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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接猫(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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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让人混混欲睡的炎热下午,张晓亮阖着双眼在阳台的躺椅上眯歪着,白色的小坎肩垮挎地勾在他肩膀上,下身则穿着一条明显不合身的条纹花裤衩,两条细腿搭在一旁的花架上,口水流的稀里哗啦。
这时一阵阴影停留在了他的头顶,一团毛绒绒的物体不停扇着他的脸面,沉睡中的张晓亮不耐烦的挥了挥,对方到更来了劲,扑哧扑哧的搔着他柔软的口鼻不消停。
“臭阿花!”被搅黄了清梦的张晓亮一怒之下暴走了,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他这一声吼得阿花大惊,就在张晓亮的眼睛皮子底下撒了泼一般乱蹿,居然就从防盗窗的缝中掉了下去。
那道白色在张晓亮眼前一闪,电光火石间就消失的无踪无迹。
张晓亮这下慌了,虽然阿花是只中华田园猫,但养了这么多年确也有了感情。虽说猫有九条命,但这毕竟是九楼,光阿花那一身壮硕的膘就能让它坠地速度快上两倍。
张晓亮揪着一颗心往下看,却发现自家的猫居然被七楼多出来的两个晾衣杆接住了,阿花凄凄惨惨地抬着一张饼脸对着张晓亮喵喵喵地哭诉。
看到这一幕,张晓亮连人字拖都没有换,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大气不接地敲响了七楼的门。
王治制正在电脑前忙乎,突然间就听见了一阵急如雨点的叩门声。
他疑惑的抬起了头,确定确实有人在敲门后,才慢悠悠的拉开椅子站起来,顺便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
一直趴在他脚下的旺财来了劲,对着大门就是一阵狂吠,王治制不得不将它关进了卫生间。
一开门,王治制感觉到自己眼角晃过了一头黄毛,一个瘦小的身影直接就从他咯吱窝里蹿了过去,直奔他家阳台。
张晓亮轻轻地抱着阿花在怀里摇着,阿花则惨兮兮的舔着张晓亮的脸,一人一猫相依相偎的模样,腻歪的让人直喊甜。
王治制直直地盯着他们,确切的说是对着张晓亮光溜溜的小腿吞咽了一下口水。
张晓亮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一个人,他抬起了头,对着王治制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他这副羞涩腼腆的样子,和刚才嚣张模样一对比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其实这只是张晓亮虚伪的表面,若真要是和他混熟了,他就能泼的让人招架不住,那滋味就像吃了满口的辣椒,不喝水救急就要燃死人。
“不好意思,我家的猫掉到了你家阳台上,多亏了你的阳台外面有衣架,才接着了阿花。”
王治制看着张晓亮忸怩的表情,让本来就没有火气的他顿生了一丝好感,他摆着手说了几句没有关系,下次注意点,把一猫一人送了出去。
两人住在同一栋楼里两年有余,这却是第一次交集。
从那天起,张晓亮便开始发现自己撞见王治制的机率变多了,喜欢走楼梯而不是坐电梯的他经常能偶遇王治制,傍晚下班回家时经常能看见王治制牵着一狗在楼下溜达。
一来而去,两人变开始熟悉了起来,有时候甚至会搭个伙蹭个饭什么的。
张晓亮的阿花和王治制的旺财也在主人来往中,居然变得形影不离起来。按说猫狗天生不是一家,可这一猫一狗一天不见面就躁动不安,阿花明显的开始嫌弃自家的主人,连睡觉也非要和旺财在一起。
旺财别看长了张面瘫的狗脸,却也是一条有个性有脾气的哈士奇。整天对着王治制冷不剌矶的摆脸色,只有吃食的时候才摇摇那条尊贵的尾巴。
王治制看着用屁股对着自己,在狗盆里尽情刨食的旺财,暗叹一声讪讪然离开了。
但自从认识了唯一的动物好友阿花之后,孤傲的旺财居然转了性子,整天死皮赖脸的围着阿花转悠,占有欲极强的旺财,甚至愿意与阿花分享自己所有的玩具。
有时候还偷偷留食过夜,就是为了第二天能孝敬阿花。
而阿花也不再整日黏着张晓亮了,没事找事就想往七楼蹿。
张晓亮没有了主意,养了好几年的猫就这样抛弃了自己,人居然吃尽了动物的醋。
缺少了阿花的心灵抚慰,张晓亮只能将精神寄托在王治制身上,这才发现两人共同点挺多,一爱看球二爱赌球。
身边极少有这么情投意合的朋友,除了裤衩不能一起穿,吃饭要用两张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从此两人之间更加亲密,张晓亮似乎把王治制当成了自己的兄长,从小缺乏父爱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男人的关怀。
一天他苦着脸和王治制说起了工作上不顺心的事情,情绪一高二人居然都喝醉了,两个人倒在地板上就呼呼大睡一宿儿。
王治制在快天明的时候醒来了,他看着像煎蛋一样摊在自己怀里的张晓亮,无奈的笑了笑。他实在无法抑制内心喷涌而出的感情,便轻轻将嘴印在了张晓亮唇上,那一瞬间,王治制感觉像是有一簇烟花“咻”的一下,在他心尖尖上炸开了花。
