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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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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能让自己看清一些事,一些人。
直到这一刻,林清墨才觉得自己可笑,一直自恃唯才是用,有着一双锐利的眼光,可以洞察市场,挖掘人才。之所以事业可以做的如此成功,离不开她这识人的本事,只是她可以为公司招揽人才,不断创新,不断进步,驰骋商场,纵横在形形色色的官场之人当中,以为她已经可以一眼辨出是非,到头来却发现,连自己枕边人她都没有看清,足足十年的时间,她才真正看清那个曾经对说着海誓山盟,自己一度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真面目。
林清墨仰视着天花板,回想起从叶树第一次见夏微安,到后来在杭州,到现在林清墨才知道当初叶树种种不是常态的表现是在故意挑衅夏微安,更加是故意试探林清墨,他却一直不动声色,每每想到这些,林清墨就觉得叶树的心机深的可怕 ,她居然跟这样一个人生活了十年。如若不是因为夏微安的出现,林清墨也不会尝试到这锥心的疼痛和相思的苦楚是什么感觉,更加不会由此看清叶树的真面目。
林清墨不会任由叶树摆布她的人生,她曾经以为会和这个人相守一生,却在她触犯自己底线时,在她对夏微安感情不确定,惶惑不知如何面对时替她做了决定。林清墨可以很残忍,对自己,对叶树,对任何人,唯独对林晓荘狠不下心,她知道自己提出离婚后最大的阻碍不是叶树,不是家人,不是别人,而是林晓荘,她太了解自己,林晓荘对于自己的重要,让她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委屈一切,她虽不想林晓荘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长大,却更不想跟叶树这样的人再生活一起。所以在她醒来跟叶树提了离婚二字,想提前给叶树一个警示,也想看叶树会如何应对,她又怎会不知道,叶树岂会善罢甘休,但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利用她最爱的女儿林晓荘,可他偏偏又很成功,林晓荘天真无邪的笑容在某个瞬间真的叫林清墨心疼又心软,林清墨不想伤害林晓荘,所以她需要时间让林晓荘适应她的想法,更加要想个万全之策不让林晓荘受伤。
林清墨在身体渐渐恢复知觉之际有行动能力之际,终于拿了手机,忍不住拨通了夏微安的电话,她不想她再提心吊胆,不想她再如此担心,她知道她忽然失去自己消息这么久有多焦急,有多担心。
夏薇安的手机响起的时候,自己正在L会客室等着小邵下班。放空的思绪在看向手机屏幕的那一瞬间,血液就像从脑子里一刷而下,再从脚底一刷而上,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好不容易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清墨熟悉的声音。 “微安” 林清墨的声音有点小,夏薇安听到这句“微安” 由林清墨口中传出,顿时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想念都在这刹那化为哽咽,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嗯” 夏薇安艰难的发出了唯一能发出的声调,伴随着止不住的泪水,在会客室里肆无忌惮的狂泄。 “微安,你....号码?” 说完这句话,林清墨说话之际在电话那头有些许的咳嗽,毕竟伤及肺部,恢复得很缓慢,声音也气若游丝,但林清墨在努力遏制着自己。 “告诉我,你在哪里?”夏微安说。 “我康复了就回去,好不好?”
林清墨没打算立刻就见夏微安,她知道如果告诉她,依夏薇安的性格,一定不顾一切就会冲到自己身边。而且林清墨想着自己在这段时间把跟叶树的关系处理完了之后,再见夏为安。至少,让自己在这段感情上对夏薇安公平一些,至少,她不想再看到夏微安伤心流泪,自己欠她太多,她的委屈,她的无奈,她的守候,林清墨都懂,她不忍心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我不!我求你!我受不了了!”夏薇安哭着喊,她这些天的煎熬只有自己知道,每天守着电话,等着希望,就为了能等到林清墨的消息。电话里传来夏薇安止不住的啜泣声,林清墨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林清墨说:“我在郊外,三天后回市里,再等我三天好么?”
