　“你凭什么？！”
　　“你可以拒绝任务，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再也不能踏上军营一步。”
　　跟这个臭小子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看着那怒气冲天走出办公室的身影，肯尼上将颇有些头疼地瞟了眼那破败的茶几，摇摇头。

　　出了上将办公室，诺兰就一身生人勿近的黑色戾气行走在军机大楼，大凡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一阵的注目。大家瞧见他这架势都识趣的没去招惹他，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又跟肯尼上将闹开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为的什么？
　　人还没走出大楼，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霍华德准尉，当初跟诺兰同一期受训的哥们，现在机械一组任命。
　　“哎，哥们，刚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了。”
　　“走，喝酒去。”
　　“现在？”
　　“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原本就是来瞧他的，这不正好遇上了？
　　虽说是军营，但军营也是人住的地方，其他娱乐或许没有，但这酒吧还是必不可少的，就是一般时候比较不好买罢了。
　　用两张工作证登记了四瓶啤酒，霍华德走到坐在椅子上等着的诺兰身边，问：“又跟上将吵了？这次又是为的什么？”见诺兰一言不发，霍华德也不恼，他本来就是个犟脾气的，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知道了，也就见惯不怪了。
　　“听说今天有一批新兵入营，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批武装车驶进的南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招新兵……对了，你这次是为什么回来的？不说还要在伊拉克呆上大半年？”一看他这副装束就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回宿舍了，不过这身劲装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
　　在喝闷酒的人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转眼看向这个话唠的兄弟，问：“你刚说什么了？”
　　“问你这次回来呆多久？”
　　对上霍华德晶亮的眼睛，诺兰满腔的怒火也只得往肚子里压。他不是个会迁怒于人的鲁夫，相反地，在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比较自律自制的，而这同时也是他发起火来会那么吓人的原因。
　　“鬼知道。”如果不得不接受训兵任务的话，那他起码得留在基地30周。
　　“听说伊拉克那边局势很不稳定，你回来也好。”
　　瞟了眼这个跟自己同一期出来却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大男孩，诺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跟这么个弱到爆的家伙熟起来的，但当意识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阿富汗那边的轮值也该到了，说不定安迪这几天就回来了，到时我们再一块聚一聚。”霍华德嘴里的安迪·劳斯也是跟他们同期的伙伴，不过比起只能待在基地当技工的霍华德，安迪却是当年他们那一批中数一数二的神枪手，诺兰跟他也更为投契。
　　听到这个消息，诺兰烦躁的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正张开准备说点什么，脑中突然就灵光一闪。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一些。如果非要留下来的话，那么也只能怪安迪不该这个时节回来了。
　　“最近怎么样？”
　　“嗯？啊！挺好的，每天就是画图打模什么的，你也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
　　“那有时间我带你去观摩一下我的工作。”
　　“军机总部呼叫，诺兰上校，请到南区营地，请到南区营地。”不等诺兰反应，耳机处就传来总部的呼叫，看来是要让他去会会他的新兵了。
　　“总部，收到。”
　　“你要忙了？”
　　站起来拍了拍霍华德的肩膀，诺兰提脚就转出只剩酒保和霍华德的酒吧。
　　从西区走向南区的一路不少人都给他打招呼，看着那些忙碌来往的身影，诺兰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两年有多不曾回来了。当初一气之下跑去了阿富汗，然后在轮值完毕后立刻就动身前往的伊拉克似乎也就昨天的事。
　　抬眼看向那刺眼的日头以及蔚蓝的天空，手上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因为出生在军人世家，他六岁起就加入皇家童子军，十五岁获封鹰级童军称号，十六岁进入科罗拉多州美国空军学院，二十岁以全优成绩进驻位于乔治亚州莫地空军基地的第347营救联队，在军作战司令部里他终于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UH-60黑鹰系列直升机。
　　那时的他真就以为从此天高任鸟飞，却不曾想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所有的飞翔梦都遗落在了那面覆盖在他父亲棺木上的国旗下。
　　从那天起到今天已经过去足足五年了，可不论他如何努力争取却始终无法再伙同他心爱的黑鹰翱翔天空。原本以为这一次会成了，却半路杀出一帮该死的程咬金……
　　这么想着，原先有所下降的火气蹭一下又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更一下都必须要被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