直燃的他眼冒金星,火烧火燎一般。
张晓亮睡觉比较浅,王治制翻身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是因为头疼的厉害,便没有睁开眼睛。直到王治制出格的举动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两人之间顿时弥漫着尴尬情绪。
张晓亮抓起还蜷在旺财怀中的阿花,二话没有说一蹬脚一甩门,将惨兮兮地一人一狗留在了屋内。自打那天起,两人关系进入冰河时代。
旺财跟没了水的草蔫了一般,自从阿花在也不找它耍之后,它一顿比一顿吃的少。
而王治制更是神不守舍起来,天天长叹短叹嘘嘘唉唉,二十八岁才情窦初开的他,爱的深伤的更深。
他也曾有过降低身份主动向张晓亮示好,可是还没有凑上前去,就看见张晓亮那双大眼睛一吊,浑身上下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其实张晓亮也未必过的好受,自从被一个同性亲吻之后,他突然开始知道男人也是可以对男人有感觉的。
可不偏不巧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就是个GAY,更不偏不巧的是也看着了这个瘦瘦小小古灵精怪的张晓亮。
在甩了上司一巴掌之后,他的工作自然也黄了。
待业在家的张晓亮垂头丧气,看着膘肥体壮的阿花最近也瘦的皮包了骨头,一身油亮的猫毛也掉的稀稀拉拉,敢情也是想那只狗想疯了。
百感交集的张晓亮越想越气,自从被王治制偷吻过后他的运势是直线下滑,工作不顺事事不顺,甚至连宠物猫的心也被狗给勾搭走了。
这不想还好,那一想可是越想越气啊!
气的他那叫个
恼羞成怒
火冒三丈
七窍生烟
怒发冲冠
暴跳如雷
咬牙切齿
气急败坏
恼羞成怒
怒不可遏
满腔怒火
怒火中烧
气郁攻心
雷嗔电怒
只要是和生气有关的成语,都可以等量置换到他的小心思中去。
张晓亮心想自己光傻气了不行,要气也要让王治制一起气,要气的王治制吐了血心里才能落得个爽快。
于是他想都不待多想的冲下了七楼砸门,不一会门就开了,可一开门张晓亮就傻了,门里面站着个下身只裹着浴巾的裸男,而这个裸男居然不是王治制。
裸男看张晓亮眼生,便冲屋里嚷了一句:“治制!有人找你。”
王治制围着个粉色小围裙,手里还拿了个铲勺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但和张晓亮一对上眼,脸直接刷得一下绿了痛彻。
张晓亮心中那团火蹭的一下燃的更旺了,心中百感交集。好哇!你个傻大个,才偷吻了我没有几天就找了个汉子偷人,你他女乃女乃的是想气死我不成嘛?!这个情夫还斗胆叫他治制吱吱,你他女马是在学耗子叫嘛?!!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饭,现在居然连粉色围裙都肯穿了!尼马丫尼马丫!!!
可是看到王治制那一脸的震惊,张晓亮又瞬间没有了底气,他和王治制什么关系都不是,这样兴师动众像是来抓女干一般的行为实在是足够愚蠢。
张晓亮心尖儿那簇火灭嗖的一下被刮灭了,他垂了头转身就往家里走。
就在他关门的一霎,一只手伸进了门缝,张晓亮没有注意到他前脚才抬,王治制后脚就跟上了。
“啊呀!”杀猪也没有那么惨烈的声音吓的张晓亮忘记了一切。
王治制举着肿成猪蹄的手,死皮赖脸的溜进了张晓亮家里,张晓亮刚要推他,他就疼的乱哼哼。
“手,我手疼,特别特别疼。”
“谁叫你贝戈种自己找夹!”张晓亮下巴一抬大眼睛一瞪,模样俏得让王治制浑身着火。
“但是你这一声不吭的走了又是怎么回事?”他低眉顺眼地垂了头,眼角却斜着瞅着。
“我,我无聊不行吗!!”张晓亮来急了,口齿都不凌厉了。
“那,那你无聊怎么一直不来找我啊?!”王治制似乎也像是被传染了一般,语句结结巴巴。
“你还有种说我不找你!你不看你对我做了什么事!”
“我....”王治制有苦难言,只能皱了眉头。
“我什么我,你妈没有教你怎么说话吗?!”张晓亮看不惯他那副怏怏的样子,嘴巴恶狠狠说道。
“我说不出,我怕你嫌我!”
“我嫌你!我就是嫌你!”
“晓亮,你看这么久都没有和你说话,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尽管撒我身上,千万不要憋在心里。”王治制不敢得罪眼前这颗小辣椒,斟酌了良久才敢回话。
“谁想撒你头上的,看你那死皮赖脸的劲吧!”
“小亮.....”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来着?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张晓亮两只手夹在咯吱窝里,压低声线凶狠狠地威胁着。
“我.....我.....”
“我个什么!我没有叫你结巴!”
“我、我喜欢你。”
“啊...?声音太小,我没有听见。”
“我喜欢你!”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同性恋啊?嗯.....你放开我,你这猪蹄原来不疼啊?!”
旺财早都从门缝里溜出来蹿上去找阿花了,只剩下那个裸男还傻乎乎的不知所措。
“我只是借个门洗个澡而已,谁来解释给我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