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死尸 ...
-
之后几天，特殊作战团的队员都在巡逻，只是巡逻的范围已然从巡逻维和基地扩大到了基地外的村庄和小镇。
当他们整装持枪面无表情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市集时，很少会有人停下来注视他们，更别提什么好奇他们的存在了，仿佛这里的居民已经把他们这群戴着维和贝雷帽的异国士兵当成了同类一般熟视无睹。
反而是他们这群新兵，对于这里居民的生活方式和形态无不隐含的好奇。每每出去巡逻完回营，都会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之前的所见所闻，比如对于刚果妇女头顶重物还能行走如常的惊叹和嬉笑，对于他们生活水平的落后贫穷的吐槽和调侃……连这里居民的穿着打扮都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今天，他们巡逻的范围是距离维和基地大约一个小时脚程的区域。这个不远不近的区域里建有一个支援营，营地里设有学校，诊所和教堂等，在里头工作的大部分人员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志愿者。
当特殊作战团一行来到营地学校附近的时候，孩子们正在上画画课，一群黑不溜秋的年岁不一的孩子正聚在移动板房前的空地上嘻嘻哈哈地画着画，在他们之中有两个白人正手舞足蹈地跟他们说着话，两个人看上去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很是高兴的样子。
对于这样不远千里到非洲来当志愿者的人，特殊作战团的兵是无法理解的。不仅理解不能，还相当地鄙视他们这种所谓的伟大行为。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就是“放着美酒牛排不享受，非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罪，简直蠢的无药可医”。
来到学校入口处前，走在队伍中间的诺兰示意前头的兵往教堂那边去，收到指令的兵员回头瞥了眼那群孩子就接着往前走，后面的人员也被遣派往其他不同的地点巡逻。完了，诺兰带着剩下的三名兵员往在上课的学校靠近。
当他们往学校方向走的时候，那两位老师就注意到了他们，互相对视了眼，然后其中男的那位起身迎向他们。
“请问有什么事吗？”尽管那位男老师话说的礼貌，但语气中的意味还是显示了他对于他们这群维和兵的反感。
“美国人？”不等诺兰开口，跟在身边的一个兵就先开了口。
男老师抬眼看向那横眉竖眼的兵，一字一顿地开口，“加拿大的。”
抬手阻止了那欲上前的兵，诺兰对那老师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了解下情况。我们是新来的美国维和兵，未来一段时间里将会负责你们这个区域的安全巡逻，所以希望你们能够跟我们合作。”
那老师见诺兰还算和善便也收敛了一些，说：“你们想知道些什么？我们现在正在上课，孩子们会受到影响，可以等我们下课了另找时间谈吗？”
闻言，诺兰抬眼瞥了那群往这边偷看的孩子一眼，然后同意说：“行，午餐的时候，我会再过来。”
“谢谢。”
说完那老师转身就走，原先那兵盯着他的背影幽幽开口：“这老师挺拽的呀。”
“白斩鸡一只，不堪一击。”另一个兵收回目光附和道。
“别惹事。”迈步走在前头的诺兰淡淡地开口提醒。
“啧！”阴霾地瞥了眼那老师离去的方向，几个人无声跟上诺兰的脚步离开那学校。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兀地传来C小队的报告，“队长，教堂这边有情况。”
“马上过去。”那边话音未落，诺兰这边便箭一样飞奔了开去，后面几个人也连忙跟上。
到达教堂时，只见C小队一行已经把教堂的神职人员以及普通民众给戒严了起来。看到被自己的兵以枪点头抱头跪地在空地上的众人，诺兰微皱了下眉心，说：“把枪收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在教堂后面发现一具士兵尸体。”
闻言，诺兰蹙眉扫视了一番眼前表情各异的众人，然后才开口说：“让他们起来，你们几个留下来，其他人跟我过去。”
绕着教堂拐了个弯，远远地就看见一棵树下围了3个人，其中两个持枪戒备站着，剩下那个也就是梅卡尔则蹲在地上挖掘着。看到他们过来，梅卡尔兴奋地朝诺兰招手，“诺兰，这边有死人！”
过来的时候，诺兰就了解到是梅卡尔最先发现的情况，但至于他是怎么发现的，其他人也不大清楚。
从挖出来的一部分衣物可以看出那是件士兵服，再看了看露在外头的已经腐烂到只剩下骸骨的人头骨上挂着的淡蓝色贝雷帽可以看出是个维和兵，至于是哪国的还有待调查。
通知了维和中心总部，诺兰让梅卡尔别挖了，等维和警察过来处理。
已经差不多把尸体整局挖出来的梅卡尔听罢怏怏地住了手，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骨骸看，似乎是要通过目光把那尸体看出个前世今生一般。
没多久，两辆军用悍马就风驰电掣而至，下来一群警察，没一会就把现场给围了起来，那群可能涉案的神职人员以及教众也被接管了逐个盘问。诺兰跟维和警察的队长聊了几句就收队走人，毕竟这些杀人案并不归他们管，他们也就没必要踩过界了。
无所事事了几天好不容易遇到件事儿，却没两下子就完事了，特殊作战团几个小分队都有些不怎么爽。尸体是他们发现的，事儿却不归他们管确实很难让人舒坦，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又不得不继续那没完没了的巡逻。
“你们猜是谁杀的人？”
“敢埋在教堂后面肯定是里头的人。”
“杀人动机是什么？”
“总之不会是情杀。”
“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傻到把尸体埋在后院，还连着衣服，实在蠢毙了，估计是个生手，没杀过人的。”
“坑挖的不算深，但因为不下雨的缘故到尸体完全腐烂了都没人发现，这人并不傻。”