“真的只是三天么,三天后你就回来?”夏微安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冷静的问林清墨,“我答应你,三天后就回来,好么?相信我。”林清墨的肯定让夏微安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好,我等你,等你回来,清墨。”夏微安说。
挂完电话,林清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抬头看到叶树拿着药站在门口,林清墨没有说话,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叶树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强颜欢笑的把药递给林清墨,说:“来,清墨,吃药了。”
“三天后,我要回成都。”林清墨接过药,没有看向叶树,叶树心里愤恨不已,就算她带林清墨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夏微安还是阴魂不散,林清墨的心难道已经彻底被夏微安装满了,没有他一点位置了么。
“你的身体不适合舟车劳累,等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回去好么?”叶树声音轻柔,好像要用尽他所有的温柔的对待林清墨,但林清墨听后没有任何反应,看着叶树,说:“再舟车劳累,我还没有恢复意识的时候,你不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么?”一句话堵的叶树无言以对,当初是他擅自做主把林清墨直接带到这里,林清墨已经无力再去计较叶树的种种,除了失望就是绝望,对叶树的失望,对婚姻的绝望,林清墨已经不想再管叶树怎么样。见叶树没有说话,林清墨又说:“回去的事不用你安排,我会电话给小邵。”
“别,我安排就是。”叶树眉头有点微锁,无奈的说道,他很清楚,林清墨说一不二,她决定做什么就很难改变,只是叶树心里很怕,他不确定林清墨那句离婚是一时气话,还是思虑过后的决定,他只知道,这段时间他不能离了林晓荘,否则他就会彻底失去他这个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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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了林清墨消息,夏微安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容,这让辰景风也放心了很多,但她的心仍然记挂着许新,眼看今天就是许新拆线的日子,这么久的住院,许新拉起一道墙,把辰景风隔在门外。
辰景风到医院时,许新已经拆完线,她的父母在帮她办出院手续,而沈琬则是在许新身旁跟她说着什么,让许新的情绪明显好转很多,沈琬就是沈琬,就连辰景风这个爱人都办不到的事,沈琬却能处理妥善。
“小新。”辰景风打开门进病房,许新看到辰景风一把捂着自己脸,皱着眉头,说:“谁让你来的,出去。”辰景风心疼不已,许新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明显的疤痕触目惊心,刺的辰景风心痛,她没有应许新的话而离开,而是慢慢的走近许新,沈琬看着辰景风点点头,走了出去。
“小新。”辰景风轻拉许新的手,许新欲往回缩,辰景风却没有松手,用力拉过许新紧紧的抱着她,许新顿时鼻子酸涩不已,眼泪到了眼眶,辰景风咬着自己嘴唇,努力调整好自己心虚,哽咽着喉咙,说:“难道不见我,你就真的会好受一点。”许新紧闭着双眼,她的脸,连自己看了都难以接受,她从来都不知道毁容是件这么可怕的事,可怕到她自己不想再看自己的脸,可怕到她不想面对自己,不想面对任何人。
“我知道说再多都无用,但还是想说,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我,七年的守候我都可以过来,还有什么能打倒我。我可以挺过任何事,家里的变故,自己的不如意,我也什么都不怕,就怕你推开我,不要我。”辰景风说着抱紧了许新,许新终于抬起手放在了辰景风背上,忍着泪水,闭着眼睛靠着辰景风的肩膀。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缓缓吐出这句话,让辰景风的眼泪夺眶而出,从辰景风肩膀起来,许新帮辰景风擦着眼泪,说:“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你可是很少流泪的。”
“谁规定这么大不可以哭鼻子,我就爱哭了。”辰景风撅起嘴对许新说,许新忍不住嘴角泛起了微笑,看到许新的笑容,辰景风终于放下心,扶着许新肩膀,凝视着她,说:“如果你愿意,我跟沈姐已经看好一家很好的整容医院;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介意,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小新,不会改变。”许新听后点点头,没再说话,没有再去提整容的事情,她很清楚,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可以很轻易的就把脸上的疤去掉,只是她需要冲破自己那关,说服自己再去在脸上动刀子。
“好了,车子在外面等着了,走吧,要甜蜜回家甜蜜。”沈琬打趣的对二人说着,辰景风帮许新提着生活用品,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着。许是很久没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许新在走出医院的那一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段日子闻多了医院的药水味,从来不知道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舒服。
许新坐在车里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没有说话,情绪也不高,辰景风一直紧紧握着许新的手,她知道许新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她也决定不管怎样,决不离开许新半步,更加不会再让她出那样的意外,直到现在,辰景风自责的心都没有减少。
“对了,景风,清墨怎么样了?”许新忽然转头问,许新一直觉得可以有机会跟林清墨成为好朋友,在听说她出车祸自己还想去看望她,却不想自己也出了这样的意外。
