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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柒、庸君 柒、庸君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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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庸君
后台处用绒布作帘与台前隔开,小桌上整齐的放着各种画脸的工具、一面镜子和一个载有一小截蜡烛的烛台,右边整齐地叠放着各色戏服和一个装着清水浸着毛巾的脸盆。
刚踏入后台的戏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身后的人抱了个满怀,脸上的妆容差点擦到那人身上。
烛光被这人带来的风吹得晃了晃,人影斜了斜。
“你若再不放开我便将这油彩抹在你身上。”冷冷的女声响起,与刚才台上被粉饰的嗓音截然不同。
那人不语,伸手用食指擦掉脸上的一小点白粉,原本自然白皙的脸色露了出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戏子伸手执起那人的手,抓住食指将原本在自己脸上的粉墨往面前的脸上擦去,一道白便如此上了脸。趁着这人呆呆一愣,转身将手伸进一旁的脸盆中,先是洗了洗手,再而将盆中干净的毛巾拧到半干,慢慢擦着脸。
“倒是从未想到苏姑娘有这么一身本领,真叫人大开眼界。”说着抹掉脸上的白粉,一张脸仍是十分俊的,可如今却惹得苏允卿想要伸手给个巴掌。
原本清的映烛光的水,在油彩被卸下的同时,胭脂红像是一朵花似的在水中晕染开来,却慢慢被墨黑覆盖,渐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
苏允卿心里不如脸上,心说这果真是个登徒子,实在得想个办法轰出去。
可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出去的意思,见一张白净的脸抬起,伸手将苏允卿拉至身前。
再说都是个姑娘,哪有力气推拒得开。
“就这么讨厌我,嗯?”吊儿郎当的语气,分明是江山。
若不是,又能是谁呢?
苏允卿明亮的眼里透着她此时的不满,脸上更是写着厌恶二字,瞎子都得知晓。
“皇上如此空闲为何?听说隔壁春风楼中今儿新来了一个唱曲儿的,您不如去瞧瞧,说不定还能为您空旷的后宫找个人。”
“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江山抬起苏允卿的下巴,脸色与昨天简直一摸一样。
那个女人不想跟着他,若是要细数恐怕得数到他国。
唯独眼前这个人,她的表情仿佛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是山崩地裂恐怕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似的。
江山心里哀哀叹了一声,原本只是觉得有趣,怎么会有姑娘冷着脸对自己,现在却是想看看她笑,看看这张小脸笑起来会是怎么的模样,哪怕一笑千金自己也是愿意的。
苏允卿垂下眼帘看抬自己下巴的手,为先皇悲哀了一回。
好好的江山,难不成真要毁在这人手里了?
先帝在世时辛辛苦苦为天下人民战得和平,如今自己的儿子却要将这天下拱手让人,只因为,只因为几句不喜欢,算是个什么理?
若是年少轻狂,风流再风流,日后真重新坐拥天下,老板姓茶余饭后的话题能不是他?定会有人说:“嘿,那个谁谁谁,看当初天天柳街花巷地窜,竟然是当初出宫的新皇帝。大半辈子才出息了回,可狗改得了吃屎的毛病?还不得年年选秀女。”
民心大失,什么千古明君,人人都只会说是个庸君。
明明是父子,性格却相差十万八千里,真不晓得到底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