“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来着？对，当时是枪杀，一枪就把人给毙了，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被杀的？还是个士兵，说出来都丢人，不知道哪国的。”
“总之不会是美国人。”
离开教堂继续巡逻的路上如上的讨论闲聊就没停过，诺兰也并不阻止他们讨论，只是默默地加强了警惕严谨地巡视着。士兵被杀，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在伊拉克的时候就见过不少自杀式暴徒拉着士兵陪葬的，但身为维和兵被杀的，诺兰还是有稍微惊讶了一下，毕竟维和跟打仗并不是一样意思，维和兵理论上不应该被杀害。
午餐的时候，诺兰让其他人先就地用餐，他得回去学校一趟，梅卡尔见状起身说他也去，诺兰瞟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跟在诺兰往学校走的时候，梅卡尔一路都蹦蹦哒哒的像只快乐的小鸟。诺兰一开始以为他有话跟自己说，可看他那兀自的高兴劲头似乎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跟着来罢了。
“梅卡尔，你是怎么发现的尸体？”到现在，诺兰才开口问了之前的没说出口的疑问。
听到问话的梅卡尔顿下来看向诺兰，说：“我闻到的。”
闻言，诺兰皱眉，反问：“闻到？！”
真诚地点点头，梅卡尔说：“我熟悉尸体的味道，人的，动物的，都知道。”
这样的回答不禁让诺兰惊疑起梅卡尔入狱前的生活，不是医生法医，也不是入殓师神职人员，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活才会让人熟悉尸体的味道？还是盖在厚厚的黄土之下的尸体味道？之前他有专门去翻过关于梅卡尔的资料，但拿到手的所谓详细资料却只记载了梅卡尔出生到7岁时的事无巨细。自从7岁那年生父被人谋杀，成为孤儿后的梅卡尔可说是从美国历史上消失了一般，直到18岁时因奸杀入狱才重又出现他这么个人。也就是说7岁到18岁这11年里，没有人知道梅卡尔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除了他自己，或许说还有他那个意识里的所谓哥哥。
“那你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吗？”诺兰并不问他是怎么闻出的尸体，那没意义，再说他并不相信梅卡尔能够回答出他想要的答案。
听罢问话的梅卡尔眼睛睁大了一些看着诺兰，说：“我不知道，诺兰你知道吗？”
与梅卡尔对视了几秒，诺兰回过头说：“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学校就到了，可之前那男老师并没有在操场等着他，反而意外地看到了那位女老师。诺兰于是招呼她，“打扰一下。”
那女老师看到诺兰二人整个顿了一下，然后才直起身来问了句什么事。
“我们找另外一个男老师。”
“他去给一个孩子送饭了，待会就回来。”
“那我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盯着诺兰看了一秒，那女老师随即摇头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她怕你。”一直在一旁没做声的梅卡尔盯着那女老师离开的身影对诺兰说，“她在抖。”
“她在抖你也看到？”从他们站的地方到那女老师原先在的位置距离起码有20码，加上那女老师穿着长裙和长袖很难看出她姿体上的轻微变化，但诺兰也知道她有在发抖，很轻微，但确实存在，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抖罢了。
“她在怕你，还有我。为什么呢？”梅卡尔似乎并没有听到诺兰的问话，反而更像陷入了自己的谜题中一样自言自语了起来。诺兰见状也不再跟他多话，静静地站着等人。
没等太久，他们要等的人总算回来。但对于他们的到来，那男老师还是一样的不假颜色，仿佛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一样。
在附近找了一张野营桌坐下来，诺兰开口说：“就简单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听了诺兰的话，那男老师并不表态，只冷冷地看着他和梅卡尔。
“这附近的治安怎么样？之前的维和士兵都是怎么维持治安的？”
“多亏了你们这些维和士兵，我们这一带还挺太平的。”男老师的话听起来不像感谢，倒更像是讽刺，像在说反话。
“太平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那你知道教堂后院士兵尸体的事吗？”
“你们走之后没多久有警察过来问过，然后就知道了。”
“你似乎并不怎么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每天在刚果死的人多去了，惊讶不过来。”
“那你不害怕吗？”
“你指什么？”
“有人在支援营范围内杀了人，还是杀的维和兵，你不担心孩子们以及自身的安全？”
“要杀早杀了，担心不来。”说到这，他站起来说，“长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先去吃午餐了吗？我下午还要上课。”
看着站起来的男老师，诺兰沉眸问：“上午跟你一块上课的女老师是你女朋友？”
男老师闻言微蹙了下眉心，说：“是。”
“好了，我没问题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多，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诺兰话音刚落，男老师就扭头走了，再见也没说一句。
“他在说谎。”梅卡尔说。
“我知道。”
【20码】约18.3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死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