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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庭院深深深几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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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皓阳再次将目光注视在园子里的几株嫩芽上。园子一看就是荒废了许久,连园匾上的“储丽园”三个字都有些模糊。那几株麦子在夕阳中发着浅浅的柔光,如同在一场荒芜的心野里的希望。
“什么时候种的?”
“我忘记了。”
“那为什么种麦子?”
“我不知道。”
“很漂亮。”
唐荞听到少年的赞赏,连连点头:“嗯嗯!小荞的麦子很漂亮!”
直到后来,南北换代,江山易主。残暴的王命人割去景皓阳的舌头再处以绞刑,年轻的王搂住身边绝代风华的荞姬,“荞卿如此伤心,那本王满足他一个愿望再行刑。”
被牢刑折磨的少年已经辨不出他原本的俊美,如血的夕阳映照着淌满血的刑场如同修罗地狱。
少年用他一生最孱弱的声音,说着比誓言还坚定的话,“我只要一株麦子。”
麦子染满少年的鲜血,至死不放。金红相映,宛如天边残阳。
景皓阳瞪着饭桌对面的唐荞很久了,但唐荞似不知一样抓起第五个馒头。
唐萱也有些尴尬,平日就算了,有客人在也不知道控制。
“小荞,不要吃了。”
唐荞很听话的放下第五个馒头,擦擦嘴,一本正经的样子。
谁知她竟说,“萱姐姐,我饿。”
景皓阳再也忍不住了,佯骂她:“荞麦子,你是猪吗!”
“猪也要吃东西啊…”
众人一看唐荞满脸正经与委屈,愣顿一秒,随即哄堂大笑。
景煦平敛住笑,面如玉华,“我吃好了,小荞,大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唐荞目不转睛的盯着馒头。
“坐在这里也不能再吃。”唐萱淡淡开口。
“萱姐姐…”
“撒娇也没用。”
唐荞一脸的不甘,跟着景煦平出了去。
唐相唐正仁笑道,“小荞连我这爹都不怕,偏生怕她那温柔的姐姐。听说,咸定王爷有意绶兵权予你,可有此事?”
咸定王爷与唐相本就交好,这样略带试探意味的问题倒也不至于让人心生怀疑。
景皓阳敛正了面容,“家父的意思,是我满十五岁时就将兵权给我。”
唐正仁赞赏一笑,“虎父无犬子。十三岁就得到了认可。”
北朝淳业三十年时,景皓阳十五岁,也就是那一年,南朝终于开始忍不住躁动。咸定王爷奉命领兵作战,二公子景皓阳主动随父上战场。
与景皓阳分别那天,如初遇时一样,漫天如火烧的夕阳艳美无比。
“荞麦子,别再乱跑了,听懂了吗?哥哥不在,你姐姐可找不了那么快了。”
十一岁的唐荞仍旧如两年前一样,厚厚的留海下是一双黑白分明如漾水波的眸子。
“羔羊哥哥早点回来。”
“听话留早点回来。”
“小荞会听话。”
景皓阳揉了揉唐荞毛茸茸的额发,温柔一笑,“哥哥回来再陪你玩。”
少年青衫淡雅,夕阳余光勾勒的侧脸俊美。
马蹄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