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囗囗子

8、第 8 章

　　卡卡西当然不会知道，他的处男之身早就在数年前被他老师卖掉了。
　　在他的印象里，开端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夜饮。他十二岁过后承亲王就不大限制他喝酒了，更夜本身就是酒豪，也不知道哪一次喝多了就开始半真半假地比划，打着打着就滚到了一起……
　　十二岁的少女高高跃起将他逼落地面，跨坐在他身上扣住腰腹不能用力。她的手太小，手腕纤弱得好像一折就断，要以单手压制他上半身还有点吃力，就取巧锁着两处脉门。
　　更夜微微喘息，黑沉沉的眼眸微眯，却亮得惊人，如同拢进了沙漠无边的夜色。面上更是难得有了颜色，即使他当时不过十四，也给照得心如擂鼓。多年来眼中人霎时间耀目生花，脑中闪过种种，只依稀攒成了“色若春晓”这样的形容。她生得娇小，即使这两年拔了点个子，摆出现下这个姿势也要压低身体。本就是随意束起的长发经过方才的斗勇有点散乱，有几绺滑过肩膀，从发巾中脱开的细丝就垂落在他胸前——他的衣襟为剑风撕开，之前专心打斗尚不觉，此刻胸前大敞，夜风卷地而来，竟是一个激灵。
　　脉门上一点凉，胸口蒸腾起热气又有轻微的痒。少女比常人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烧过来，呼吸的韵律都能感知，熟悉的淡香混着汗味就在鼻端，一种陌生的饥躁正在悄然滋长……
　　没错，旗木少主人生的第一次，是完全被压在下面的。
　　这世上的事无不是一回生二回熟，这狮子滚绣球的事，当然也是一样的。
　　其实他在军中已有一段时日，粗话荤话也听得不少，也不是真的一点不懂。平日那些暗流汹涌心领神会，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可身边既没有女性长辈、师长又全是没成家的，这就像古人说“纸上得来终觉浅”，提枪临阵总是不一样的。再者年纪确实小，所以他当时完全是懵了。
　　茫然间整个世界都笼罩下来，混沌吞没两极，百花次第俱开在沙漠。他束手无策，不能推拒，身心命运都交在更夜手中，由她牵着上天入地，川中浮木一般由着水流推送往浩浩然的海，去观那日出喷薄，红彤彤倒泻四野八荒，沉沉坠海。世间种种出生相逢别离死，走马灯一样在脑中转过。
　　东西倒转，四季逆行，千军万马厮杀过，他大概也不会知道。甚至歇过了一晌，傻愣愣擦过身子，抱着更夜回去时，还像梦中一样腾云驾雾。
　　当然，半途这祖宗就嫌弃他笨手笨脚，跳出来自己跑掉了。幼白的小脚两只白雀儿一样跳
　　如今回头想，他也不敢肯定更夜是不是故意勾引他的。但是说出去别人也会说占了便宜的是他，诉苦的话一定会被骂不要脸或者被当成是在炫耀……这就是最让人悲愤的地方。

　　更夜对幕天席地似乎有格外的爱好，更不惧赤身裸体。浩瀚的沙海夜中，他们像两只小兽，在厚重的皮毛底下裹成一团嬉戏，相互舔舐着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抑或游水温泉、清洗沐浴，将“野合”二字诠释到淋漓尽致。
　　当时年纪轻，道德观念不强，而搭档脸皮奇厚，也出奇放得开，两人一起颇做了些出格的事情。现在想来夤夜出门苟合虽不是什么好事，总比在府里乱搞强，何况风景是真开阔。
　　月华如洗、星子低垂，四野万籁、阒然簌簌。

　　最压抑的反而是唯一在床上的时候。在最冷的三个月中他足不出户等待那场大雨。像囚犯一样困在方寸间。他摸索他熟悉的身体，嗅着未曾改变的气息，仿佛回到旧日。更夜柔软的双唇吻过他的泪痕，停下动作只是抱紧了他。久违的体温。
　　他们于黑暗中无声地抚慰彼此，相拥而眠，等待最后的告别。

　　他与更夜鲜少日夜相守形影不离，幼年不懂事时还颇有一阵当她是日日怨憎会，及到稍稍懂事些又常常要面对分离。其实即便同在亲王府，也不见得日日就能相见，相见也不会诉衷肠。以至于还未意识到彼亦爱别离，就饮下了生根的春酿。

作者有话说

　　鸡血上头码了点擦边肉。