“想来应该有消息了吧。”沈琬接话,辰景风有点诧异看着沈琬,说:“你怎么知道?”沈琬笑笑,说:“林清墨不是那么没交代的人,她不会忍心自己所爱之人一直为自己担惊受怕。”
“嗯,她联系微安了,说过两天就回来,她的伤比较严重,前几日可能是还没有语言行动能力。”辰景风说着,许新点点头。
数着日子,看着时钟等待着林清墨的归来,夏微安每天都坐如针毡,就连工作都一点不在状态,没有林清墨的L也像一座空壳,但又因为公司是林清墨,好似每个角落依然有林清墨的影子,每个地方都有林清墨的气息。
“微安。”就在夏微安在想林清墨走神的时候,小邵叫了她一声,略显兴奋的拉着夏微安说:“去医院,林姐回来了。”
“真的吗?”夏微安拉着小邵的手激动的说,小邵拍了拍夏微安的手,说:“嗯,林姐不放心你,也不放心公司,让我跟她去汇报最近公司的事,也让我告诉你她回来的事。”夏微安点点头,摸着自己的心口,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因为兴奋,激动而已经乱了节奏的心脏。
越走进林清墨的病房,夏微安的脚步越重,她握着自己双拳,终于能再次见到林清墨,她无法表达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她只想看到一个健康的林清墨,她只想抱着林清墨,不再放手。当她与小邵一起走进病房时,夏微安的眼睛模糊了,努力的噎着喉咙,咬着自己的嘴唇,捏着自己手,直到林清墨抬头看到她的刹那,向她露出了笑容,夏微安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连日来的委屈,焦虑,担忧,和这一刻的欣喜,都跟着泪水一起迸发出来。
“叶树,你先去接宝贝放学。”林清墨先是没什么表情的对叶树说着,叶树看了一眼夏微安,又挂着笑容的对小邵笑了笑,说:“好,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回来,清墨交给你们了。”小邵点点头,在出门之际,冰冷的看了夏微安一眼,夏微安没有看他,眼里都是林清墨。林清墨见夏微安楞在原地没动,笑着向夏微安抬起手,夏微安有点发愣,小邵见夏微安发呆,用胳膊肘捣鼓了她一下,在夏微安耳边说:“还不过去。”
“啊?哦...”夏微安一把擦干了眼泪,走到林清墨身边,伸出手握住了林清墨的手,两只手紧紧握着林清墨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脸边,林清墨另一只打着点滴的手摸着夏微安的头,眼里满是心疼,这样一幕,看的小邵也心酸不已,她是一路看着她们二人过来,从相遇到相处点滴,她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也知道林清墨,有了夏微安之后,才真的有血有肉有幸福。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让你们担心了。”林清墨对小邵和夏微安说着,夏微安只是摇头,小邵说:“看到林姐平安比什么都好。”林清墨点点头,对小邵说:“跟我说说公司最近动态。”
“清墨,你才回来,还要留院观察几天,就不要想工作的事了,好好休养吧。”夏微安说道,小邵也点头,林清墨却摇头,说:“你们是知道我的,这么久没有去公司,不让我知道清楚,我休养的也不安心。”小邵跟夏微安无奈的摇头,夏微安陪伴着,小邵按照最近公司最近由大到小的事宜给林清墨汇报着。
小邵在一旁给林清墨汇报工作,夏微安就在一旁一直握着林清墨的手不松开,直到小邵把公司近段时间的事务汇报完,小邵才说:“林姐,就这样了,我回去给你煲点汤,让微安好好陪陪你。”
“小邵姐,你实在太体贴了。”夏微安笑着跟小邵说,小邵指了指夏微安,说:“你啊,现在总算会笑了,一会你跟林姐一起喝点汤,本来就瘦,现在瘦的跟竹竿似的。”
“哪有,人家这叫苗条。”夏微安反驳,小邵白了夏微安一眼就离开了。林清墨用手抚摸着夏微安的脸,本就瘦的脸触摸上去,能清晰感受到颧骨变的突出,再看她纤长的身体变的细长,连日来的担忧让她心力交瘁,林清墨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我好想你。”夏微安再也忍不住自己,把自己的头靠向林清墨,林清墨轻抚夏微安的后背,脸靠着夏微安的头,她何尝不是,她不想现在就告诉夏微安她跟叶树提离婚的事,她想真的处理好了告诉她再给她惊喜,她不想事情还没有解决,就给她希望,她希望告诉她的那天,是她们感情真正的开始。
“妈咪。”就在林清墨抱着夏微安的时候,林晓荘忽然冲进病房,夏微安猛然从林清墨身边起来,林晓荘歪着头看着两人,似乎有点不解,林清墨没想到林晓荘会突然出现,夏微安更加有些尴尬,楞了一下,站起身,张开双手,笑着跟林晓荘说:“宝贝,还记得微安阿姨吗?”
“微安阿姨。”林晓荘笑着说,刚想冲到夏微安怀里去,却被一把手抓着,叶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林晓荘的身后,林清墨看到叶树也明白了为什么林晓荘会忽然出现,林晓荘转头叫着:“爹地。”叶树笑笑,看了夏微安一眼,又看着林清墨没有笑意的表情,拉着林晓荘走到病床边,说:“本来想送她去爸妈家,但宝贝一直吵着要妈咪,我只能带她过来。”
“妈咪。”天真的林晓荘看到林清墨只有无尽的开心,扑到林清墨身边,叶树也走到林晓荘身边,叶树帮林清墨调了点滴,拿着一个苹果削起,说:“如果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就回家休养,我知道你不喜欢医院的药水味。”叶树说话温柔,一副体贴好男人的模样,削了一块苹果送到林晓荘嘴里,林晓荘长大嘴巴吃了下去,开心不已。
“宝贝好吃吗?”叶树问林晓荘,林晓荘点头,说:“好吃。”叶树又削了一块递给林晓荘,说:“好吃给妈咪也吃一块好不好?”林晓荘点头,接过苹果往林清墨嘴巴递,说:“妈咪吃。”林清墨见林晓荘如此,只能张开嘴,叶树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看向了夏微安。
此刻的夏微安觉得自己很多余,这样和谐的一家三口,仿佛没有自己立足之地,即使林晓荘曾经再喜欢自己,在她眼中,最亲的还是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她眼中,爸爸和妈妈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但夏微安很明白,只要她与林清墨在一起,就要做好面对这些的顺便,她要让自己内心足够强大,才能面对一次又一次这样的打击和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